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冰涼的被面貼在肌膚上，云錦才從天旋地轉(zhuǎn)間回過神。
    “你別碰我！”
    又一次奮力反抗，她的力量弱小又堅(jiān)定。
    “你整個人從頭到腳都是我的，我憑什么不能碰你？”
    楚離淵咬牙切齒的低吼，手上根本沒閑著。
    沒幾下功夫，云錦身上的衣裙就已經(jīng)不翼而飛！
    “你……憑什么！憑什么！”
    她氣急了，對著男人壓住自己手腕的那只大手，重重地咬了下去！
    可惜她的氣力實(shí)在太小，就連在竹林想要咬舌自盡都沒有成功，現(xiàn)下咬著男人的手臂，更像是咬著一張鐵板，徒惹自己難受而已。
    “我恨你！楚離淵，我恨你！！”
    她不得不松開口，眼睛紅了起來，嬌柔的嗓音帶上了她獨(dú)有的微微哭音，就算罵起人來，也顯得極為動聽。
    “憑什么？”
    男人冷漠的看著她微弱的反抗，美玉般的臉上露出一絲嘲諷的笑，“當(dāng)初，難道不是公主你，眼巴巴地硬是要嫁過來，硬要嫁給我楚離淵為妻的嗎！”
    “……”
    云錦怔住了，連最后一件衣物不見了，都一無所知。
    “既然我勉為其難做了你夫君，自然也不得不接收了你這個人……你說，我憑什么不能碰你？”
    他輕蔑地笑。
    “……”
    云錦無言以對，眼角默默的流出淚水。
    “蕩婦就是蕩婦，成日里不安于室！”
    男人刻薄的話語還在繼續(xù)，一刀一刀剜著她的心，“……你說，這兒是被我養(yǎng)大的，還是你在外面，被什么野男人給養(yǎng)大的？”
    “……”
    她真的已經(jīng)很努力了，可是淚水依舊無法控制地落了下來。
    男人的動作粗魯而霸道，不含一絲的溫柔憐惜。
    云錦的整個身子僵硬而冰涼，連眼角的淚水都仿佛凝結(jié)了。
    “別再給我裝這副死樣子……”
    已經(jīng)將她的脖子掐出一片片通紅印子，男人手勁不減，反而愈發(fā)用力地去鉗她的肩膀，逼她發(fā)出聲音。
    云錦更用力地閉上了眼睛，側(cè)過臉，不想讓他看見自己的淚水。
    “很討厭我碰你？”男人向來溫潤的嗓音，此刻變的跟臉色一樣壓抑而冰冷。
    “……”
    她的身子微微地發(fā)顫，胸膛里的那顆心跟隨著被侮辱的身子，一陣陣一波波的發(fā)著疼，細(xì)微地抽咽著，根本說不出話來。
    “方才瞧你對著男人笑時那個媚態(tài)，就差沒有撲進(jìn)人家懷里去了吧？怎么，對著自家夫君，反而總是一副被強(qiáng)迫的模樣？”
    見云錦遲遲不出聲，楚離淵也變得有些索然無味，終于停了手，暫時放過她。
    狹長的鳳眼瞇著，認(rèn)真打量身上小女人，那張還沒有他巴掌大的小臉，慢條斯理的諷刺道：“你別忘了，是你自己要嫁給我的……”
    聞言，女人微微地縮了縮身子，潛意識中好像在逃避這個話題。
    然而男人立即打蛇隨棍上，緊咬著她暴露的這個弱點(diǎn)死死不放——
    “當(dāng)年，根本就沒有人逼你和親吧？”
    他將無意間從小秋那里聽來的消息，當(dāng)成了強(qiáng)迫她就范的籌碼，“你那個皇兄，雖然同你父親一樣的冷血，卻獨(dú)獨(dú)對你這個妹妹寵愛有加，我有沒有說錯？”
    “……”
    雖然云錦緊緊閉著眼睛，顫動的睫毛卻泄露了她的緊張。
    “不說話便是承認(rèn)了？”
    男人好似將她一顆赤誠的心捏在手里，得意地慢慢收緊手心，“也就是說，尊貴的北越公主……當(dāng)初其實(shí)是你主動提出，要嫁來我幽州城，嫁給我楚離淵的吧？”
    “……不……不是的……”
    云錦慌亂的搖頭。
    她還在試圖否認(rèn)，好像一旦被迫認(rèn)了罪，那她這一輩子，都注定在楚離淵面前再也抬不起頭來了。
    “還敢說不？！”
    他向來是不怒而威的那種男人，稍稍拿出些強(qiáng)硬的姿態(tài)，便成功將女人逼進(jìn)了死角，“當(dāng)年的你，不會天真到以為我會善待你——這個北越來的受萬民唾罵的小婊子！”
    “……”
    云錦心下像是被大漠上的毒蝎給蜇了一口，唇瓣輕輕蠕動著，卻什么也說不出來。
    那樣滿含輕蔑的口氣，冷冷吐出世間最侮辱的稱呼！
    她確實(shí)受北方的萬民唾罵，特別是幽州城里的百姓，將她罵得豬狗不如……
    然而事實(shí)上，換了任何一個國家的百姓指著她的鼻尖辱罵，其威力也都敵不上，眼前這男人淡淡一聲嗤笑。
    她終究難堪地啜泣起來。
    這已經(jīng)不是第一次，她為自己悲哀的感情而哭泣。
