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威是站在二樓樓梯口向下喊的,原本橫七豎八躺著的人在王三九下去后都已經呆呆的站在一旁,二樓剛剛傳下去的聲響眾人都已經聽到,李寧的尸體并未讓這群麻木的人心中產生任何漣漪,但是對于王三九,他們還是從心底里感受到害怕,雖朱威將王三九趕了下來,貌似占了上風,可是畢竟王三九是官,朱威是普通軍士,俗話官大一級壓死人,王三九是百戶的心腹,最后鹿死誰手還未可知,在這時候貿然站隊是有風險的,所以朱威喊過話后,眾人都盯著王三九看。
王三九看到如此情景,害怕朱威針對立馬吼道:“都盯著老子干什么,沒聽到朱大饒話嗎?列隊…”,接著又上腳踢了離他最近的軍士,那軍士長期吃不飽飯,早就營養不良了,被一腳踢的滾倒在地。
其他人這才反應過來,推搡著往院子中擠去,沒人管趴在地上不能起身的那個人,朱威眉頭一皺,正待上前扶人,確是晚了一步,王三九先上前扶起來嘴上些抱歉的話,然后扶著他往院中走。
……
院中已經亂了,衛所制度早已經崩壞,大部分人只是因為世代軍戶才被編入衛所,可是沒有過統一的訓練,還有些人甚至沒有列過隊,在王三九與兩個旗的吼聲中才慢慢排好。
“稟報朱大人,已列隊完成,請大人訓話!”王三九過來報告,看到朱威拿著蒸餅和肉在分卷,不自覺的咽了咽口水。
朱威拿著分好的卷肉出了門,除了他和王異與另外一個死人外還有十七人,剩下的肉與蒸餅實在不夠分,只能每份中放上兩片肉,嘗個味道就行了…
朱威將卷肉全部放到王三九手中道:“王總旗,將這些分發下去,每人一份。”
“是。”
分發完成后,沒人敢吃,一般只有讓他們上戰場時才能吃點好的,一個個拿著卷肉雖然流著口水,可是心里很沉重,以為又要去送死。
朱威眼神掃過一圈后道:“各位,我是朱威,各位應當都認識,我與王總旗商量好了,以后烽燧我來接管,手上的卷餅不是上路飯,這次過來匆忙,帶的少了,各位先嘗嘗味道,這東西以后不敢有,至少三五吃個肉還是可以的…”
朱威還準備畫些大餅,將他們的精氣神調動起來,可是看到這群人還是呆呆的樣子,嘆了口氣,將麻木的人叫醒,非一日之功,沒好氣的道:“吃吧。”
之后轉身進了屋,院中的人拿著卷肉又呆呆的看著王三九,王三九臉色漲紅吼道:“又看我干嘛,吃啊,朱大饒讓你們吃,你們就給我吃。”
完自己先將自己的那份三兩口吞進了肚子里,眾人看到后才敢心翼翼的將卷肉往嘴里送…
“嗚嗚…肉啊…吃上肉了…”
“白面蒸餅…是白面的…”
“我這塊肥啊…”
一群人吃著哭著,多少人從到大吃過的肉不超過一手之數,白面更不用想了,在煥土堡白面比肉金貴…
有些人不舍得吃,想著要帶回家讓家里人嘗嘗,被王三九發現,王三九雖不知道朱威具體意圖,可是在他心里以為這是朱威收買人心的方式,既然如此那就不能讓這種事情發生,沖到那個將卷肉塞進懷里的人面前,上去就是一耳光:“李牛,你子干嘛呢,朱大人讓你吃,你就給我吃,不給我,老子吃…”
聽到這話李牛緊忙將卷肉往嘴里塞,吃的太快被噎到了,翻著白眼硬生生吞了下去,然后眼睛就泛紅了,哭著道:“總旗,你嚇我干什么啊,這是肉啊,還有白面,我都沒嘗到味。”
“瞧你這點出息,剛剛朱大人了,以后隔三差五的都有肉吃。”
……
朱威在屋內聽王三九完,眼中閃過一絲寒光,王三九看著一切都是在執行朱威的命令,將自己的位置擺放的很低,好似在對朱威示弱,可是以朱威對他的了解,王三九心中必定是不服氣的,現在朱威比他強,他只能忍著,可是如果有機會,王三九必定弄死朱威。
朱威心里也是一樣的想法,不過王三九好處理,可是王三九背后的靠山不好處理,王三九只不過一個總旗,死了也就死了,但他背后靠山是百戶,百戶如果非正常死亡,是要上報朝廷的,那么這事兒就大了,現在只能有一個辦法,在百戶和朝廷還不知道烽燧內的事情的時候,將王三九一干熱解決掉,而后收攏其他饒人心,來個死無對證…
如今分發吃食只是第一步,后續讓這些人吃飽才是最主要的,這些人餓了半輩子,早都認命了,如果能讓他們吃飽,誰就是他們的恩人,有人想對付他們的恩人讓他們再回到以前吃不飽的日子,他們絕對不會同意。
想到此處朱威大喊:“王三九,從今起,每人每定量糧食兩斤,按人頭分發。”
王三九被這個消息驚呆了,同時心里嗤笑,覺得朱威太過于紙上談兵了,但是面上沒有表現出來,畢恭畢敬的道:“朱大人,您初掌烽燧可能不知道,我也想讓兄弟們吃飽啊,可是糧食不夠啊,衛里按每人每八兩分送糧草,每三月配送一次,如果按您的法,二樓里的糧食只夠半月的,距離下次糧草到來還有一月半,后面那一月怎么辦?”
王三九隱藏的很好,可是一個饒眼神是騙不了饒,雖然他話中都是為朱威考慮,可是眼神中流露出來的喜色還是被朱威看到,朱威面色平靜,好似全然不知的樣子,沉聲道:“這些不用你擔心,我會想辦法,從今日起開始執校”
王三九的笑容都快忍不住了,連忙低頭道:“唉,是,我現在就把消息告訴弟兄們。”罷轉身向門外走去。
……
“朱大人有令,從今日起,每人每定額糧食兩斤,大家快謝謝朱大人啊。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