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沈西臨鎖骨上的草莓印就上了熱搜,但薄初作為種草莓的人,并沒有被波及。</br> 雖然兩人發的微博差不多是同一個時間段,但一個背景是在室內,一個背景是室外,粉絲們并沒有將他們聯系到一起。</br> 草莓印熱度越來越高,不到一個小時,就沖上了熱搜前五。</br> 路人和沈西臨的唯粉是完全不會把“草莓印”和薄初聯想在一起。</br> 但CP粉就不一樣了,他們一點點小事都會打上“他好愛她”“她眼里都是他”的標簽,更何況兩人幾乎是同一時間發微博,這已經足夠CP粉聯想了。</br> 【寶子們,老母親才發了夏日微醺妝,老父親就發了個帶草莓印的照片,這說明了什么!說明兩人已經釀釀醬醬了!我腦海里已經腦補出了十八個不重樣的姿.勢#害羞#害羞】</br> 【#圖片#姐妹們看這張照片,老母親這張照片角落里出現了一張半截花瓶,#圖片#而老父親照片也出現了花瓶,兩只花瓶看顏色和花紋明顯是同一只。】</br> 【u1s1老父親身后的背景很像錦城的景州山,#圖片#這是我之前出去玩時拍的,感覺很像。】</br> 【樓上的,這不是很像,這分明就是啊。老母親七夕節不是在錦城宣傳《沉骨香》嘛?這樣一來,就好像連起來了。還有一點,昨晚上那個“星星”視頻背景就在景州山,那些星星組成的五只貓,剛好對應老母親家里的幾只貓,你品、你細品。】</br> 【我特意去翻了昨晚上的視頻,你們看這張截圖里的情侶#圖片#像不像老母親和老父親的背影?】</br> 【錦城人來說明一下,我敢確定這背景絕對是景州山,我老家就在景州山,小時候經常去山里玩,而且照片里有一六角塔,那是景州山的標志建筑,我不可能看錯的。】</br> 【說到這個視頻,我突然想起昨天老母親在直播抽獎時,攝像機掃過了一個穿黑色的人,有點兒像老父親,但當時我沒敢說,怕老父親的唯粉沖我。】</br> 這條消息很快就有回復了:【姐妹,你說的是不是這個#圖片#?直播錄像里出現的鏡頭太短了,我用0.5倍數才截到的?】</br> 層中層繼續回復:【操,你們不覺得這張截圖里的打扮和樓上視頻截圖里的衣服打扮,是一模一樣的嗎?】</br> 一樓:【就衣服很難看出是不是同一人吧?】</br> 回一樓:【你看衣服上的花紋logo,兩件衣服都是領口與袖扣有金色暗紋,雖然撞衫是常見的事,但現在各種巧合都撞在一起了,這很難不讓人多想。】</br> 【他們確實在一起了啊,這次《沉骨香》的宣傳就是老父親陪老母親過來的,導演還問老父親上不上臺呢。】</br> 超話里CP粉們就跟福爾摩斯一樣,仔仔細細地尋找證據,來證明他們確實在一起了,不放過一點點的蛛絲馬跡。</br> 然而這句真實的爆料,他們卻完全忽略了。</br> …</br> 下雨天,天色比平常黑的早。</br> 沿著棧道走了大半個景州山后,兩人也打算回民宿了。</br> 正走著,沈西臨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br> 他接起了電話。</br> 薄初聽不見電話里的人說了什么,只見沈西臨皺著眉,語氣偏沉地回了句:“我知道了,我會處理的。”</br> “嗯,應該會等這邊天晴后才回海城。”</br> “……”</br> 三言兩語結束通話,沈西臨便掛了電話。</br> 薄初正想問他發生了什么事,話音還沒出來,她自己的手機就響了起來。</br> 來電顯示是霍憶雪。</br> 她只好放棄想問的話,按下了接聽鍵。</br> 剛按下去,手機那段霍憶雪直接開門見山說道:“你現在是不是和沈西臨在一起?”</br> 薄初下意識地抬頭看向沈西臨,見他捏著手機,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樣。</br> “是。”</br> 她應了聲,便拿著手機去了別處接聽電話,“霍姐,怎么了?是不是出什么事了?”</br> 霍憶雪深吸了口氣,又問道:“那他鎖骨上草莓印是你留的?”</br> 薄初:“……”</br> 薄初:“??”</br> 她茫然地啊了聲。</br> 聽她這副語氣,顯然對微博上的事情不知情,便解釋道:“下午沈西臨發的那張照片,被網友指出,他脖子上的紅痕是吻痕。”</br> 薄初聽著,耳根子發燒。</br> 霍憶雪停了下,繼續說:“雖然粉絲們沒有聯想到你,但CP超話里已經把你們倆扒得干干凈凈了。”</br> 薄初:“……”</br> “你自己上網看看吧。”