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忘峰上冰晦門,是紫湛國的一大宗派,門人多出精英,也有不少報效朝廷,如易滿天憑三尺青鋒和過人謀略揚名疆場,成為威名赫赫的怯敵將軍。一大早,門內弟子已經穿梭來回,打掃練功各行其事。
“易師姐,掌門叫你去靜室。”一個十一二歲的小姑娘,對在晨光中奔跑而來的藍色身影說。跑來的少女身形極其矯健,瞬間停在小女孩身前,臉上無半點汗跡,細瓷如玉的肌膚因為運動微微泛出紅潤,雙目清亮,深遂中透出紫晶般的點點晶芒,菱形的紅唇是彤紅光澤,從相貌上看,作為女人美的過分了,但是那對英挺的眉毛、沉峻的目光、英氣勃勃的氣勢,卻充分證明了是貨真價實的女人,她正是已經十六歲的易靈殊。四年的學藝生活,讓她受益匪淺。前世的內功與這里很不相同,起初的不習慣后,Y發現如果同時修煉效果奇佳,為她融合界神所說的雙純源力起了很大推動。似乎這個世界很適合內力修煉,也許是她的特殊體質,加上本來就有底子,進境之快令傳授師傅驚訝,最后舉動了掌門親自教導。Y結合前世今生所學,創造了不少新招式,雖磨合不夠還未精煉,可勝在奇異有效。可惜的是,雙純源力雖然融合,但是除了體質超強、勁力超群外,沒有顯示出什么驚人特質,不像當初界神稱贊的不凡。但是易靈殊還是很滿意,她原來最羨慕那些武俠小說中的高手,縱意瀟灑、快意恩仇,可是現代生活自有規則,何況還有對女性的多重約束,她的這一面到了這里,慢慢露了頭。四月流逝,對過往生活的留戀和新世界的不安已逐漸變淡,命運安排她到了這里,就要活出另一份精彩來。
“謝謝你,小君師妹。”易靈殊身軀一動,已在兩丈外,“對了,這個給你!”隨著小君接住一個紙包,聲音已遠。小君收回羨慕的目光,打開紙包,是一個二十只梅花鏢,個個精光閃爍,大小一致,鑄造精良,明顯不是普通匠鋪所出。Y對冶煉鋼鐵很有一套,有空時也曾幫師妹師弟們打造些小玩意,絕好的品質令小家伙們都趨之若鶩。小君笑嘻嘻地大叫“謝謝師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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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殊,你今年也十六了吧。”靜室中,打坐的冰晦門主秦無雙細細打量眼前的關門弟子,暗暗點頭。
“是。感謝師尊四年的辛苦教導。”
“現如今,你已學成我門精要,滿天也來信問你近況。我想,你該是回去的時候了。”
“師傅,弟子還有許多不足,想再陪師傅幾年。”易靈殊輕輕抬頭,看向這個悉心教導她、愛護她、欣賞她的人。這個異世第一個關愛她的長輩,怎能沒有感激和眷戀。
“你這孩子,為師沒什么可教你的了,你別想再敲詐為師。收拾收拾過兩天就下山吧,我已通知滿天了。”
易靈殊聽到敲詐一詞,想到自己硬賴來了師傅珍藏的紫星劍,不由臉孔一紅,隨即道“師傅……”
“好了,別作小男兒情態。今后行事,要記得是我門弟子,不可孟浪無狀,不可欺善行惡,不可□□虜掠…….”
“師尊!我從沒有這些行徑。”
“現在有沒有我不知道,可你以前有。上山之前,你傳聞還少么?本來以為要嚴加管教,其后觀來倒也不算太糟。”
“…….”易靈殊無語,感情初來時受到的那些特殊照顧、加大練習原來是下馬威。
秦無雙見她尷尬微微一笑,又道“你性子不定,初看沉穩,也懂得與人相處,遠甚同輩。但又不時飛揚跳脫,張狂無忌,還是心性不定啊。今后要多自修心養性,切記圓潤通透,凡事留三分余地,如此才能有長足進益。好了,你下去吧。”
易靈殊走出靜室,既驚奇秦無雙看人之準,把心智心態都看的清楚,又有些不服。想自己改造過的體質和上世的知識,還不能由自己一把,什么圓潤通透之類,不就是要事事隱忍、顧及他人嗎?
