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我怎么記得你之前跟我說過,梨子它們是許之桃在養啊?”</br> 聽阮樂這話,薄初差點腳下一踉蹌。她清了清嗓子,鎮定地解釋:“桃子要去平城出差,剛好……沈老師又要回海城,我就讓他幫忙養一下。”</br> 阮樂嗷了聲。</br> 見她臉上沒怎么懷疑,薄初松了口氣。</br> 然而下一秒,阮樂又拋出了一個炸.彈,“那你把家里的開門密碼告訴了沈西臨?”</br> “……”</br> 她聊天怎么這么會調頻。</br> 抓的還是重點。</br> 事到如今,薄初也只能承認了,“是啊。”</br> “姐,你這么相信沈西臨啊。”</br> 阮樂小聲嘟囔著,“我都沒有你家大門的密碼。”</br> 薄初耳朵好,聽見了她的嘟囔。</br> “……”</br> 她假裝什么也沒聽到,板正了臉色,“先去劇組吧。”</br> 阮樂:“哦。”</br> 上午拍攝的內容不多,就濮若死后禾靈的一個單獨部分。</br> 和她搭戲的是中年男演員邵志義,也就是她戲中的二哥。</br> 邵志義算是老戲骨一類了,臺詞、演技自然沒的說,很輕松地就把人帶入了那個情景。</br> 薄初NG了兩次,這場戲算是輕輕松松地過了。</br> 關于禾靈的部分,也徹底結束了。</br> 回到休息室內,阮樂已經把午餐準備好了。</br> 薄初一邊吃,一邊閑下心來刷手機。</br> 一上午沒碰手機,上面有好幾條微信消息。</br> 有霍憶雪的、許之桃的,還有半個小時前才發來消息的沈西臨。</br> 薄初先點開了沈西臨的。</br> 【圖片】</br> 【圖片】</br> 照片里是五只貓,連最小的菠蘿也在。</br> 它們蹲在貓爬架上,似是收到了逗貓棒的誘惑,都不約而同地看向了鏡頭。</br> 薄初唇角彎了彎,心情愉悅。</br> 她敲字道:【你到家了?】</br> 沈西臨秒回:【嗯。】</br> 沈西臨:【從橫店到海城,開車也就三個小時。】</br> 薄初頓了頓,早上他離開橫店時就七八點左右,這會兒確實也該到了。</br> 薄初:【那接下來有什么安排?】</br> 發完消息,薄初見沈西臨沒回,便退出了聊天界面,點開了霍憶雪的頭像。</br> 霍憶雪的消息是一個小時前發來的。</br> 【《沉骨香》不是缺一個角色嘛,我跟秦總說了下,看看能不能安排游文柏上】</br> 【他現在才出道,露個臉也好。】</br> 薄初眉頭稍皺。</br> 游文柏是唱跳出身,舞臺能力自然沒話講,但是演戲跟跳舞是不一樣的。</br> 不少唱跳歌手就是因為演技落人詬病。</br> 當然不能一概而論,畢竟她也不是正統電影學院出身的。</br> 【秦總答應了?】</br> 霍憶雪:【秦總說會考慮的。】</br> 薄初:【哦。】</br> 和霍憶雪聊完,沈西臨的消息也回了過來。</br> 薄初點開。</br> 是一條語音。</br> 擱著網線,他的聲音偏啞,但聽著很是質感。</br> 說起話來,慢條斯理的:“接下來的安排啊……就是給薄老師照顧好貓貓。”</br> 薄初莫名地紅了臉。</br> 吃完飯,薄初就被工作人員叫去化妝了。</br> 下午要拍攝回桑寧的戲份了。</br> 前幾天一直在拍禾靈的部分,冷不丁拍回桑寧的還有些不太適應。</br> 她NG了好幾遍,才過。</br> 丁介也沒生氣,反而打趣道:“禾靈和桑寧確實是不一樣的人設,當然也可能是跟對戲的人不一樣有關。”