</br> 霍憶雪說道:“估計李奈那邊應該跟沈西臨通過電話了,讓他在微博上‘解釋’一下脖子上的草莓印。”</br> “……”</br> 薄初咬了下唇角,一時不知道該怎么回復霍憶雪這話。</br> 她想起沈西臨剛剛接電話時皺著眉的模樣,應該是在聽李奈說起這事兒。</br> 霍憶雪:“我看新聞了,說錦城那邊下大雨,有些地勢低的地方已經被淹了,你自己注意安全。”</br> 她頓了頓,安撫似地開口:“既然回不來海城了,那就在錦城放松放松,微博上的事你也不用擔心,工作室這邊會處理的。”</br> 薄初心里一陣感動,“謝謝你,霍姐。”</br> 霍憶雪“嗐”了聲,“那沒事我就先掛了。”</br> 薄初:“嗯。”</br> 她剛應了聲,還沒掛斷電話,霍憶雪的聲音突然再度響起,“對了。”</br> 薄初停下手,疑惑:“霍姐,你還有什么事?”</br> 霍憶雪默了半秒,出聲提醒道:“這些天在錦城,注意、注意安全措施。”</br> 薄初:“……”</br> 薄初:“好的。”</br> 話落,她窘迫地掛斷了電話。</br> 薄初這邊掛了電話,見沈西臨似乎還在處理事情,她便登上微博。</br> 她知道草莓印上熱搜的事,就沒點開熱搜榜,而是點進去了父母愛情的CP超話。</br> 她剛一點進去,就看見整個超話儼然化身成為福爾摩斯探案現場,她和沈西臨幾乎被扒的一點兒也不剩。</br> “……”</br> 在這樣下去,她和沈西臨不用等官宣,粉絲們就先幫他們公布了。</br> 薄初還沒看完CP超話,沈西臨就走了過來。</br> 她把手機放回衣兜里,“你處理好了嗎?”</br> 兩人沒細說,但也知道指的是哪件事。</br> 沈西臨:“好了。”</br> 他揉了揉薄初的發頂,聲線柔和,聽著很是安心,“不用擔心,都處理好了。”</br> 薄初點頭:“那就好。”</br> 沈西臨牽起她的手,“先回民宿,晚上可能又要下雨了。”</br> 薄初:“嗯。”</br> 兩人沿著棧道走了將近一萬步。</br> 等悠閑地走回到民宿時,天色已經徹底暗了下去。</br> 這民宿是餐廳加住宿一起的。</br> 兩人便決定先吃了飯再回房間。</br> 因為這場大雨,被困在景州山的游客不少。</br> 餐廳里稀稀疏疏坐了幾桌,不過大部分都是四五十來歲的阿姨媽媽團,薄初和沈西臨坐下來后,并沒有引起她們的注意。</br> 這些媽媽阿姨們討論著下雨的事。</br> “我聽說山下好多地方都淹了,也不知道什么時候才能下山。”</br> “估計得等好幾天了。”</br> “這山上好是好,就是熟人太少,我想找個打麻將的都沒有。”</br> “……”</br> 阿姨們你一句我一句地說著。</br> 突然一位阿姨叫到了薄初,她笑意親切:“小妹妹啊,我看你和你老公從進門起就帶著口罩,這么悶,不嫌熱啊?”</br> 薄初與沈西臨對視一眼,趕緊打了圓場,“我和他都感冒了,怕傳染。”</br> 阿姨點點頭,又嘆了聲,“這夏天感冒可不好受哦,你們倆要想好得快,就去吊兩瓶鹽水,保證一晚上就好。”</br> 這些阿姨熱情的很,七七八八地出著主意。</br> 薄初又不好拒絕,只能尷尬地陪著笑,“嗯嗯,謝謝阿姨。”</br> 她頓了下,“我和……我老公明天就去。”</br> 沈西臨聽到“我老公”三個字眼后,轉頭看向了她。</br> 薄初自然是接收到了他的視線,鎮定地繼續和阿姨們說說笑笑。</br> 好在服務員上菜很快,阿姨們也停住了話題,三三兩兩離開。</br> 隨著阿姨們的離開,餐廳也安靜下來,薄初這才摘下口罩。</br> 晚餐是錦城這邊的特色菜。</br> 逛了一下午的棧道,薄初這會兒也餓了,連晚飯都不由得多吃了一碗。</br> 吃完飯,沈西臨去結賬,順便買點日用品回去。</br> 薄初沒跟著去,就在餐廳這邊等他。</br> 見沈西臨沒回來,她拿出手機,準備刷刷視頻。</br> 她剛摁亮屏幕,手機里就跳出來一條微博消息。</br> 這條微博消息是沈西臨發的微博,時間是在一個小時前。</br> 兩人是互相關注的關系,對方發微博,自己這邊就能收到。</br> 薄初點了進去。</br> 沈西臨的微博就簡簡單單的兩個字——</br> 過敏。</br> 薄初看著“過敏”這兩個字眼,恍惚間才反應過來,他可能是在解釋草莓印這件事。</br> 她沒有看這條微博下面的評論。</br> 沈西臨的粉絲自然是相信他的“解釋”,所以看了就跟沒看一樣。