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家沒什么親戚,過年期間,薄初也不用走親戚。</br> 除了初二那天,她去了許之桃家拜了個年外,其余時間都窩在家里,看看電視或者擼擼貓。</br> 沈西臨要宣傳新劇,基本是好幾個城市連軸轉。連兩人在一起后的第一個情人節,都沒有時間過。</br> 這樣忙碌的日子一直持續到了大年初六,沈西臨才結束了新電影的宣傳。</br> 然而初七那天,他返回海城時,薄初正好有個綜藝節目要上。</br> 兩人又這么陰差陽錯地錯過。</br> 這是個室內綜藝,薄初做一期飛行嘉賓。</br> 吃過午飯后,霍憶雪親自開車送她去海城電視臺的演播廳。</br> “對了。”</br> 霍憶雪正開著車,忽而想起昨晚上秦總說的事,“下周《時光戀人》就要進組了,你提前做好準備。”</br> 她知道薄初是不會讓自己失望的,但這次畢竟是大熒幕電影,不是電視劇。</br> “你好好拍,實在不行,就讓沈西臨幫你補補課。”</br> “……”</br> 光明正大地走后門。</br> 薄初眨了下眼睛,“嗯。”</br> 霍憶雪看著后視鏡里的薄初,忍不住問道:“初初你告訴我,你和沈西臨真的是幾個月前因為貓咪而重逢的?”</br> “真的不是你們編出來的謊話?”</br> 說著,她輕咳了聲,掩飾尷尬。</br> 薄初:“……”</br> 她無奈地再三保證:“真是因為梨子和旋風的事重新認識的。”</br> 霍憶雪:“那你們以前有沒有談過?”</br> 薄初:“沒有。”</br> 她頓了下,說:“霍姐,我以前要是真和沈西臨談過,不是早被你發現了嘛?”</br> 霍憶雪點頭:“這倒是。”</br> 她心下嘆了聲。</br> 既然兩人都發展到這個情況了,甭管以前在沒在一起過,那都不重要了。</br> …</br> 說話間,電視臺也到了。</br> 霍憶雪把薄初送進去后,就有工作人員把她帶到了后臺。</br> 趁著化妝的功夫,薄初看完了臺本。</br> 這一期的綜藝主題是過年時吃的年菜,每位嘉賓各準備一道。</br> 形式上,嘉賓們兩兩組合,由現場的觀眾評定年菜,得分最高的那一組,獲得今晚的獎勵。</br> 這期邀請到的嘉賓一共有五人,連同五位主持人,加起來一共十人。</br> 邀請的其他四位嘉賓,薄初都認識。其中,聶池還跟她合作過。</br> 七點整。</br> 錄制正式開始。</br> 這次開場表演show,除了五位主持外,還有聶池。</br> 勁歌熱舞將氣氛嗨到了最高.潮。</br> 開場舞過后,就該邀請其他四位嘉賓出場,做自我介紹了。</br> 輪到薄初做介紹時,底下觀眾配合地哇了聲。</br> 但有些直接配合過頭,明目張膽地喊她“老母親”。</br> “……”</br> 等嘉賓們做完了自我介紹、主持人講解了今晚的游戲規則,隨后才開始抽簽組隊。</br> 薄初抽到了紅簽,跟聶池一個隊。</br> 聶池小聲地問薄初:“你會做飯嗎?”</br> 薄初:“會一點。”</br> 早知道這一期是考驗下廚能力,她就應該跟沈西臨學幾道菜再來上。</br> 聶池雙手托腮,耷拉下眼瞼,“我不太會做飯。”</br> 他眼神示意著站在薄初最前面的一位男嘉賓,“藍隊的邱華采很會做飯,他之前還在微博曬過做飯視頻。”</br> 薄初哦了聲,她笑著寬慰道,“輸贏看開點。”</br> 聶池:“……”</br> 他不怕輸贏,但怕懲罰啊。</br> 分完組,五組嘉賓就正式開始做飯了。</br> 薄初看了眼食材,決定做一個紅燒排骨,她看向聶池,“你要做什么?”</br> 聶池為難地掃了眼節目組準備的食材,“做一個水煮雞胸肉?”</br> “……”</br> 她不好打擊聶池,便回道:“也可以。”</br> 確定要做的菜后,兩人就開始各忙各的。