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惱羞成怒,幾欲動手,好在給部下攔住,雙方才沒有大動gān戈。
寶顏薩烈也知要以大局為重,qiáng忍下這一口氣,帶上人率先離開了柔兔地界。
大梁一行人則留在柔兔做客。
裴長淮遭薩烈一錘猛擊,整片后背都淤成青紫,受了不輕的內傷,借著與阿鐵娜談判的時機,他在柔兔逗留了快半個月,身上的傷勢才漸漸養好。
阿鐵娜與她的部下商議后,最終答應了裴長淮的條件,柔兔上下厲兵秣馬,只待開戰。
裴長淮眼見事成,與阿鐵娜痛飲三杯。
阿鐵娜問他何時去攻下蒼láng,梁國又是如何打算的,裴長淮先讓她按兵不動,靜候最佳時機。
如果一切順利的話,衛風臨、周鑄等人應當已經潛進雪鹿部,欲要里應外合,尚且需時間部署,一刻也耽誤不得。
告別阿鐵娜后,裴長淮即刻帶上兵馬趕回雪海關。
夜里他們就在林野間休息,士兵升起篝火,不扎營帳,只倚在草樹中睡上一宿,天亮就要繼續行兵。
邊關的月似乎要比京都更亮更大一些,懸掛在天上,銀色的清輝鋪滿林間,好似剛剛下過一場霜雪。
賀閏替裴長淮打來新鮮的水,將治內傷的藥丸遞過去,叮囑他服下。
裴長淮一邊服藥,一邊又想起阿鐵娜當日的提醒。
屠蘇勒父子二人似乎對他的行蹤和策略了若指掌,是屠蘇勒有先見之明,一早就料到他會去柔兔請援,還是……
還是他手下有人泄露軍情?
倘若身邊混著內jian,裴長淮就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的jīng神應對。
正值思慮之間,裴長淮耳朵一動,忽聽得林野間有劃破長空的風聲,很細微,細微到很難察覺,幾乎是出于本能的反應,他一下撲向身旁的賀閏。
一支利箭自暗處襲來,本該穿透賀閏的身體,此刻堪堪擦過裴長淮的手臂,猛地扎進樹木當中。
賀閏這才反應過來,大喝一聲:“暗箭!有埋伏!”
緊接著,下一波暗箭如流星般撲面而來,裴長淮立時拔劍格擋。
去周邊巡邏的士兵沒有動靜,想必是被解決掉了,敵暗我明,裴長淮駐扎的營地此刻完全bào露在流箭she程之內,陷入了絕對的劣勢當中。
裴長淮即刻下令眾人上馬撤逃,好在隨他一同出使的士兵皆訓練有素,不至于因此就慌了陣腳,很快,他們就在密如雨的暗箭中找到空隙,追隨裴長淮往林野深處逃去。
驚心動魄的馬蹄聲陣陣回dàng在林間。
那些伏擊的人顯然都是馭馬的高手,在這林子當中都似在平原上奔騰,越追越緊。
裴長淮回首望去,那些刺客已經死死咬住他們身后,來者不多,共計十二人,但在狂奔的馬上又能拿輕弩she箭,每一箭都極有準頭,如此訓練有素,絕非一般的刺客。
鷹潭十二黑騎?
他們怎么會在這里?
鷹潭已歸順蒼láng主寶顏屠蘇勒,難道是屠蘇勒派他們來的?
太多的疑問,卻根本沒有時間去容裴長淮思考。
鷹潭十二黑騎在大梁就有響亮名號,若跟他們正面jiāo鋒,單單這十二人就能手刃數百將士,個個手持長刀一把、輕弩一柄,刀法縝密,箭法卓絕,無不令人聞風喪膽。
大梁士兵一個接一個倒在利箭之下,裴長淮惡狠狠地咬起牙,僅靠這樣逃下去,他們只會越來越劣勢,掙脫絕境最好的方法不是逃,而是絕地反擊!
裴長淮抬頭看了一眼前方不遠處的巍巍高山,立即喝令:“進山!”Xιèωèи.CoM
山風在呼嘯著。
上山以后,憑借地形裴長淮暫時甩開十二黑騎,經過一方密林,領在最前方的裴長淮比劃兩個手勢,隊伍立即有序地四散開來。
等得奔出這方密林時,只有馬,卻不見了人。
鷹潭十二黑騎追蹤到此就失去了方向,正拽停馬韁,判斷著該去哪個方向時,頭頂上空驀然墜下幾個黑影,根本來不及反應,其中兩名黑騎的頭顱就已經從頸肩上滾落!
裴長淮、賀閏得手,鮮血濺得滿身都是。
其余埋伏的士兵有失手的,被黑騎反殺,一時間山野間彌漫起濃濃的血腥氣和滾滾殺氣。
這時方才奔散的馬又重新回來,裴長淮領兵與黑騎jiāo了幾招后,翻身上馬繼續往山林深處逃跑。
裴長淮帶著人且逃且戰,接連設下兩次埋伏與陷阱,引十二黑騎上套,轉眼就讓他們只余下七人。
這剩下的七人心知不能再任由裴長淮牽著鼻子走,他們此行任務是取裴長淮的性命,一定要先殺了他。
他們派出兩人去牽制裴長淮的手下,其余五人直接沖著裴長淮圍劫剿殺。
很快,兩名黑騎將裴長淮兩翼士兵分別截斷,賀閏也被一人糾纏住,余下四人竭力追殺裴長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