    可是，當(dāng)自己的一顆真心毫無遮掩地，赤果果地被攤在楚離淵眼皮底下，她親眼看著它被他一腳踩上，再毫不留情地狠狠碾碎的時候，她才知道……
    原來人的心，可以痛到這種地步……
    “你哭什么……被我說中了？”
    楚離淵的臉色依舊暗沉，然而看見小女人傷心欲絕的痛苦小臉，還有源源不斷滑落的淚珠，他的心卻不受克制地，暗暗抽痛起來。
    就好像，是這個女人當(dāng)日種進(jìn)他身體里的蠱，漸次發(fā)作了一般——軟軟綿綿，斷斷續(xù)續(xù)，卻后勁十足。
    傷她七分，則必有三分，會反噬到他自己身上。
    伏下頎長身軀，他將危險氣息壓近了女人小巧玲瓏的耳朵，“公主你，不惜千里迢迢路途艱辛，也不管這幽州城的百姓早當(dāng)北越人是洪水猛獸，就那么傻乎乎地嫁了過來，這一切全只因?yàn)椤彼⑽⒁活D——
    “你喜歡我，對不對？”
    驟然聽到“喜歡”兩個字，云錦如受驚的鳥兒劇烈一顫。
    “說話呀，公主殿下！”
    雖然看不見她的眼神，然而那淚盈于睫的模樣，卻清楚泄露這個瘦小女子，從不示于人前的脆弱和絕望……
    雖然心里莫名的有些不忍，習(xí)慣了將人心玩弄于鼓掌之間的楚離淵，還是步步緊逼，寸步不讓。
    云錦依舊側(cè)著臉兒，緊閉的眼眸不斷淌出淚水，斷了線的珍珠一般晶瑩剔透。
    “不說，我便當(dāng)你承認(rèn)了……”
    男人事實(shí)上根本沒有給她否認(rèn)的時間，自顧自地下了結(jié)論之后，漂亮的唇角露出了一絲得意的笑容。
    “你喜歡我，所以才會任我踐踏你這公主的千金之軀，踐踏你高貴的自尊和感情，踐踏……”
    “不是，不是！我沒有……沒有！”
    云錦終于被他成功的逼至了絕境，軟軟的嗓音已被絕望染上了聲嘶力竭的沙啞哭音。
    “是我錯了，我錯了……我不該嫁過來的……我也想死啊，可是我已經(jīng)死過一次了，我把命給過你了啊！為什么要這樣對我，我也是人啊……你那么恨我，干脆殺了我好了……對，你殺了我好了！你那么恨我父皇，我是他的親生女兒，你殺了我，殺了我呀！”
    “別傻了女人。”
    親眼看見溫柔順從的女人在他面前哭到崩潰，楚離淵再冷再硬的心，也禁不住跟著沉重起來。
    然而，他還是很無情的繼續(xù)凌遲云錦的心：“我怎么可能殺你……”
    他俯下身，將哭泣的女人擁進(jìn)自己溫?zé)岬膽牙铮谒齽×业膾暝螅佑昧Φ負(fù)Ьo了她瘦小的身體。
    “只要你答應(yīng)我，謹(jǐn)守婦道，勤儉持家，孝敬……不，你連父母長輩都不用孝順，便宜你了吧？”
    他將一整夜都繃著的冷峻臉龐，深深埋進(jìn)她的肩窩里，聲音模模糊糊地傳進(jìn)女人的耳朵里，“只要你不做出有逾禮教的事，不要……給我休掉你的理由……”
    “你休了我好了！”
    “……你說什么？”
    豁然抬起頭，楚離淵那張美如玉雕的臉龐，再次恢復(fù)了冷漠。
    “你休了我！休了我！”
    云錦伸手胡亂擦了擦滿臉的淚誰，然后護(hù)住微敞的胸口，使自己看起來沒那么狼狽。
    “是，我錯了，都是我的錯！當(dāng)初是我太自以為，以為和親就能化解兩國的恩怨！現(xiàn)在我才知道，我們北越女人確實(shí)不好，又浪又賤！根本不配嫁給你們北越的男人，更何況嫁給高高在上的鎮(zhèn)北侯！”
    她早已是不潔之身，這些她都知道。
    可是她沒有死成，艱難活著也是為了邊境的和平。
    他為何要一遍遍地提醒，要恪守婦道，要勤儉持家，是不是只有她死了，她才能解脫——
    嫁到幽州城里兩年，從一開始的無依無靠再到萬人羞辱、嫌棄，早已是個沒有自由、沒有尊嚴(yán)的行尸走肉，最后連身體和靈魂都被人踐踏，供他一次次侮辱取笑，這樣的她，又何來的家？
    “只要你一紙休書，我很快消失在你眼前，永遠(yuǎn)不會再出現(xiàn)！也不會浪費(fèi)你們幽州城的一湯一藥！我說到做到絕不食言！”
    她的胸口太過激動，不停地上下起伏著，“你放心，我不會回北越的！不會給你增添任何困擾！只要你不說我不說，皇兄會以為我老死在幽州城，即使是病死，也是我自己當(dāng)初的選擇，他不會遷怒于你的！”
    “……呵。”
    玉雕似的容顏陰沉了很久，男人才從喉嚨里發(fā)出一聲淡淡的冷哼。
    他從她身上下來，長腿一伸踩著了地面，側(cè)身退開到了幾步之外。
    冷眼看著小女人將自己抱成小小的一團(tuán)，一臉淚光楚楚可憐的模樣，那雙帶淚的眸子里滿滿的都是對他的恨惱和戒備……
    男人沉默了許久，嫣紅唇瓣終于掀了掀，再次將云錦打入的無邊地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