靜室中石門后轉出一人來,灰色衣衫無風自動,靜靜落坐。秦無雙輕語:“你怎么看這孩子?”
“潛質無限,還有隱藏秘密,是難以掌握的人。”
“天縱奇才啊。我門數百年,資質好的弟子不少,卻從未出現過她這般的人物。三個月行通內功,五個月會全套劍法,一年穴位全通,兩年能自創招式,三年已會融會貫通。她的內功增長之快,從未聽聞,其實,半年前她內力突然大漲,我早無法測知她內力多少。”
“她的內力十分奇怪,但是威力很強。似乎揉雜其他東西……自創的招式也很驚人,像是多年錘煉而出,絕非少年能夠悟到。”
“我也疑心過那些招式。但是那些招式不同任何門派。我相信她,今后一定能發揚我門。”
“但愿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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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了冰晦門,易靈殊在山下小鎮買了匹馬,她身無長物,除了身上揣的幾百兩銀子和佩劍,連包裹都省了。一路慢慢行來,考慮自己何去何從。易家是肯定要去的,不但是合法身份的保障,還是代替原來的易靈殊履行義務,憑白要了她的命,又要了她的記憶和本源力,不做點什么也太缺德。但是就這樣直接奔去,以后是不是就不會自由了。印象里易滿天對這個女兒恨鐵不成鋼,總是不加辭色,厲聲訓斥弄的原主避母如避蛇蝎。
前世的易凌書,讀書習醫練武,樣樣優秀,可是大部分都是為了家人心愿。祖父的傳武、外公的傳醫、父親的從軍、母親的練琴…….后來就業,逐漸成為骨干,學術交流、援醫援外,自己的時間極少,娛樂也不多。尤其到了談婚論嫁時,屢屢受挫,那些男人種種嘴臉只讓她越來越失望,最終還在情侶爭吵中被劈……現在重活一世,新的身體、新的身份、新的年齡,她要彌補自己一點快樂。最后,她決定,繞個彎回家,至于這個彎多大,就看心情了。第一站,就去師妹小君常提起的家鄉,朱州。聽聞那里有山有湖,是小橋流水的江南風光,與外公家類似,不妨小住。
這樣騎馬5日,易靈殊棄馬乘舟,搭了一艘運貨的船前往朱州。一路觀賞兩岸風光,餓時吃魚閑時吹笛,十分愜意。這日正在船頭閑坐,日光溫暖,茶水微溫,不由昏昏欲睡,索性閉目養神。她的內功行的兩條線,幾年已養成習慣,無論行走坐臥,即使睡覺也自動運轉。舟子是個結實的中年女人,名喚劉能,還雇著一個伙計陳二。這兩人樸實,收了易靈殊銀兩便將其當客人待,一路茶飯款待,雖然粗陋卻很暖人心。易靈殊正自養神,遠處岸邊從來喊聲:“船家,船家,可往朱州?”易靈殊一望,河岸上一個綠衣女子,腰佩長劍,眉目分明,正焦急地攏手而呼,心中一動:該人應有功底,聲音傳來凝而不散。劉能手下頓了頓,有些猶豫。這里離朱州已經不遠,搭人船錢也不多,還是個不知根底的練武之人,心下計較就不想回應。那綠衣女子似是知道她想法,隨船跑動,喊到:“船家,我有急事去朱州,船錢不論!”劉能見她執意要搭船,撐船緩緩向岸靠近,應道:“與你行個方便吧。”綠衣女子大喜,不待船靠岸,距離還有一丈就縱身躍起,穩穩地落在船頭,連稱:“多謝。”又見船頭小幾放有茶水,自己倒了一碗大口喝下,仍不夠解渴,連倒三碗才放下,對劉能說:“在下連日趕路,燥的很,船家莫見笑。”劉能爽朗一笑道:“干活趕路,誰沒饑渴的時候?怎會笑你。往朱州有什么急事?”綠衣女子面色轉憂:“我家住朱州。這些時日在外游蕩,聽說家里有急事,一路往回趕,累壞了兩匹馬,到近前又因連日降雨沖斷了山橋,只得在岸邊碰碰運氣。前兩艘船不搭理我,可多謝你費力。”說著掏出一個小銀錠,遞給劉能。