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你有什么意見?補鍋匠低聲問道。
紀(jì)文山答道:“稟老祖宗,不敢有意見。”
“不敢有那就是有了。哼!你要記住你是什么身份,你只需要服從!”楊無鐵狠聲說道。
紀(jì)文山知道老祖宗憤怒了,于是立刻跪地磕頭。
“下去辦吧,不要讓我失望。”老頭累了揮手示意紀(jì)文山離開。
直到紀(jì)文山走遠(yuǎn)了,楊無鐵突兀開口:“等紀(jì)文山做完這件事,你送他上路吧。這孩子翅膀硬了,有想法,有想法是可怕的,我的人不需要有想法。”
黑暗之中一團陰影用低沉的聲音回應(yīng):“如你所愿。”
……
樂天躺在鐵甲機車的隔間病床上修養(yǎng)。因為有高層軍官命令照顧幸存者,樂天沾了眾龍騎的光,也得到了特殊待遇。
不過路程行出不久,無悠悄悄出現(xiàn)在了房間里。
看到無悠,樂天心中一喜,連忙開口問道:“咦,你怎么來了,不好好在床上休息。”
無悠很是慌張,將一身奇怪的粗布的衣服扔到了樂天手中:“快換上衣服跟我走!”
樂天一愣,忙問:“發(fā)生了什么?”
“他們要殺你!你想活命就照我說的做!”無悠說道。
這時候,鐵甲艙門上傳來細(xì)微敲門聲,一個聲音響起:“無悠小姐,時間緊迫,請快。”
樂天意識到情況的嚴(yán)重,立刻換上一身黃色粗布的短打衣服。
無悠取出一溜假胡須不由分說貼上了樂天的臉。
“你干什么?”樂天伸手來抓。
“別動!”無悠叮囑,樂天只能忍著奇癢任由無悠擺布。
很快,無悠拍拍手:“大功告成!”
說著,無悠拉開艙門,艙門口一個穿著同樣黃布短打的老頭彎頭哈腰地看著無悠。
“就是這個人嗎?”老頭詢問。
“沒錯,福伯,之后恐怕要拜托你了。”無悠開口請求。
老頭點點頭:“小姐放心,我會將他藏在燒煤的蒸汽房里,保證讓他安全抵達(dá)推進城。”
說著,老頭對樂天道:“走吧,小兄弟。”
樂天有些奇怪,連忙詢問無悠:“發(fā)生了什么?”
無悠和福伯帶著樂天一邊朝著機車車頭走去,一邊簡單地說了一下情況。
樂天算是明白了,原來為了將事件徹底封口而不為外人所知,有大人物下達(dá)了清洗命令,無關(guān)緊要的幸存者將會被優(yōu)先秘密的處死,而自己鐵定在處死的行列!
聽到這個消息,樂天仿佛晴天炸雷,原本以為逃出生天一切都會安好,倘若自己還不開眼一直躺在床上優(yōu)哉游哉,搞不好腦袋稀里糊涂就落地了。
懷著各種復(fù)雜的心情,跟隨著福伯來了車頭的蒸汽房,無悠站在艙門外小聲說道:“往后我就不能再來看你了以免被人盯上。此去推進城,福伯會一路安排,到了推進城就有龍駒會去往疆域各地,天南地北只要屠尸車行治下哪里都行……我們就此作別。”
樂天聞言,竟然心中隱隱作痛。
自從夕憐離開之后,無悠是唯一一個親近過自己的女孩,自己和她甚至還發(fā)生了男女情事……現(xiàn)在她也要走了么?
“你要好好生活。”無悠不知道說什么,想了許久只能傻乎乎叮囑道:“你不準(zhǔn)想我。”
言罷,無悠可能意識到自己的言語有些滑稽,忍不住微微一笑。
微微一笑,百媚生。
然而,這一笑卻給了樂天莫大的勇氣,樂天咬牙開口問道:“無悠你姓什么,家住哪里,有空我來看你呀!”
這一刻,樂天內(nèi)心幾乎拋開了所有的顧忌,觀念,地位,能力,階級……所有的束縛,這一刻都被跑開,自己近乎歇斯底里地追問。
“我姓應(yīng),暮光城人士……樂天,你不能來找我。”無悠說著,突然語氣一變。
“為什么?”樂天愣愣地問。
無悠搖搖頭:“樂天,你沒有姓氏,也沒有家世,而我家卻傳承萬年,要求高的很……你還是不要想太多了,這樣才不會活得太累。”
話說到這個份上,樂天也明白了無悠的意思,當(dāng)年夕憐離開時那份失落感重新降臨到心頭。
看出了樂天的灰心喪氣,無悠一口親了過去來,吻住了樂天的嘴巴,二人深情相擁。
舌吻。
粉紅色的薔薇在口中微微顫抖,花瓣融化在彼此的嘴唇下。深情的吻別之后,無悠輕聲說道:“你若愛我,就讓自己活得更好,答應(yīng)我,行么?”
樂天點點頭,同時說道:“我答應(yīng)你!但也請你相信我,我會讓自己變得強大,然后來找你!我會向你的家族提親,我要娶你!你一定要等我!”
無悠撫摸樂天的臉:“傻子啊,你似乎很聰明,其實又笨得厲害,我只希望你過得好啊!何苦讓自己在不可能的事情上苦苦追求?”
說完,無悠轉(zhuǎn)身,捂著雙眼奔出了車艙。
看著無悠離開的身影,樂天心如刀絞。
我一定會再見到你的!
樂天捏緊了拳頭。
一定會的!
……
機車車頭的操作室其他車艙并不一樣。
整個艙室都改裝而成的蒸汽鍋爐,幾個赤裸上身的壯漢正輪流用鏟子將燒得通紅的火炭鏟到鍋爐下放的熔爐之中。燒紅的火炭經(jīng)過蒸汽機產(chǎn)生的動能會幫助龍駒帶動鐵甲機車,這樣機車飛馳的速度會保持極快的水準(zhǔn)。
樂天跟在福伯身后充當(dāng)了操作室的巡檢人員,偶爾幫助干苦力的工人鏟幾鏟子煤炭,多余的時間都在車頭的空艙里與福伯喝酒打發(fā)時日。
有兩撥龍騎先后來操作室檢查過,但因樂天滿臉的絡(luò)腮胡子和一身工作服,加上福伯的強行掩護,龍騎們并沒有懷疑到樂天的身份,所以一路涉險過關(guān)。
樂天并不知道,在行程之中的某一段上,上百口捆尸的麻袋被人投放到了曠野之中……
日以繼夜的奔波,鐵甲機車過微光城而不入,樂天估計微光城已經(jīng)成為了一座徹底的死城。城市的居民都在去往遺跡的路上死得差不多了,沒有人的城市,就算建設(shè)再完美,又算得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