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43】
試試是會逝世的。
奚柚沒接陸枕川的話茬, 結束了話劇社的招生工作。
藝考生高三上學期開始手準備聯考,基本是全封閉式的訓練。北樓里的學生安分了不少,夏季的炎熱淡去, 再轉到冬季。
奚柚腳贍原因,要提前一個時開始熱身, 六點半的早功的作息硬生生提到了五點半。
她在練功房里的訓練也不容易。
少女做著基本功, 練功服沾濕,足下的動作還會隱隱發顫,重心不穩動作會抖, 她得一直一直重復地練。
于她而言,是重頭開始也不為過。
齊瑤是真的很佩服奚柚。
在獲得那樣多的贊美之后, 再重頭開始,無論對身體還是心靈上都是雙重折磨,特別是她還是個過分的完美主義者。
齊瑤:“怎么樣,會覺得不舒服嗎?”
“還好。”奚柚, “不過再練下去會很疼。”
“那休息吧。”齊瑤,“你也別『操』之過急,同等病狀有的患者一年正常走路都難,你這都能跳上了。”
奚柚彎唇笑:“那我還挺厲害。”
“自信一點,你人間精靈就是墜吊。”齊瑤幫著奚柚做拉伸動作, 手在她腿上胡『亂』『摸』, 感慨道,“嗚嗚嗚到底為什么都是跳舞的, 你的腿這么軟。”
舞者并不像大家想象的那樣是干瘦, 無論是臂還是腿部肌肉是非常明顯和緊實的,長期訓練的情況下,這種線條感會在女孩身上造成“壯實”的感覺。
但奚柚就不會, 恰到好處,跳舞時很明顯纖細又具有爆發力的美福
奚柚:“多拉伸吧。”
“……”
齊瑤:“話,你答應like合作了嗎?”
“答應了。”奚柚,“但是得等到十二月,不然我跳不了。”
“那也挺好,我們聯考你去工作。我就等著看神仙合作了,我們精靈要玩火了!”
“……是《浴火》。”
齊瑤手機震動了下,她關掉屏幕,“姐妹,我得先撤退了。”
奚柚一看就知道,“邵和楓的信息?”
“嗯。”
“你要這么躲著到什么時候,不是挺喜歡人家的嗎。”奚柚笑。
齊瑤頓了會,“不喜歡,不耽誤人家。”
“阿瑤,事情會過去的。到了個新的環境,沒有人知道那些過往的。你該讓自己走出來,你是受害者,你也從沒有錯。”
齊瑤笑容有些苦澀:“沒有什么新的環境,只要他們想,沒有密不透風的墻。”
“可是——”
“別可是了,”齊瑤彎唇笑,站起身,“走了,陸神應該在樓下等你了。”
“……”
奚柚根本不動她,一到這個話題齊瑤就是逃避,像是把自己鎖在了烏龜殼里,毫無安全感,把誰都拒之門外。
大概也只能看,邵和楓什么時候會建立起她的安全感了。
/
十二月,飄雪。
紅衣水袖,覆蓋下雪白『色』的地里,她似是唯一的驚鴻。
少女眉眼間的花鈿栩栩如生,唇紅齒白,折腰起身,在雪地里裙擺層疊旋轉,水袖凌空旋轉出波瀾,圓圈環繞。
她的狐貍眸嬌俏,眼神靈動,一顰一笑控制極佳,輕而易舉將人帶入進場景當鄭
看著監視器,導演連連贊賞。
“這個上鏡效果絕了,受過傷還能跳成這樣,年紀輕輕但真不是爛虛名啊。”
雪花飄飄搖搖落下,裝點在她的衣裙發梢,猶如畫中仙。
少女輕盈墜倒在地,起腰時眉眼里流『露』的遺憾悲愴,再墜落地面。低『吟』淺唱的背景音里,她手臂伸展,掀身旋轉,水袖飄揚。
墜落到底也依舊盛放,白茫里的絕『色』。
久久不熄。
導演拿著大聲公:“卡!”
靜了會,直至少女慢慢起身站穩,片場里的掌聲如有雷動。
“這到底是什么仙女跳舞!我都快被美窒息了!簡直每一步都跳在我心上了!”
“就剛才倒在雪里,我都覺得疼了。嗚嗚嗚女鵝表情管理太好了,前一秒在驚艷美,下一秒在感慨悲。”
“她跳舞到底是怎么做到舞蹈柔弱無骨,也能柔中帶剛的,太厲害了吧。十年一曲驚鴻舞,人間精靈奚柚!!”
少年幫她披上羽絨服,從腿一直裹到臉頰,仔仔細細地看過,皺著眉問:“冷嗎?”
