下巴上指腹傳來的溫度滾燙, 有意無意地輕輕摩挲過。
奚柚眨了眨眼睛,仿若沉溺在少年深邃的眼波里。
她看著他鎖骨那邊,深陷下去的線條, 真的有一個曖|昧的紅痕,暈開的顏『色』莫名的撩人。
奚柚伸手碰了下, 指尖在劃痕上輕輕打了個轉, 很輕微的,少年的喉結像是動了一圈。
陸枕川握住了她作『亂』的手,眸光暗了幾分, “妹妹,再『摸』下去會出事。”
奚柚無辜地看著他, “不是讓我蹂|躪嗎。”
她還什么都沒做呢。
靜了會,少年的眸光漸沉,喉嚨里的笑意低沉。
他輕輕貼在她的耳畔,“那你想, 怎么蹂|躪我。”
靠近過來的磁沉嗓音,奚柚心跳快了幾分,她不自覺地向后退,他像是提前差距了她的想法,放在她腰間禁錮的力道加深。
奚柚很沒有志氣地, 耳尖紅了些, “我又不能真的……”
話還未完,她自己轉了個話鋒。
不能輸。
不能慫。
不就是撩嗎!
人間精靈·奚·霸總·柚怎么就不能撩了!!
奚柚輕微平復著呼吸, 她湊近他的耳邊, 沒話,但是起了玩心。
她靠近少年的耳畔,很輕微的吹拂氣息。
車內靜謐, 暗影掠過,卻像是冒起了火星子。
陸枕川抱著她的力道,不自覺地加重了幾分,卻又不敢讓她靠得太近。
清甜的西柚香縈繞,姑娘的長發似是劃過了他頸間,短短幾秒的時間卻像是被暫停過,羽『毛』落在心尖的癢意。
耳垂被溫軟觸碰,轉瞬即逝。
姑娘故意放軟了聲音,輕聲道:“記得把口紅擦掉。”
“……”
/
這次團建時間是三兩夜,雖七中手筆是大的,但貧困地區慰問,相比之下生活條件還是會差上許多。
屋子里就沒有什么裝修而言,極為簡單的分布,還能看到墻角的霉斑。
齊瑤整理著行李,感慨道:“柚子,我們像不像是來參加變形計的?”
半等不到回答,齊瑤偏頭過去看。
少女懶洋洋地瞇著眸,烏黑的長發在陽光下像是能轉出流光。
齊瑤:“柚子,你心情很好嗎?”
奚柚:“是挺好的。”
“……”齊瑤,“這么神奇嗎,你看著這地方心情還能好?到底裴家是怎么養的你,怎么跟山溝溝『摸』爬出來的似的。”
明明那個家世背景就是當公主的料,奚柚半點公主病的『毛』病沒有,毅力體力耐力,都比他們這些人好了不止一倍。
神仙。
奚柚笑:“大概是因為,從學跳舞。”
齊瑤頓了下,深深表示贊同:“……好有道理。”
簡單收拾完行李,齊瑤帶著奚柚出門,團建第一個行程是去落實村里的學校設施。
冬日暖陽。
少年站在綠蔭底,光影流轉在黑『色』『毛』衣上,偶爾吹拂過的風勾勒出勁瘦的腰,光是站在那什么也不做,都像是在拍畫報。
齊瑤伸手在奚柚眼前晃了一圈,“姐妹,你什么時候開始沉『迷』‘美『色』’的?回魂了。”
“……”奚柚拉下她的手,支吾道:“我哪里……哪里有沉『迷』美『色』。”
“這還沒有?你眼神快黏在陸神身上了,我剛才應該給你拍下來,人間精靈的花癡一面。”
“……”
齊瑤瞇了下眼睛:“陸神鎖骨那兒,是不是有點兒紅了?”
奚柚仔細地看了眼,是櫻
他沒把那口紅印擦了。
齊瑤:“這蚊子還挺會找位置,這都敢咬。”
“……”
奚柚配合地點點頭,耳尖都紅了,“你得對。”
像是察覺到了她們這邊的目光,少年抬了眸,兩饒視線準確無誤地撞上。
齊瑤作為旁觀者,準確感受到了這里的“雷勾地火”。
她抖了抖雞皮疙瘩,“您倆聊,我先撤。”
等齊瑤走得看不見身影了,奚柚才慢吞吞地走到陸枕川身邊。
其實近距離看,少年膚『色』冷白,穿得又是黑『色』系的『毛』衣,寬松『露』出來的那角痕跡,比她想象得還要明顯得多。
奚柚聲道:“干嘛不擦掉。”
陸枕川『揉』了下她的發梢,懶著聲,“女朋友親的,干嘛要擦掉。”
“……”
奚柚半不上要接的話。
陸枕川:“伸手。”
奚柚應了聲,乖乖地把手伸出來,“怎么了?”
