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絕境壓迫之下,樂天發現自己殺人竟然毫無多余的感受,簡直和殺了一只雞一條狗差不多,不僅沒有心理負擔,而且還有絲絲奇異感覺。
刀鋒割破喉嚨時候的爽快,簡直有說不出的快感,整一瞬間,樂天身子覺得自己的精神頭都來了!
斬殺一人之后,樂天感覺到股股殺氣撲面而來,于是本能地側身讓過另一個龍騎的刀鋒,然后沒有任何猶豫,本能地反手一刀,直杠杠地插進了龍騎的后背!
刀鋒透體而出,鮮血染紅刀身,一顆顆絳紅色血珠子順著刀鋒血槽滴落地面,龍騎心臟被殺了個透徹,當場就撲地而死。
樂天呆住了!
所有龍騎都呆住了!
好干凈利落的殺人動作,簡單直接快速準確甚至有些機械!
這實在是太驚人了!
一個普普通通的邊城賤民,竟然隨手兩刀便結果了兩個龍騎的性命,這要說出去也不會有人相信的啊!若非親眼所見,沒人會相信這一切是真實的!
別人不相信,樂天自己都不信!殺了人之后,樂天怔怔地拔出龍騎后背上的刀,然后站在原地傻了。
為什么自己殺人的動作會如此連貫,甚至于近乎本能,這是怎么回事?
樂天并不知道,自己修煉的《搬山勁》雖然只是最簡單煉體動作,但最簡單的動作卻修煉出了最敏銳的直覺!自己雖然不會格斗術和刀法,但成為格斗大師和刀客劍豪最重要的先決條件,關于直覺的修煉,樂天自己卻已經走到了前沿。
剛才殺人的動作,全靠本能直覺的反應,輔以樂天天生的冷靜和縝密,動作使出來,就有了簡單直接到令人心寒的效果。
可憐的兩個龍騎,陰差陽錯地成了磨刀石。
……
威懾!
赤裸裸的威懾!
兩龍騎斃命之后,氣氛出現了冷場,緊隨其后的龍騎們紛紛停下了腳步,都為樂天的殺戮所驚嚇,不敢再有動作。
樂天提刀而立,所幸大喝一聲:“不怕死的,你們都來!”
這一下更沒有人敢動手了!
僵持開始了,眾龍騎絲毫沒有放棄殺死樂天的企圖,現在唯一的問題就是誰先上。
千鈞一發之樂天靈機一動,手指地上兩具尸體說道:“今日暫且如此,尸體你們拿去趁熱吃,誰敢打小爺我的主意,不怕死的話就來試試!”
說罷,樂天大搖大擺走到無悠身邊杵刀坐下,冷眼看著哄搶尸體的眾龍騎,感覺自己和活之地獄里面沒什么區別。
無悠看著樂天開口說道:“剛才你出刀的動作好帥。”
樂天自嘲笑笑:“是么,運氣好而已。”
無悠嘆道:“可惜你沒有元力,不然一定可以有一個高手。”
樂天苦笑道:“那邊一群高手正在吃人肉呢,也沒見什么厲害,能逃出這里再想別的吧。”
無悠嫵媚一笑,腦袋靠在了樂天的肩頭。
眾龍騎吃飽了人肉,拖著疲憊的身軀又開始挖掘,而接下來的幾天,龍騎之間有爆發出了幾場小規模的廝殺,總有人會在廝殺之中成為食物……人員持續減少,最初需要三個人才能讓其他人填飽肚子,現在殺兩個就夠了。
仰仗著手里的刀,樂天逃過了幾場廝殺,但現在的自己已經餓到了極致,拿刀的力氣也沒有了。
樂天琢磨著,自己恐怕熬不過下一次廝殺了吧。
身邊的無悠也因為拒絕吃人肉,現已經餓到了精神恍惚的地步。
“可能我們活到頭了。”無悠恍惚說著,一頭倒在樂天胸前。
樂天仰頭看著漆黑的頭頂,心想死后的世界會是什么模樣,自己是上天堂還是下地獄,到了地獄見了閻王閻王問起老子怎么死的該如何回答……
突然,頭頂傳來轟然響動,一大塊巖石墜落,石屑滾滾翻飛,塵埃彌漫四起,頭頂……久違的灰暗幽光投射進來。
一只恐怖的龍爪從破碎巨洞之中透了進來,紀文山驚懼道:“暮光龍!”
不過立刻,紀文山大喜:“老祖宗趕來了!”“有救了!”
殘余的龍騎們紛紛大哭起來。
絕望時刻,暮光龍騎增援大軍終于到了!
“補鍋匠”楊無鐵駕馭著暮光龍用犀利的龍爪挖掘出求生通道,將所剩無幾的龍騎殘部救出,從東部守遙城派遣而來的東軍龍騎【倀虎】營也抵達了遺跡。
傷員和幸存者紛紛被接應上了鐵甲龍駒,食物和水源敞開供應,專司治療的醫療師開始對眾人進行救助,所有幸存者這才得以撿回一條命。
暮光龍背的行營之中,紀文山向楊無鐵進行了長時間的述職報告,把發生的一切都悉數上報。
楊無鐵面色如水地聽完紀文山的話,長嘆道:“我早就知道這里的一切很可能是一場陰謀,奈何凌霄風狂妄自大,非要來一探究竟,如今果然自食惡果命喪黃泉!哼,可憐我四個營的手下,都給這家伙敗光了。”
隨后老頭子微微氣喘道:“凌霄風身份特殊,這一死不管是明月大陸還是聯盟內部都得亂上一陣子了。文山,你且下去,將幸存者悉數甄別,心腹者統統下達封口令,嚴禁任何人將這發生的事情說出去。”
紀文山微微詫異,但立刻點頭遵命。
“另外,那些從各地來的無關緊要的龍騎和扈從閑雜人等,尋個由頭都殺掉吧!”楊無鐵冷冷說道。
紀文山一愣,開口道:“老祖宗,這是為何?”
楊無鐵答道:“我只有一個兒子,還指望他能為我養老送終,不想他誤入歧途,現而今情況復雜,他和承天道那些妖孽混在一起,消息倘若傳到聯盟內部,必定是我們屠尸車行的禍端。為了防患未然,也為了堵住這些漏洞,那些無關緊要的人,還是死了好。”
楊無鐵嘆了口氣:“死人最好樂,死人是不會說話的。”
紀文山脊背生寒,這一刻心中掙扎痛苦。老祖宗竟然為了他已經成了舉世之敵的兒子,要殺掉忠心耿耿維護車行統治的龍騎們……這完全違背了自己一生所學的道德準則。
紀文山不敢答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