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盛世小可憐”的帖子下面,出現(xiàn)了一條高贊回復。
“【可靠消息】今天的演講比賽,唐芯姐妹倆都會參加。”
“真是笑死我了,唐芯這人的臉皮是城墻筑的吧?竟然還敢到我們面前來蹦跶!她要講什么啊?如何勾引姐夫,還是如何破壞自己的家庭?”
“算了吧同學們,啥也不說了,爛菜葉臭雞蛋之類的哪兒有買?我要去給這位盛世小可憐加油助威【狗頭】”
這回復一出來,下面的評論頓時炸了。
“啊啊啊,樓主帶我一個!”
“不好意思各位。今天城東菜場的爛菜葉,全由老子承包了。”
“本來我今天都不打算去這個演講比賽的,可是現(xiàn)在……請務必給我留一個位置謝謝!”
“沒人同情,那位即將要和她同臺的姐姐唐卿卿嗎?是我的話,估計一眼都不想再見到這種惡心人的妹妹了吧!”
“樓上說得對,我去菜場撿完爛菜葉,就去隔壁花店買束花。卿卿沒了男人不要緊,她還有我們啊!”
一時間,學校附近的花店突然生意好到爆棚。
而附近幾家菜市場掃在角落里的爛菜梗,也都被突然冒出來的附中學生用塑料袋兜了個干凈。
十八歲的少年,正處于最嫉惡如仇的年紀。
每個人的心中都燃著一團火。把所有東西備齊,只等著唐芯站到臺上的那一刻,接收他們贈送的“大禮”。
幾乎所有高三學生,都在這一天齊刷刷地涌向了大禮堂。
甚至還有不少高一高二的學生,也偷偷逃課,過來看這場熱鬧。
饒是附中的大禮堂再寬敞,因為這么多人的到來,也變得擁擠不堪。
——
這次校內(nèi)初賽,整個高三一共選出了四十位學生。
比賽的順序由抽簽決定。
抽簽后臺,唐卿卿姍姍來遲。
自從一模考完后,這還是她第一次回學校。
盡管沒有相距幾天,可經(jīng)歷了人生大起大落的她,再次踏進校園時,還是恍惚生出了一股隔世之感。
她戴著一頂鴨舌帽,穿著款式簡單的天青色連衣裙。早上出門前,還特意把臉上的皮膚和唇色都化的白了些,看起來更加楚楚可憐。
“唐同學來啦?”
楊崢一見到她,就溫和地向她招了招手,“快過來,抽簽在這兒。”
所有人的視線都循著唐卿卿出現(xiàn)的方向看去,對著她目露關切。
“卿卿來啦?”
“卿卿……”
“你還好嗎?”
唐卿卿對著眾人禮貌頷首,緩緩走了進來。
楊崢數(shù)了數(shù)人頭,還缺一個。
她眉心微擰:“唐芯怎么還沒來?”
“楊老師。”
身后,一道瘦削的身影自暗處不緊不慢地踏了上來。
窗外的陽光透過窗戶照在那人臉上,甚至能看到她冷白細膩的皮膚上,細小的絨毛。
她眉眼微垂,厚厚的鏡片在陽光的反射下微微泛光:“唐芯有事,需要晚點過來。我替她抽簽。”
“宋欽蓉同學?”
楊崢怔了下,隨即一臉為難,“抽簽怎么能替呢?萬一抽到了第一個,她不也趕不上么?”
聽到這話,在場其他幾個參加比賽的同學,臉色也都很難看。
她們本來就因為一模那場賭約的事,對宋欽蓉充滿嫉恨。
更何況,現(xiàn)在,宋欽蓉還是來替那個,如今他們更討厭的唐芯抽簽。
“對呀,要么她就自己來,要是不來,那就是棄權。反正就是不能替抽簽!”
“就是,通知前天就下了,早上九點開始比賽。她遲到,還有理了?”
“九點沒到,就算她棄權吧,楊老師!”
幾個人你一句,我一句,情緒都很激動。
攻擊中心的宋欽蓉卻沒有說話,只是抬起眸子,似笑非笑地看了唐卿卿一眼。
果然,就見唐卿卿抿了抿唇,出聲幫腔道:“其實……唐芯前段時間受傷了,她趕不上比賽,估計也是因為,還要在醫(yī)院檢查身體吧?
她能得到這個比賽名額,本來就很不容易。
這件事說起來,也不是她故意的。
我看,我們就再給她一次機會吧?”
“卿卿,你脾氣也太好了吧!那種人干嘛要給她機會……”有人在旁邊不服氣的嘟噥。
唐卿卿苦笑著扯了扯嘴角:“畢竟是我妹妹。”
這話一出來,大家都閉上了嘴。
畢竟,受害者都主動開口求情了,他們身為外人,還能怎么辦?
只能狠狠地多瞪幾眼助紂為虐的宋欽蓉了。
董顏顏便是在這時悄悄湊了上去,趁著安慰的空當,把什么東西塞進了唐卿卿手里。
唐卿卿不著痕跡的收下,緊緊攥在手心。
所有人的視線都停在宋欽蓉身上,以至于誰也沒有注意到這一幕。
宋欽蓉勾起唇角,意味深長地笑了。
見人都齊了,楊崢轉身拿起抽簽筒,輕輕晃了晃,便對眾人示意道:“現(xiàn)在開始抽簽。大家都自覺排隊啊,一個一個來。”
一聽這話,參賽的同學忙排成長隊,挨個上去抽簽。
唐卿卿使了個眼色,董顏顏便主動走上去,把宋欽蓉拉到了隊伍的最后面。
“既然唐芯遲到了,那你就最后一個抽吧!反正像她這種土包子,不管抽到幾號都是白搭……”
宋欽蓉沒有說話,只是抬眸看了她一眼。
黝黑的眸子下似是波濤暗涌,又似是平靜無波。
看得董顏顏一陣心悸。
她抖了抖,剩下的話全都噎在了喉嚨口。
唐卿卿就排在宋欽蓉前面,緊緊攥了攥手心。
四十個人挨個抽簽,速度很快,沒多久便輪到了唐卿卿。
她伸出手,在抽簽筒里掏了掏,掏出一張紙。
“三十九號。”
楊崢挑眉:“這么靠后啊?”
帖子上的事她也看到了。
不少人為了伸張正義,支持唐卿卿,特意買了一大束一大束的鮮花。只等著唐卿卿站上舞臺后,他們就一股腦齊齊送上去。
如今,唐卿卿卻抽到了三十九號……
看來,他們是要等到比賽快結束,才能送花了。
其他人已經(jīng)拿到了手里的抽簽序號,頭碰頭的在交流,聽到這話,有人跳了出來。
“怕什么,又不是四十號。”
“對啊,四十號才慘呢。墊底出場,而且還是在唐卿卿的后面……”
誰都知道,今天的比賽,唐卿卿還沒上臺,就已經(jīng)獲得了全校所有人的呼聲和支持。
在她后面上場,注定被人忽略。
就在這時,一道清冷的聲音響起。
宋欽蓉拿著從抽簽筒里掏出的最后一張紙,對著眾人攤開。
“四十號。”
“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