易靈殊已對這里的貨幣有了了解,這種小銀錠一般有五兩,已是貧民家庭半年的花銷,抵半日船資確實多了,應是感謝劉能救急,實現之前承諾的“船錢不論”。劉能見錢多推辭,綠衣女子卻十分爽快:“船家莫再推了。我有一日沒食了,有什么窩頭粥飯不拘的給我填個肚子,算是連飯錢一起。”劉能應下,端出兩張餅子,一碟咸菜,不好意思地陪笑:“都是剩的,也沒有湯。”綠衣女子擺手表示毫不介意,將餅子卷了咸菜,自顧自地吃,又喝了兩碗茶。易靈殊見她雖饑渴難耐,但吃相仍不粗俗,行止又十分大方爽快,也對她產生了好感。她打量對方,對方也掃過幾眼,吃過餅子,取出一塊方帕擦了擦手,就對易靈殊拱手為禮:“在下朱州常青月,感謝小姐容留之德。”易靈殊聽其意把她當成船主了,還禮道:“在下易靈殊,也是船客,常小姐不必客氣。”“易靈殊?敢問可是京城易將軍府上三小姐?”常青月上下打量易靈殊,眼中流露出一股疑惑。易靈殊沒想到自己本身名頭這么響,連朱州隨便一個人都知道,而且明顯不是好名聲,只得答是,心里苦笑。常青月不由透出輕視之意道:“易將軍人品功夫,我等一向十分佩服。”言外之意是易靈殊純粹是敗家女,給其母抹黑。易靈殊兩世為人,聽了也不著惱,只微微一笑自行品茶。常青月見了更奇,她曾在京城住過半年,多次聽聞“三霸王”劣跡,被母親驅離京城后,全城百姓松口氣,一干紈绔子弟如受重創,悶悶不樂,這一揚一抑之下,京城治安竟安穩了十多天,當時認定這易靈殊是個頑劣愚昧、下流不堪的貨色,誰知事隔四年突然見到了人,竟是相貌俊美、氣度不凡,特別是周身有一種說不出的氣質,從容瀟灑,還帶著神秘,怎么看都是人中龍鳳,就連自己故意出言相激也不動怒,那一份涵養儀態,是真正世家氣度,怎么看也和“三霸王”掛不上邊。相比之下,自己倒落了下乘,常青月有點尷尬,呵呵干笑兩聲,轉自去看風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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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日很快過去,朱州碼頭在望,劉能準備靠岸,常青月心急哪里等的,與易靈殊道個別,又硬塞劉能一個小銀錠,輕身飛躍落至岸上,引來陣陣叫好聲。她也不理睬,縱身沖入人群,轉眼不見。易靈殊見劉能正和陳二吃力地搬兩個大箱籠,滿船貨中有5個巨大箱籠,而且看來頗重,二人拖拉都費力,就商量再雇卸船人。易靈殊幾日坐船正想舒散筋骨,又感劉能人厚道,直笑道:“我來我來。”就去抓箱籠。劉能根本不信看起來比男子長的還好看的大小姐有什么力氣干粗活,正想阻止,易靈殊已一手抓一個箱籠,嘭嘭放在碼頭,轉身一縱,又回船抓兩個放在一去疊起來,轉眼就把五個大箱籠碼到一起,拍拍手笑道:“如何?”劉能陳二眼珠子都要突出來了:“你這么大力!”同時還有一個聲音響起:“好大的力氣!”循聲看去,是一個少年公子,藍色衣衫,一雙溫文的大眼睛,正因為驚奇睜的圓滾滾的。小公子旁邊站著一個中年男人并兩個青年女子,看來是隨從侍衛打扮,中年男人見他驚訝之下脫口而出,引來眾人眼光,忙拽他衣袖。小公子見易靈殊聞聲看來,面色一下紅了,自知失禮,匆匆一福身忙與隨從離開了。劉能也回神過來,連忙稱謝:“多謝小姐,一會兒就有人來接貨,其他的不用勞煩小姐。”碼頭來往的人也咋舌不已,明擺著箱籠一個就過幾百斤,易靈殊隨便抓倆,跟沒提東西似的,確實巨力驚人。易靈殊灑脫一笑,對劉能抱拳一禮,道別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