下雪的外景,為了舞蹈的輕盈度,她身上穿著的衣服過分單薄,連鼻尖都被凍得紅紅的。
奚柚彎著眼眸:“有點兒,但是我好開心呀。”
陸枕川捏了下她的臉,“過癮了?”
“嗯!”奚柚偏頭看他,像是個吃了糖的孩兒,“跳舞真的好好哦。”
陸枕川:“開心就好。”
導演走過來,對奚柚:“拍這么多次辛苦了,大雪別生病了。”
盡管編舞是已經盡可能考慮到奚柚受贍情況了,但腳傷影響動作,跳完一整支舞蹈,對奚柚來是困難的。
加上mv需要的場景多,她只能分段拍攝,在大雪里,一步也不能錯地重復。也就是奚柚,每遍都能做到細節上跳不出錯處來。
“謝謝。”奚柚。
奚柚去換衣間把服裝換了,還能聽見工作人員在隔間話的聲音。
“到底誰放的黑料,人間精靈明明就是厲害啊!有禮貌又敬業、業務能力又強,剛才拍攝重來也沒話,在雪里一直一直跳,我看著都覺得冷。”
“也不知道什么時候能上大劇場演出,剛才都不過癮,我好想看她繼續跳舞啊!”
奚柚邊換衣服邊想。
大劇場啊,暫時是上不去了。
“這可能比較難了。”工作人員的聲音壓低,“你看見妹妹腳后跟上的傷疤了嗎,好像是受傷了,這一年才沒跳,大概是要轉型演戲了。”
“不會吧?她跳《浴火》很美啊!”
“怎么不會。這次編舞是加了現代舞的元素,不算純古典舞,我們還是分多拍攝。以她的水平,跳一整支舞蹈不是更好嗎?”
“啊!臥槽別吧,她明明生舞者啊!如果真不能跳舞了我會哭死吧。”
“……”
奚柚走出換衣間,沒再管里面交談議論的聲音。
少年倚靠門邊,黑短發垂落,眸里沒有什么多余的情緒,不話時總是帶著點生人勿進的氣場,又冷又酷的。
奚柚站定在他面前,“哥哥!”
陸枕川眼底的寒霜像是被融化,“怎么不多穿點兒。”
“我已經,穿得像個熊了。”奚柚晃了晃自己的手,“你看,都厚了一圈。”
少年斂著眸,把頸間的圍巾摘了下來,圍在她身上。
奚柚眨巴著眼睛,圍巾上還帶著他身上的溫度,他神『色』很認真,像是在對待什么易碎的珍寶,骨節分明的手細致地整理過,一圈圈繞著。
“哥哥。”
“嗯?”
“你好好看哦。”
陸枕川慢條斯理,“今這么甜啊。”
奚柚:“我一直挺甜的。”
少年幫她戴上羽絨服的帽子,『毛』茸茸的『毛』邊映襯,姑娘的臉粉嫩巧的。
“那分我一點嗎。”
少年手隔著帽子抬了抬她的下巴,吻著她的唇瓣,舌尖探了進來,強勢得如同攻城略地,唇齒間都是他清冽纏繞的氣息。
走廊拐角像是能聽見男生話的聲音。
“妹妹真的太美了,我忘了找她要簽名合照了,我哭了。”
“拿不到的,她身邊的助理看得太嚴實了。我連表白的機會都沒有,我喜歡了六年的女神啊。”
“……”
奚柚緊張地想躲開。
陸枕川垂著眸看她,反倒禁錮得更狠了些,輕輕分離開,啞著聲問:“躲什么。”
奚柚連心跳都似快的,她攥著他的衣袖。
“會被看見……”
“不會。”
“明明就——”
少年低笑了聲,似是耐心用盡了,重新吻了上去。
“再動,就在他們面前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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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謂高三的壓力,到他們倆這是誰也沒體會到。奚柚文化分的成績比起原定的兩百四,再翻個倍。
特別是陸枕川,競賽保送,連學校也不用去,純粹是為了陪著她才上的學。
奚柚戴著帽子,圍巾還遮住了大半張臉,端端正正地穿著黑『色』正裝。
她有些緊張地捧著玫瑰,“有沒有哪里『亂』了,師父會不會不喜歡。”
陸枕川『揉』了『揉』她的長發,溫聲道;“不會,她一直都很喜歡你。”
奚柚輕輕呼口氣。
終于要去見葉旖,但身份上還是有點轉變,多少會覺得有些不習慣。
陸枕川笑:“緊張?”
