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東偏郊。
傅司宸長身玉立,站在屏幕前,專注地看著眼前正用十六倍速播放的八塊分屏。
耳邊,陳彥簡單地匯報了抓捕夾克男的經(jīng)過。
“……說起來還真是要感謝那個女人,沒有她的話,我們也不會抓得這么輕松。”
“那她出現(xiàn)的,倒是很巧。”傅司宸聲音淡淡。
陳彥驚愕了下:“四少的意思,那女人之所以……是為了故意接近我們?”
“查一下她的背景。”傅司宸用“孺子可教”的眼神看了他一眼,這才吩咐道,“切下一屏。”
一旁的手下忙摁鍵切屏。
陳彥見狀,也不敢再打擾,應(yīng)了聲“是”就躬身退了出去。
門外,幾個手下正頭碰頭聚在一起,興奮地看著什么。
陳彥走過去:“干什么呢?”
“彥哥!”一個矮瘦的男人激動地朝他招了招手,“你來得正好!快來幫我證明一下,視頻里這位女俠,是不是只用一根樹枝就把夾克打得屁滾尿流!”
“不可能吧!”
陳彥還沒回答,旁邊一個國字臉的男人就搶著開口了。
“夾克可是道上通緝榜排行前二十的,我單挑都未必能打得過他!就這么個小丫頭?”
陳彥心緒復(fù)雜,如今他被傅司宸提醒過,一時之間也把不準真相如何,只能誠實地回答了句:“我看到的,倒確實是猴子說的那樣。”
聽到從沒撒過謊的陳彥都這么說,國字臉如遭雷劈,一把搶過矮瘦男的手機,翻開相冊看里面的照片。
“看看,看看!人家光是揮手的樣子都這么大佬做派。你還當她只是個普通的小丫頭?哎呀,那個現(xiàn)場你們是沒看到啊……”
被稱作猴子的矮瘦男當即就繪聲繪色地講起了,宋欽蓉打地鼠的名場面,聽得所有人一愣一愣。
末了,他總結(jié)了一句:“連彥哥都說,這丫頭的做派,和我們四少都有點兒像……”
“你說誰跟我有點像?”
身后,傅司宸不知何時已經(jīng)出來了。
他站在門口,眼皮微微抬著,眸色微冷而醇郁。
“四,四少?”
國字臉嚇得當即就是一激靈,手下意識一松,手機就蹙得滑了出去。
陳彥嘆了口氣,忙上前去撿掉在傅司宸腳邊的手機。
手機還亮著。
屏幕上是一個身穿白色衛(wèi)衣的女子的背影。
她身形瘦削,一頭披肩長發(fā)被隨意扎起,垂在腦后,黑的扎眼。她正緩緩向前走著,從照片上就能看得出來姿態(tài)悠閑。
傅司宸眼眸驀地一痛。
手機已經(jīng)被陳彥撿起,他剛要退后一步,手就被對方抓住了。
“四少?”
“手機給我。”傅司宸的聲音有點緊。
陳彥愣了一下。
跟著傅司宸身邊十年,他敏銳地感受到了傅司宸此刻的異樣。
好像……有點緊張,還有點害怕?
他趕緊把手機遞給傅司宸。
傅司宸接過手機,把照片放大了又放大,眼里的光一點點的亮了起來。
“你們是在附中見到她的?”
陳彥忙不迭地點頭。
傅司宸緊緊握住手機:“去附中。”
f班教室里。
好不容易挨到了下課鈴響起,許肖南噌的一下躥到了宋欽蓉面前。
“姨啊,我的親姨,你不是吧?吃飯的時候才剛和你說過不要去惹唐家那位,你怎么偏偏就是不聽呢,就為了唐芯……哎喲!”
宋欽蓉一掌拍在他肩上。
“?”許肖南一臉無辜。
宋欽蓉面無表情地揮了揮手:“有蚊子。好吵。”
許肖南:“……”
“姨呀,我跟你說正經(jīng)的。你知道么?我兄弟剛給我傳消息過來,唐卿卿找了一幫混混,揚言要打死你!”
“所以,你擔心我會被打死?”宋欽蓉斜了他一眼。
“當然不是!我蓉姨那么威武……哎呀!可是這撥人跟早上那個不一樣,早上那就一個,這撥可是有百來個!你就算再能耐,也打不過一百個……嗯……壯漢吧?”
這就是許肖南聽到消息后最擔心的地方。
“關(guān)鍵是……那幫人還是程少幫著給唐卿卿拉的線。程少,你知道吧?程家,別人不知道,我們上層幾個家族可都心知肚明,那是混黑的!
所以我讓你千萬千萬別惹唐卿卿,她可是程少的未婚妻!”
許肖南覺得此刻的自己就像個操碎了心的老母親。不孝女闖了大禍,倒把他急得團團轉(zhuǎn)。
“混黑的,程家?”宋欽蓉的眉登時擰了起來。
她早就想過,當初害死小諾的團伙,能夠憑空在s城消失無蹤,背后絕對有神秘力量支持。
而她查了這三年,也并非完全的一無所獲。不僅查到了《瑤池冷》的下落,更查到當年幫著那個團伙隱藏蹤跡的,是京城的人。
只是她走的匆忙,對于京城各大家族的信息還未徹底拿到手。
如今聽到程家混黑,一貫漫不經(jīng)心的她終于嚴肅了起來:“你確定是程家?”
許肖南認真地點了點頭:“是我爸和別人談生意,我偷偷聽到的。就是程家!
而且啊,程少可是程家最優(yōu)秀的繼承人。要不是當年唐家還算風(fēng)光的時候和程家訂了這門親事,唐卿卿哪里配得上他!”
“是么?”宋欽蓉笑了笑,聲音寡淡得毫無感情,“那我還真要會一會這位程少了。”
以為對方終于意識到事情嚴重的許肖南正滿意地點著頭,猝不及防聽到后面那句話,當即臉色一變。
“姨!請您三思!”
……
附中的監(jiān)控室內(nèi),傅司宸揉了揉剛看完所有監(jiān)控的眼睛,抬起頭,眸底儼然沒了往日的淡漠。
是她。
傅司宸把手揣進兜里。
真的是她。
他握住了一塊冰涼的玉佩。
是那個色膽包天睡了他,卻睡完就消失無蹤,讓他找了三年的臭丫頭。
他把玉佩取出來,深深地按在胸口。
胸腔下,那仿佛沉寂了三年的心臟,此時正傳來強有力的跳動。
旁邊的陳彥看著這一切,還有什么不明白的。
“四少,那我這就去找校長,讓他查一下……女俠……到底在哪個班?”
女俠?
傅司宸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我親自去。”
說著便率先起身走出監(jiān)控室。
陳彥忙跟在身后,和他一起穿梭在校園里。
此時正好是下課時間,校園里十分熱鬧,時不時有學(xué)生迎面走來。
“哎!你們知道么?”不遠處,有個聲音極大的女生興奮地叫著。
“f班那個老阿姨,就宋女神的姐姐,她這次是真完了!程少特意找了百來個混混,放學(xué)要在校門口堵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