</br> 薄初:“……”</br> 她窘迫地喝了一口水。</br> 隨后又看向阮樂,小聲問:“我拍戲的時候,跟沈西臨要入戲一點?”</br> 阮樂眨了眨眼,“姐,你是想聽真話還是假話?”</br> 薄初嗔了她一眼,“實話實說。”</br> 阮樂砸咂嘴,眉眼都在飛揚,“前幾天,你跟沈西臨那場成親戲……我們還以為你們真的是兩情相悅,下一步就要洞房花燭了。”</br> 薄初回憶了下當天拍攝的情況,臉色有些不自然。</br> 她是有些沉迷于戲中,或許,是她自己夾帶私貨的原因。</br> 薄初又掩飾性地喝了口水。</br> -</br> 接下來兩天,由于鐘康寧不在,薄初拍的是她個人或者跟其他演員的。</br> 至于她和鐘康寧的戲份就挪到了后面,等他回來再補拍。</br> 到了第三日的下午,鐘康寧終于歸組了。</br> 關于他的戀愛緋聞在熱搜上掛了好幾天。</br> 直到昨天,有一位男愛豆塌房,他才成功地轉移了視線,守在他家門口的記者終于散去,他這才有機會回劇組拍戲。</br> 鐘康寧一來,就被丁介叫去化妝了。</br> 他不在的這段時間,薄初把單人的片段基本都拍完了,現在就趕他們倆的進度。</br> 趁著鐘康寧化妝時,薄初抓緊時間看了會兒劇本。</br> 正看著,外面就傳來了熱鬧聲。</br> 薄初被迫從劇本中的世界抬起頭來,看向聲源處。</br> 她還沒看清熱鬧的原因,就聽到有工作人員說。</br> “是章妙來探班了。”</br> 這話剛落,薄初就看到工作人員帶著一穿棕綠色風衣的女人走進來,她臉上笑容可愛,“大家拍戲辛苦了,我給大家帶來了下午茶。”</br> 說著,就讓助理一一分發了下去。</br> “謝謝妙妙了。”</br> “妙妙這是來看康寧的?”</br> “妙妙好可愛啊。”</br> “……”</br> 許是聽到外面的動靜,正在化妝的鐘康寧也出來了。</br> 他只簡單的弄了下妝發,衣服還沒換。</br> 鐘康寧看向章妙,先是一愣,隨后勾了勾唇,聲音溫柔:“你怎么來了?”</br> 章妙屬于校園初戀類型,笑起來很甜,“我來探你的班啊。”</br> 她嘟了嘟嘴,佯怒:“你不歡迎我?”</br> “哪有?我高興還不及。”</br> 他走下臺階,拉住章妙的手,“走吧,我們回休息室再說。”</br> 章妙:“好。”</br> 兩人手牽手離開,周圍不約而同地響起了起哄聲。</br> 薄初也挑了下眉。</br> 這時,章妙的助理也來給她送下午茶了。</br> 是一杯原味奶茶,可能耽擱的時間長了,奶茶已經變得溫涼。</br> 薄初象征性地插上吸管,喝了一口。</br> 這奶茶非常甜,喝了一口她就喝不下去了。</br> “薄初姐。”</br> 薄初剛放下奶茶,身后就響起了關璐璐的聲音,“你覺不覺得這工業糖精有點重?”</br> 薄初以為她說的是奶茶,點頭,“確實有點齁甜了。”</br> 關璐璐拉過一張凳子,在她面前坐了下來,忍不住吐槽了一句:“還不如你和沈西臨拍戲時的花絮甜呢。”</br> 薄初:“……”</br> 她無辜地眨了眨眼。</br> 關璐璐雙手托著腮,唉聲嘆氣,“我知道章妙答應了和他炒緋聞,得做戲做全套,可我這心里就是不爽,他鐘康寧憑什么好處都讓他自己占了?”</br> 當初劇宣傳期間,兩人捆綁宣傳,章妙被鐘康寧的粉絲罵的可慘了,說什么倒貼、不要臉、綠茶之類的,要多難聽就有多難聽。然而鐘康寧一句話都沒解釋,轉頭就接了新劇。