</br> 薄初叉掉頁面,又去看了帶著#過敏#話題的微博。</br> 瀏覽一圈,發現網友一共分為兩派。</br> 一派是相信是過敏,一派是草莓印真實存在。</br> 總體來說,相信草莓印這派還是要多一些,他們甚至在微博里討論起種草莓的人究竟是誰了。</br> 薄初看到猜測后,嚇得連忙從微博里退出來——</br> 這些網友們提出的名字,大部分都是她。</br> -</br> 山里娛樂項目少。</br> 一到夜晚,就萬物寂靜。</br> 薄初生物鐘偏晚,這點兒她也睡不著。</br> 頭幾天還好,她晚上可以玩玩游戲、看看書什么的。</br> 但這樣的日子一久,就沒什么興趣了。</br> 薄初懶得登上游戲,干脆打開了民宿里的投影儀,連上網,準備看部電影再睡。</br> 沈西臨工作上的事情已經處理完了,就坐過來和她一起看電影。</br> “要看什么?”</br> 薄初選擇困難癥,還是把選擇權交給了沈西臨。</br> “想看什么都可以?”</br> 沈西臨突然別有意味地問了一句。</br> 薄初啊了聲,又點了點頭。</br> 沈西臨看著她,眉眼里透進來了屋內曖.昧的燈光,整個人掩映在光影里。</br> 他說:“我想看你保存在APP上的那部電影。”</br> 薄初:“……”</br> 她自然是知道他說的哪部電影。</br> 沈西臨捏了下她的臉,唇間笑意不減:“你該不會刪了吧?”</br> 薄初搖頭。</br> 她輕咬了下唇,心一橫,把手機交給了他。</br> 反正兩人連最親密的事都做過了,也不在乎這點羞澀。</br> 沈西臨看她大義泯然的樣子,不由地啞然失笑,“怎么像赴死一樣?你若是不想看,我們換個別的題材也行。”</br> “我也不是非要看這個。”</br> “就看這個。”</br> 薄初看著他的眼睛。</br> 稍頓,她凝了凝神,語氣似有些認真地說:“我想和你一起看。”</br> 沈西臨怔忪了半秒,低沉著聲音,嗯了聲。</br> 他點開了薄初手機里的APP。</br> 那部電影還在手機里,薄初沒打開過,也沒刪除過。</br> 沈西臨點了播放后,畫面就投到了熒幕上,開場那刺.激的一幕再次沖了上來。</br> 薄初不自覺地清了清嗓子。</br> 她雖然和沈西臨做過最親密的事,但關于“看”這件事,還是第一次。</br> 她忍不住偷偷地瞄了眼沈西臨,見他視線落到銀幕上,臉色無常,就像是在看一部普通電影的模樣,她心下頓時納悶起來。</br> 他怎么能做到面無表情?</br> 難道是因為看得多了,就習慣了,從而進入賢者模式?</br> “是不是男主角沒我好看,所以你才頻繁地看我?”</br> 薄初準備再瞄一瞄他時,就被正主抓了個正著。</br> “……”</br> 她默默地抿了下唇,反問道:“你怎么知道我在看你?”</br> 沈西臨視線從銀幕移到她的臉上,說:“因為我的心思也沒在電影上。”</br> 薄初有些懂了,又好像沒懂。</br> 她眨了眨眼。</br> 沈西臨薄唇緊斂了斂,忽而又輕嘆了聲。</br> 緊接著,他環住她的腰肢,將她往自己懷里帶了帶,然后低下頭去吻住了她的唇。</br> 這一吻,他明顯帶著欲,每一次勾纏都用了些力度。</br> 他含著她的唇角,含糊不清地開口:“和你一起看電影,我的心思又怎么會在電影上。”</br> 薄初腦袋短路了稍許,然后便雙手勾住他了的脖子,算是無聲地回應了他。</br> 一吻良久。</br> 結束時,兩人都有些喘.息。</br> 沈西臨直接關掉電影,溫暖的身.軀再度覆了上去。</br> 身下是柔軟的地毯,橙黃色燈光籠罩兩人身上,光影半明半昧,像是電影里的唯美慢鏡頭。</br> 眼看著就要進行下一步時,薄初下意識地推了推他,緊張道:“要在這里嗎?”</br> 沈西臨單手撐在她身后的地上,聲音明顯帶了某些明目張膽的暗示,他低笑了聲,聲音性.感:“你想在別處也可以。”</br> 薄初:“……”</br> 話落,沈西臨又認真地問了一句,“傷已經好了嗎?”</br> 薄初知道他說的是什么傷,便點了點頭。</br> 前幾天上了藥后,當天晚上就好了,但這幾天他很克制,并沒有碰她。</br> 沈西臨笑意不減:“嗯。”</br> 薄初稍顯窘迫,耳根更是紅得滴血。她扭了扭身從他懷里退了出來,小聲道:“我、我還沒洗澡。”</br> 沈西臨扣著她的手,“我也沒。”</br> 房間安靜半秒后,他眉梢稍挑,“那一起?”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