奚柚:“見家長哪有不緊張的。”
“別怕。”陸枕川,“你師父很早以前,就把你當兒媳『婦』兒了,見家長已經見過八百回了。”
“……”
還能這么算的嗎。
下了車,年三十到處都是張燈結彩的,唯有這個地方常年冷寂。
風一吹,草木互相扶持過的聲音入耳,墓園里像是被染上了灰暗『色』調。
奚柚閉了閉眼睛。
沒關系。
不能哭。
似是察覺到了她的情緒,陸枕川牽著她的手,少年的掌心總是滾燙炙熱的,比暖手寶還要好用些。
奚柚抬眸看著他,少年不知是在何時成長的。
她站在他身邊,好像就能有面對所有的勇氣。
奚柚彎唇,“走吧。”
不遠處,男人站在寒風,明顯是在等待著什么,察覺到這邊的動靜,眸光銳利地看了過來。
奚柚:“認識嗎?感覺好像是在看著我們。”
陸枕川淡聲道:“不算認識,來找麻煩的。”
奚柚皺著眉:“選今來鬧事,他也想在這里買套房了?”
陸枕川本來情緒是壓抑的,聽到這么句話又有些想笑。
在墓園里買房,她倒是會。
“朋友,乖一點。”
“……噢。”
男人邁步過來,皮鞋在地面上走出動靜,幾乎是氣場全開的狀態。
“阿川,聽你找了律師了?”
“嗯。”
大概是被這直白的話給問住,男人冷聲道:“這件事鬧到法庭上就不好看了,你才19,以后的路還要考慮得長遠些。”
陸枕川不甚在意:“所以?”
“你這是想毀了葉家!”
陸枕川:“完了就走,我還有事。”
見他油鹽不進,男人火氣橫生,眸光放到了奚柚那,陰惻惻地笑,“怎么,這是女朋友?姑娘還挺漂亮的。”
話里的不懷好意太過明顯,陸枕川擋在她的身前,攔住了視線。
葉繼笑:“舅舅是想著好好跟你聊,這么多年你當個私生子,還學不會什么叫進退嗎?陸南沒教你嗎,這護不住自己,還會連累別人。”
奚柚有被氣到想打人。
這人是陸枕川舅舅,舅舅稱呼自己的外甥是私生子,字里行間都是輕蔑和威脅。
今還是葉旖的忌日,廢了老半勁,跑到這里來,就是為了這些全垃圾話的東西。
真不是個東西。
奚柚:“這位大叔,您會話嗎?您要是不會話就把嘴閉上,袁隆平爺爺讓您飽,沒讓你吃那么撐。”
“……”葉繼被氣到,“你什么?”
奚柚:“哇哦,您還耳背嗎?”
“……”
葉繼火氣蹭蹭地翻涌,“不愧是和私生子在一起的,你也是個婊——”
字音未落下,少年捏住了他的腕骨,隔著厚重的衣服,力道大得像是要將人直接碾碎。
葉繼臉『色』頓時蒼白了下來,試圖掙脫但怎么也甩不開,完全沒想到他是哪里來這么大的力氣。
他只能啞著聲,“松手!”
陸枕川力道逐漸加重,葉繼臉上掙扎的神『色』越來越顯,他只是沉著眸,沒有什么情緒的波動,葉繼越掙扎,他越平靜。
像是在追逐獵物,讓人從骨里起了寒意。
葉繼話音都是斷斷續續的,“聽見沒……我讓你,讓你松手!陸枕川!”
“好。”
陸枕川送了力道,葉繼踉蹌了一下,只能勉強扶著墻邊,他臉『色』都是白的。
還未站穩,少年活動了下手腕,出手的速度快到看不清,準確無誤“嘭”的一聲揍在葉繼的腹上。
“啊……”
“你很吵。”陸枕川神『色』冷淡,“你剛才想的,咽下去。”
葉繼跌倒在地,“都不讓啊……你還把個婊|子當寶貝?”
地面上勾勒出倒影,少年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眸底的血腥和戾氣掩藏不住,像是壓抑了許久的野獸。
他掌心掐住葉繼的脖頸,力道逐漸收攏。
一秒、兩秒……
男饒臉『色』由白轉紅,手不斷地掙扎卻沒有一點作用,最后只能在半空中緩慢落下。
“哥哥!”奚柚回過神,握住陸枕川的手,“因為他手疼了怎么辦。別氣了。”
少年的理智逐漸回籠,他松了手,眼底的戾氣像是終于散了些。
得到了喘息,葉繼猛烈地咳嗽,接近窒息的蒼白感連呼吸都是『亂』的。
冬日飄雪,枯葉落。
少年垂眸看著地面上狼狽不堪的人,一字一頓:“向她,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