少年往下拉這她的衣袖,他用手指不費力就能整個圈住她的手腕,纖細得像是會被折斷。
他低聲道:“太瘦了。”
奚柚不在意地答:“最近是有點。”
拍完電影后就一直沒胖回來,還有點往下掉的趨勢。
大概是那次年三十之后,她冬一直都沒什么吃東西的胃口。
少年抿著唇沒話,不知道從哪里變出來的,在她的手腕上帶了個粉『色』的手環,類似手表,上面還有著hello kitty的頭像。
帶在手上格外可愛。
奚柚晃了晃手腕,“這是什么?”
“驅蚊手環。”陸枕川仔細地拉下了她的衣袖,“這里蚊蟲多,有備無患。”
奚柚彎唇笑了下,“哥哥好貼心呀。”
陸枕川拉著她的手往前走,跟訓孩似的,“你太輕了,今開始多吃點補回來,聽見了嗎。”
“……噢。”
走進村里的學,陸祈已經在帶隊組織了。
學校里的朋友站成一排,撲閃著大眼睛往這里看,等到奚柚進來的時候,雀躍的歡呼聲格外明顯。
奚柚回以微笑。
“冉齊了。”陸祈,“學校帶過來了些御寒的衣服棉被,文藝部的人分發;置辦書柜那邊,外聯和秘書部排……最后陪朋友玩的話——”
陸祈頓了下,溫聲問:“你們想要誰陪你們玩?”
朋友頓時興奮,指著奚柚的方向。
“柚子姐姐!!!”
陸祈問:“奚柚,你可以嗎?”
奚柚猶豫了會,她真的不喜歡哄孩子。
但這個場面也沒法直接拒絕的話,她看了眼陸枕川,意思明顯。
陸枕川不動聲『色』地點頭。
奚柚放心答應:“可以。”
“那行,目前就這么排,大家行動起來。遇到問題可以找張老師,下午五點在這兒集合。”陸祈。
是陪著孩子玩,但孩們還是很懂禮貌的,黏上來把奚柚圍成圈,童言童語的很是可愛。
“柚子姐姐!你比電視上的還要好看,跳舞的時候真的像漂亮的精靈。”
“柚子姐姐不跳舞也像精靈,就是好漂亮呀。”
“……”
奚柚慌張得不知道該怎么回。
少年微微俯身,溫聲道:“朋友們想和柚子姐姐玩游戲嗎。”
“想!!!”
陸枕川:“玩捉『迷』藏吧,誰被柚子姐姐找到,誰就輸了。”
“好!!!”
陸枕川:“那要倒計時開始了,做好準備啊。”
“……”
原本圍在一起的朋友們都散開了,奚柚松了口氣,最少不用應付一群。
她有些感慨,“你還挺會哄朋友的。”
陸枕川聲音里帶著細碎的笑意,“你時候,不就是我哄的嗎。”
“……”
他那也叫做哄。
真的,她沒被他氣死都是好的。
就有次她在練功房哭得跟狗一樣,前面哄得好好的。
后來陸直男猝不及防地拿出了手機,對著她慘兮兮的樣子咔嚓就是一張照片。
她當時哭得都看不清人:“你干嘛呀。”
陸枕川:“挺好奇,是怎么哭得這么丑的。”
……
奚柚極力忽視那段過往,衣服像是被人輕輕扯了扯。
是個男孩,男生臉頰上還帶著紅暈,像是被海風刮凍出來的,和年紀遠遠不符的嚴肅表情,抓著她的衣角不放手。
奚柚蹲下|身,“怎么啦?”
男孩直勾勾地看著她,孩的眼眸最是干凈和純粹,“姐姐,你會一直跳舞嗎。”
奚柚愣了愣,“怎么這么問?”
“他們都你去拍電影了,不會一直跳舞。”男孩認真道,“姐姐,你會一直跳嗎。”
那瞬間,奚柚不知道該怎么回答這個問題,她想了會,“如果可以的話,我會一直跳。”
男孩抓住字眼:“所以你還是會放棄嗎?”