如果這部戲薄初不拒絕捆綁,可能會被罵的更慘,除了倒貼之類的話語,還可能被cp粉罵小三插足之類的。</br> 薄初這才反應過來,關璐璐說的工業糖精是章妙和鐘康寧。</br> 她抿了下唇,“既然媒體都拍到章妙去酒店找鐘康寧了,那……說不定她是愿意和鐘康寧炒作的。”</br> “你作為朋友,只能勸解,并不能左右她的行動。”</br> 關璐璐一陣啞然。</br> 章妙和鐘康寧拍戲時,人氣并不高。</br> 也是因為捆綁宣傳,她現在處于紅黑狀態。</br> 反正,紅黑也是紅嘛。</br> 半晌,關璐璐嘆了口氣,“那看來是我自作多情了。”</br> 薄初抿了下唇,安撫了她幾句。</br> 等鐘康寧化完妝,就正式開始拍攝了。</br> 薄初以為鐘康寧又要NG好幾遍,結果接下來幾場戲輕輕松松地就過了。</br> 他的工作態度讓薄初不由地懷疑,以前那個鐘康寧被魂穿了。</br> 最后一段戲拍完,天色已經暗了下來。</br> 初冬晝短夜長,六七點鐘天就黑了。</br> 薄初卸完妝,準備和阮樂回酒店。</br> 剛一出門就看見了章妙。</br> 下午拍戲的時候,她沒有走,而是在鐘康寧的休息室等他拍戲結束。</br> 兩人打了個照面。</br> 章妙神色明顯僵了下。</br> 最后還是薄初開了口,“謝謝你的奶茶。”</br> 章妙眼睛微微瞪大,訝然:“不用。”</br> 她蠕動了下唇,“薄初姐,那天在酒店里的事……”</br> 她看著薄初,大眼睛有一絲懇求,“你別說出去,也別告訴媒體。”</br> 雖然媒體拍到了她進瑞玉酒店,但不知道她吃了閉門羹。</br> 薄初點頭:“好。”</br> 得了薄初的應答,章妙明顯松了口氣。</br> 而這時,卸完妝的鐘康寧也出來了。他先是看了薄初一眼,才對章妙說道,語氣頗為冷淡,也沒有白天那么寵溺。</br> “我們走吧。”</br> 章妙嗯了聲,跟上了他的腳步。</br> 薄初看著兩人的背影,想起關璐璐說的話,一時不知道該作何感想。</br> 倒是見兩人走遠后,阮樂小聲八卦道:“姐,今天章妙來探班的事上了熱搜,網友都說他們好甜。”</br> 薄初能想到,他們肯定會上熱搜,秀一波恩愛。</br> 所以,對阮樂說的這事,她并不是很感興趣。</br> 阮樂還在說八卦,薄初放在衣兜里的手機輕輕地震動了下。</br> 她拿出手機一看。</br> 是沈西臨給她發來的消息。</br> 【薄老師,下班了嗎?】</br> 這幾日,沈西臨幾乎每天都會給她打視頻,看貓貓。</br> 菠蘿已經一個半月了,個頭大了不少,非常的活潑好動。</br> 薄初敲字回復:【下了,不過我還在路上。】</br> 薄初:【回酒店后,我再找你。】</br> 發完消息,薄初就把手機放回了衣兜里。</br> 一邊往回走,一邊跟阮樂附和一聲。</br> 直到回到酒店里。</br> 阮樂才停止喋喋不休的嘴,回歸正題:“姐,你晚上要吃什么?我去給你買?”</br> 薄初想了下:“我讓酒店送,你回去休息吧。”</br> 阮樂:“好叭。”</br> 她把薄初送到電梯門口,“那我先走了,姐,你早點休息。”</br> 薄初按下電梯層數:“好。”</br> 用房卡開了門,薄初先把燈點亮,然后去衛生間補了點口紅。</br> 稍頓,她拿出了手機,點開了沈西臨的頭像。</br> 她手指停在聊天頁面上,猶豫了下,直接點了視頻邀請。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