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原先那位唐小姐呢？”傅焱皺著眉問。
    “被卿卿的親生父母帶去養了。”
    唐父說著目露冷光，“那兩個畜生！他們知道孩子不是自己親生的，對她一直都不好。
    我們找到她的時候。她連學都沒在上了，在一個罐頭廠里做……做女工。”
    哪怕是現在，回想起當時的場景，唐父的心還是忍不住抽抽的疼。
    那個可憐的女孩，穿著不合身的臟兮兮的工作服，站在流水線前，面容麻木渾身死氣，沒有一絲十五歲少女該有的鮮活。
    小五的太太激動得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沖過去想抱她。
    可沒想到，她沖到對方身側，手才剛抬起，女孩便直接條件反射的抱住了自己的腦袋，看也不看就往旁一個翻滾，蜷縮到了離得最近的角落里。
    那個瞬間，在場所有的大人，全都紅了眼眶。
    這是挨過了多少頓毒打，才會形成的本能反應啊。
    唐父永遠記得，他當時回過頭，看到旁邊的五弟。
    那個四十多歲，行軍出身，被鋼刺釘穿手指都沒流過一滴淚的五弟，眼眶周圍彌漫著刺目的鮮紅，仿佛下一秒就要流出血淚來。
    小五的太太當即心疼的哭倒在地，幾近暈厥。
    雖然很快，女孩被接了回去。而那對自私自利換掉別人孩子的夫妻，也被送進了監獄。
    可唐父至此，對唐卿卿的心里，便有了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芥蒂。
    要不是唐母不同意，可能當時，他都要把這個女兒送走了。
    許肖南的嘴已經張成了o型。
    “三年前？那女孩應該才十五歲，初中都沒讀完吧！就……就出來打工掙錢了？”
    我靠！
    世上怎會有如此厚顏無恥之人！
    讓自己的女兒在別人家吃香喝辣，轉過頭，卻虐待對方的孩子？
    他可算是知道，唐卿卿的不要臉，是從哪遺傳來的了！
    不同于許肖南的憤恨不平，傅焱的視線，卻一直緊緊盯著唐芯。
    那個女孩的遭遇，何嘗不是唐芯的遭遇呢？
    相比之下，那個女孩的命可能還好一點。至少回到生父母家后，她又重新獲得了家人的疼愛。
    可唐芯呢？
    她在唐家的一年，都經歷了什么！
    要不是那對不要臉的夫婦換了孩子，唐芯本該擁有一個溫柔善良的姐姐，而不是現在這個鳩占鵲巢，只會欺辱污蔑她的惡毒姐姐。
    這一切的一切，罪魁禍首，都是他們！
    想到這里，傅焱眼尾微微下壓，眼里都是戾氣：“生出了唐卿卿這種女兒，只是坐牢？未免太便宜他們了。”
    “就是！”許肖南應道，“應該彘刑，剮刑，五馬分尸，凌遲處死！”
    聽著很爽，但這顯然……不現實。
    許肖南又嘆了口氣：“這么一看，躲在牢里反倒便宜他們了！”
    傅焱的嘴角勾起一道冰冷的弧度：“便宜么？牢飯可不是這么容易吃的！里頭都是些窮兇極惡的犯人，隨時可能起點沖突，出點意外……”
    “不用。”
    說話的卻是宋欽蓉。
    她平靜地抬頭，聲音清冷。
    “早點放他們出來吧。”
    “放他們出來？”許肖南眨了眨眼睛，“姨的意思……還是在外面動手更方便？”
    說著，他就比了個刀割脖子的手勢。
    誰知宋欽蓉竟然搖了搖頭：“放出來就行，我們不用動手。”
    “不動手？”
    傅焱眉心緊擰，臉上是明顯的不贊同，“就這么讓他們逍遙法外？”
    那怎么行？
    他可是鐵了心要替唐芯報仇的！
    宋欽蓉安撫地看了他一眼：“只有他們出來了，才有足夠理由，把唐卿卿送回去。”
    唐卿卿現在畢竟還是學生，沒有自立能力。
    生父母不在，于理于法，唐家都沒法趕人。
    傅焱也知道其中的道理。從理智層面講，他很清楚，比起報仇，給唐芯一個干凈的環境更重要。
    可他到底心里擰巴，因而唇線緊繃，沒有說話。
    許肖南也覺得憋屈極了，一張臉皺成苦瓜。
    唯有宋欽蓉神色平和。
    其實在最初，唐芯喝藥自殺那件事發生時，她就查出了唐卿卿的身世。
    甚至知道的，比唐父還要多。
    那對不要臉的夫婦之所以連初中都沒給養女上，就逼著她出去工作賺錢。
    是因為他們還有一個無賴潑皮，又一事無成的賭鬼兒子。
    那兒子沒什么本事，整天除了出入賭場，就是在夜場轉悠。
    靠著一張臉，還真勾搭上了個風塵女子，搞大了人家的肚子。
    雖說這個兒媳出身不好，可那對夫婦早就盼孫子盼瘋了，也就同意了這門婚事。
    誰知風塵女開口就要十萬彩禮。
    這倆人平時打點零工，替兒子還債都來不及，哪拿得出這么多錢？
    索性逼著養女出去打工。
    想到這里，宋欽蓉的眼角滿是冷意。
    幸好唐家旁支得知此事后，及時把女兒找回。要是再拖幾個月，說不定女兒已經被賣給哪個猥瑣的老頭當了填房！
    這對夫婦根本就沒有人性。
    唐卿卿現在還有錢，去住單人間病房？那可真是太好了！
    看在錢的份上，他們也會愿意把這個女兒要回去。
    惡人自有惡人磨。
    有這種吸血鬼一樣的家庭在。唐卿卿這輩子，別想再過好日子！
    眼看傅焱和許肖南明明一臉憤憤，卻都憋著沒敢反抗。
    唐父的視線不由看向了眼前這個面容平靜的少女。
    這位宋小姐，到底是什么來頭？
    許少也就算了……堂堂傅家五少，竟然也不敢對她說一個不字？
    想到這里，唐父突然記起，之前在唐芯搶救的手術室門口，樂鴻集團的人，喊過她一聲“小姐”。
    小姐？
    唐父陷入了深思。
    吃過晚飯，宋欽蓉剛走出醫院，一輛熟悉的車子停在了面前。
    “傅司宸？”
    車窗緩緩搖下，露出了傅司宸的臉，夕陽的余暉透過兩邊建筑物的玻璃灑在他身上，給他的笑顏添了份誘人的光彩。
    啊，還是這么帥。
    “上車。”傅司宸尾聲輕提。
    宋欽蓉神魂顛倒的上了車。
    車子開得不快，兩邊風景變幻。
    宋欽蓉的視線轉移后，思路也漸漸清醒回來。
    她馬上想起了那件事，忙問道——
    “尖尾那里的比賽，還順利吧？”
    傅司宸揚起的嘴角倏然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