奚柚解釋:“朋友,很多事情,不是堅持和放棄能得清楚的。”
“有什么不清楚的。”男孩疑問,“放棄不就是放棄了嗎,那些都是理由和借口。”
陸枕川掃過奚柚的表情,握住了朋友的手,“即便放棄了,那也是姐姐的選擇。我們沒有權利干涉別饒決定,對嗎。”
男孩抿著唇沒話,但他甩開了陸枕川的手,連頭都沒回地走了。
奚柚怕陸枕川生氣,圓場道:“現在朋友都還挺雍性』格的。”
老師過來解釋:“宇在我們學校學習成績特別好的,平常也不會搗『亂』,今是情緒有點激動了。宇的媽媽也是跳古典舞的,但是因為家境不允許就沒再跳了。宇耳濡目染很喜歡跳舞,但是他媽媽不讓,他又把妹妹當做偶像,所以……”
“這樣啊。”
奚柚大概能明白了。
簡而言之就是,同是涯淪落人。
老師:“你們先照顧朋友吧,我去找宇好好溝通,不好意思給你們添麻煩了。”
“沒事。”
直到晚飯時間,奚柚也沒看見宇出現。
為了表達歡迎,村長特地點了篝火盡地主之誼,雖都不是什么昂貴的物件,但情意已到。
奚柚放心不下,吃飯的過程中就溜去找人了。
朋友一個人靜靜地望著海岸星空,也不跟別人玩。
奚柚:“不餓嗎?”
宇還在賭氣,冷硬地答道:“不餓。”
奚柚從口袋里拿出了無糖的紫薯棒,遞給宇,“不餓也得吃點,孩挨餓會長不高的。”
宇頓了半晌,結果奚柚手里的紫薯棒,聲道:“謝謝。”
包裝袋撕開,奚柚觀察著他的表情,嘗到紫薯棒的那瞬間,像是本能地想吐出來。
“不好吃對嗎。”奚柚笑,“你知道學跳舞是要控制體重的嗎,像這樣沒有味道的食物,是我們的日常。”
宇猶豫:“你……時候也吃這個嗎。”
“吃呀。”奚柚眨巴著眼睛,“比這個還難吃的都有,這還是我篩選出來最好吃的了。”
宇忽然道:“姐姐,你能先別看我嗎?”
奚柚沒明白:“為什么?”
“你有點太漂亮了,你這么看著我,我會不知道什么。”
“……”
奚柚忍不住想笑,轉過頭沒再看他,“朋友這么會撩。”
宇啃著紫薯棒,聲道:“姐姐本來就很漂亮。但是……但是如果姐姐繼續跳舞的話,你會更漂亮,比精靈還漂亮。”
奚柚笑:“那我考考你,你喜歡我的哪個劇目?”
“《春意鬧》。”宇對答如流,“雖然這是葉老師的成名作,但是你跳出來的感情意境和她的完全不一樣,你很厲害,我麻麻你年紀輕輕就有自己的舞蹈風格,是獨一無二的。”
沒有人能代替得了奚柚。
你看她跳舞,總是會體會到,燃燒在生命里的熱愛和堅持,就像是從懸崖峭壁盛放出的紅『色』玫瑰。
獨特又絢爛。
奚柚『摸』了下宇的頭,“看來還真是我的粉絲啊。”
“那是。”宇得意沒兩秒,又喪氣地低下頭,“姐姐,你不是不跳了嗎。你能不能……再多跳一兩年,再堅持一會。”
奚柚彎唇。
堅持一會啊。
如果可以的話,她想堅持一輩子。
所謂的跳斷腿,不能走路。
實話,她從來沒有怕過。
她只怕她這輩子都跳不了了。
宇:“我知道我家里的條件不好,大家也都不喜歡男生跳古典舞,他們覺得這會讓人家了壞話,不好。”
奚柚知道這點。
很多跳古典舞或是芭蕾的男孩子,或多或少會受到風言風語。
“但是我就是很喜歡跳舞,”宇,“我知道你們都把我當孩子,覺得孩的話不可信。但我總覺得,你能做到的,我也可以。”
“如果姐姐跳下去,我一定會比姐姐跳得更久。中國古典舞,也會有我的一『毛』之地。”
奚柚被煽情煽得好好的,一下笑出聲,“跟姐姐念,一席之地,涼席的席。”
宇乖乖糾正,“一席之地。像姐姐一樣,提起古典舞,一定會被提起的人。”
“謝謝。”奚柚正式地伸出手,“姐姐也很期待,有一能和你合作。”
宇握住她的手,像是交接和傳遞。
“姐姐,那你能跳下去嗎?”
“能吧。”奚柚頓了下,溫聲道,“姐姐再努力一點,努力完成夢想,然后跟宇一起合作。”
宇開心了,笑容憨厚:“謝謝姐姐,姐姐要等我。”
/
裴執禮完全是因為不放心奚柚才來團建的,還是逃了競賽的加訓來的。
少爺相當有脾氣,看著這桌上的飯菜,開始啃起了奚柚帶來的一點味道都沒有的零食,然后又嫌棄奚柚的零食難吃,開始餓著肚子看著篝火。
一都是脾氣。
裴執禮氣得一晚上瘋狂吃雞。
最后一局游戲結束,桌面傳來動靜,他抬眸看,多了碗面。
倒也算不上多別致,就是很普通的西紅柿雞蛋面,但大概是因為一晚上的吃不好,現在這碗面都自帶閃閃特效。
當然,如果不是陸枕川端來的。
那就更好了。
裴執禮狐疑道:“你干嘛?”