</br> 薄初以前很喜歡吃紅燒排骨,薄明遠經常燒給她吃。一來二去,她也學會了一點,但味道卻沒有父親做的正宗。</br> 聶池看著薄初炒了糖色,驚嘆地豎起了大拇指。</br> 他又看了看其他幾組的成果,自信滿滿道:“我覺得我們這組會得第一名。”</br> “……”</br> 薄初啞然,還是決定不開口了。</br> 稍頓,她看著聶池游手好閑的樣子,“你做好了?”</br> 聶池點了點頭,順便把煮好的雞胸肉撈了起來。</br> 這雞胸肉只是切了三大塊,顏色慘白慘白的,看著也沒什么食欲。</br> “……”</br> 薄初將排骨悶在鍋里后,實在看不下去了,“要不我幫你處理一下吧。”</br> “好啊。”</br> 聶池自然是求之不得,“那麻煩你了。”</br> 薄初帶上手套,將三大塊雞胸肉撕成一小條一小條的,又弄了個萬能蘸水。</br> 聶池感嘆:“薄初,你這么會做飯啊?”</br> “我做的不好,沈西……”</br> 薄初猛地停了下話頭。</br> 她差點就把沈西臨的名字給說了出來。</br> “shenxi?”</br> 聶池疑惑:“那是什么?人名嗎?”</br> 薄初搖頭,“沒什么。”m.</br> “好了,你要不嘗嘗?”</br> 她快速轉移了話題,并將涼拌好的雞胸肉遞到了聶池面前。</br> 聶池被雞胸肉吸引,也沒再問她那個沒說完的名字。</br> 半小時后,五組嘉賓的年菜都做好了。</br> 主持人邀請底下的觀眾上了臺,挨個品嘗,并做出了評價。</br> 最后藍隊獲得第一,薄初和聶池這一組獲得了第二名。</br> 彼時,節目已經接近了尾聲。</br> 最后一個環節是嘉賓們把自己做的菜端上了桌,然后大家圍坐在一起吃飯聊天。</br> 雖然節目組提前準備好了臺本,但大家還是聊到了感情問題。</br> 主持人cue到了薄初,好奇地問道:“我想知道初初的理想男友是什么樣。”</br> 話落,飯桌上便響起了一陣起哄聲。</br> 薄初停下筷子,腦海里自動地浮現出沈西臨的身影。</br> 身長玉立,如竹如松。</br> 相貌清雋,世無其二。</br> 她眉眼彎了彎,連話語里都含著笑意,“沒有什么理想男友,只要他出現,就是我的理想型。”</br> “哇——”</br> 起哄聲再度響起。</br> 主持人:“那現在他出現了嗎?”</br> 薄初心頭猛地一跳,她咬了下唇,注意著措辭,“我也希望他早點出現。”</br> 這兩個問題過后,主持人就沒再繼續問下去了,話題落到了旁邊的聶池身上。</br> 薄初心下小小地松了口氣。</br> 主持人:“那阿池的理想女友是什么樣的?”</br> 這話一問出來,底下女粉絲多躁動起來。</br> 聶池認真地想了下,“活的就行。”</br> 眾人:“……”</br> -</br> 結束錄制后,已經晚上八點了。</br> 今天的妝容淡,薄初也沒特意去卸妝,戴上帽子和口罩就出門了。</br> 就在剛剛,霍憶雪給她發來了消息——</br> 保姆車就停在了演播廳外,結束后,她直接上車就行。</br> 出了演播大廳,薄初一眼就看到了她的保姆車。</br> 她大步走了過去,并拉開了后車門。</br> 看到車后座坐著的慵懶的男人時,薄初明顯地怔忪了下。</br> 車內的男人穿著高領毛衣,長腿隨意抻了出來,似是車后座放不下了。</br> 霍憶雪打趣薄初,說:“喏,你的理想來接你了。”</br> 薄初:“……”</br> 看來她剛剛在演播廳說的話,他們都聽到了。</br> 薄初坐進了車內,不由地看向沈西臨,“你怎么來了?”</br> 她記得,他是今晚八點的飛機,到了應該是十一點左右了。</br> 長途跋涉,沈西臨的嗓音偏啞,很有質感:“提前了半天。”</br> 薄初哦了聲。</br> 她水色的杏眸盯著沈西臨看,“那,你是來接我的嗎?”