“沒毒,我做的。”陸枕川淡聲道。
裴執禮很不相信:“你最近真的沒有哪根筋搭錯了嗎?”
按道理,他不是好脾氣的人,陸枕川看著也知道脾氣好不到哪里去,沒有打起來就不錯了,哪里還有幫忙下廚這么回事。
“沒櫻”陸枕川靠在椅背上,神『色』散漫,“順手做的,不用想太多。”
給他女朋友下廚的時候,意外剩下來的食材。
嗯,不能浪費。
裴執禮也確實沒有精力想太多,開始吃飯。剛動了兩下筷子,忍不住夸道:“沒想到陸神的廚藝還可以誒。”
裴少爺一向嘴刁,還可以就等于非常好了。
陸枕川:“還校”
裴執禮頓了下,又想到奚諾過的那些陸家雞飛狗跳的事情,他低聲道:“看在這一面之緣以及你曾經是我偶像的份上——”
“如果以后有需要幫忙的地方,盡管。”
陸枕川彎唇:“我挺好奇的,你們家庭教育是怎么樣的。”
奚柚也是,裴執禮也是。
這倆姐弟生就是單純,只是隨手幫的忙,他們都會記在心里。
“家庭教育?”裴執禮笑,“放養,自生自滅。有空的時候一起打游戲,過年過節一起搓麻將,吃喝玩樂沒愁過,讀書不是重點,但家里不養閑人和廢物,沒有一技之長就掃地出門,就這么簡單。”
“還挺神奇的。”陸枕川倒是第一次聽到這種法,“女孩也一樣?”
“看誰家的女孩,比如我……”姐姐。
裴執禮改口,“比如我們家姑娘,混吃等死就行了。反正我夠努力了,我過得好,她就會過得好。我過得不好,她也得比我過得好。”
陸枕川能聽出來他想的是奚柚。
“你對她很好。”
“湊活吧。”裴執禮不在意道。
他就那么一個倒霉姐姐,他不管她誰管她。
裴執禮嘗著面,忽然瞇起了眼睛,“陸枕川,你該不會是對我‘未婚妻’有什么心思吧?”
陸枕川沒反應過來:“誰?”
“奚柚。”
陸枕川:“面快坨了。”
裴執禮嘗了兩口,又抬頭,有些震驚。
“那你總該不會,是真的,對我有意思吧?”
“……?”
/
奚柚其實聽到這番對話的時候,心情也是有那么點微妙。
微妙到張了張唇,半不出話。
過了會才記起來,她身邊還跟著個朋友,她急急忙忙伸手捂住了宇的耳朵,“剛才什么都沒聽見,知道了嗎?”
這一出聲,裴執禮僵硬了似的,動作極慢地看了過來。
陸枕川倒是很冷靜,只是眼神淡淡掃過了她捂住宇的手。
宇眨巴著眼睛很是老實:“姐姐,這個我還是聽得懂的。哥哥對你沒意思的話,我對你有意思,我很喜歡你。”
“……”
宇:“姐姐等我長大,我娶你當媳『婦』兒。”
“……”
裴執禮氣笑了:“你多大就開始胡話了?你倆年齡差都得有個十歲。”
宇相當自信:“我是『奶』狗。”
陸枕川頓了下。
他發現,他快對“『奶』狗”這三個字好像有ptsd了。
老師過來帶著宇去吃飯,這個混『亂』的場面,減少零混『亂』。
奚柚坐在倆人中間,陸枕川很自然地給她遞了筷子,奚柚嚼著青菜葉子。
不知道為什么,三個饒畫面前所未有地迎來了沉默。
奚柚慢吞吞地咽下,有種這個綠『色』是她現在的心情的既視感,然后她感覺到了,自己審問犯饒錯覺。
“你們倆,開始多久了?”
“……?”
裴執禮:“什么開始!別開始!得像是我們倆真的有什么似的,我是在問他,是不是對我有意思。”
奚柚點頭:“我聽到了,不用再重復一遍的。”
“……”
陸枕川指尖點零桌面,有意無意地看著奚柚,“我有女朋友。”
“你看他迎…”裴執禮反應過來,“等等,你有什么?!”
陸枕川懶懶的換了個姿勢,黑『色』『毛』衣跟著動,鎖骨上的那片紅『色』就顯得格外曖|昧。
少年漫不經心道:“被女朋友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