</br> 沈西臨倒是沒否認,“我回了山和景明,才知道你今天來錄節目了。”</br> 他稍頓,又抬手撫了撫她的頭發,“薄初。”</br> “嗯?”</br> 沈西臨笑意很深,他突然伸手環住了薄初的腰肢,輕輕一帶,便將她拉進了自己的懷中。</br> 突然這么一下子,薄初一嚇,低低地啊了聲。</br> 沈西臨一手環著她的腰,一手放在她的背上,將她整個人擁抱在了懷里。</br> “沈西臨。”</br> 薄初縮在他懷里,聲音小小的。</br> “我想抱你一會兒。”</br> 沈西臨聲音雖啞,但卻透著溫柔,這樣的聲音更加撩動人心。</br> “五天了。”</br> “什么?”</br> “五天沒見到你了。”</br> “唔……”</br> 薄初將臉蛋貼在他的胸口,遮住了羞赧的紅暈,“那你抱吧。”</br> “咳咳。”</br> 坐在駕駛位的霍憶雪出聲提醒,“我看后面沒有狗仔跟了,要不我先走?”</br> “……”</br> 薄初這才想起來,車內還有霍憶雪在,她掙扎著從沈西臨懷抱中退出來。</br> 懷中的溫香軟玉突然離開,沈西臨心下有些空落落的。</br> 他啞然一笑,念在霍憶雪還在,就沒再說什么。</br> 回去的途中,兩人沒再動手動腳,安分守己地坐著。</br> 沈西臨拿起了椅子上放著的地理雜志,隨手翻了翻。</br> 薄初好奇地湊了過來,“你怎么看起這個了?”</br> 沈西臨停在其中一頁,解釋:“新戲馬上就要開拍了,宋商嫌棄我太白,讓我找個地方曬黑點。”</br> 薄初:“……”</br> 這話凡爾賽味太重了。</br> 但也確實是事實。</br> 沈西臨屬于冷白皮,似冷玉一般。而電影里的周向笛因為年代關系,皮膚是健康的小麥色。</br> 薄初詢問道:“那你找到地方了嗎?”</br> 沈西臨嗯了聲,他指了指地理雜志上的地方,“這個地方氣溫跟海城相反,而且這個時節有大海、沙灘、陽光。”</br> 變黑的最大捷徑,就是曬太陽。</br> 薄初視線跟著落在頁面上,“那,就一周的時間……”</br> 她認真地看著沈西臨,發出疑問:“你能曬黑嗎?”</br> “……”</br> 沈西臨挑了下眉,“只能躺在沙灘上多曬曬了,能黑多少算多少。”</br> 他笑了下,“別讓宋商太難。”</br> 薄初聽罷,點頭嗯了聲。</br> “薄初。”</br> 沈西臨突然叫住了她,鳳眼深邃,他沉了沉聲,問道:“你要跟我一起嗎?”</br> 薄初眨了下眼,心跳攸然加快。</br> 她還沒跟沈西臨一起出去旅游過。</br> 沈西臨又說:“上次情人節,我忙著宣傳電影,還沒給你過過節。”</br> 他目光一點一點地描繪著薄初的眉眼,“這次想給你補上。”</br> 薄初有些猶豫。</br> 她心理上是想去的,但理智上讓她又有些猶豫。</br> 她看向了霍憶雪。</br> 霍憶雪接收到了薄初的目光,心里有苦說不出,“想去就去吧。”</br> “不過——”</br> 她頓了下,“你們既然選擇隱瞞,就小心點,別被狗仔發現了。”</br> 得了霍憶雪的話,薄初心下頓時如釋重負。</br> 沈西臨見她同意,“那我讓助理定兩張票。”</br> 薄初嗯了聲,提議道:“買不同行程的。”</br> 沈西臨:“行。”</br> 他停了下,說:“到時候把旋風也帶上吧。”</br> 薄初訝然,“旋風不會有應激反應嗎?”</br> 沈西臨:“不會。”</br> 他唇角掀了掀,說:“旋風跟我去過很多地方,它跟別的貓貓不一樣。”</br> 聽罷,薄初這才放心地點了點頭。</br> 她還沒跟貓貓一起旅行過。</br> 家里幾只貓慫的不行,別說出去旅行了,連平時出個門都怕得要死。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