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陽菁并不意外這女子的激動,她自做上大將軍后,大越所有的女子看她的目光都是如此這般,帶著激動和敬佩仰慕,這么一想,不禁更是挺直了身背,女大將軍的形象要保持好。
不過,能坐在承啟哥身邊的女子?歐陽菁對滿星的身份好奇起來,上下打量著她:“承啟哥,不做一下介紹么?”
“我是承啟的遠房姨母,往上數(shù)十代以前有血親關系,剛好在一個月前相認出來。”滿星在承啟說話前先開口,免得這小子給她弄了一個和他平輩的身份來,那她和殷淮之間豈不是差了個輩份。
衛(wèi)承啟嘴角一抽,遠房姨母?往上數(shù)十代以前有血親關系?可真為自個以后著想啊,對上歐陽菁疑惑的目光,點點頭順著:“確實如此。”
歐陽菁想了想:“往上十代,是怎么相認出來的?”想想她歐陽家往上十代還留下的血親,連個影都沒有。
“你別管這個。”滿星走到歐陽菁面前,拉起她的手來左看右看,這小姑娘的長相男裝和女裝同樣的倩麗:“我叫滿星,承啟沒大沒小,總是叫我名字,我也沒介意,畢竟十代了,很多關系也說不清楚了,你也可以叫我名字。”畢竟現(xiàn)在年紀都差不多。
歐陽菁愣了下,隨即爽朗的道:“好,親近的人都叫我阿菁,你也這么叫我吧。”
“我就喜歡你這性子。”滿星開心的說。
“處理的倒是利落。”衛(wèi)承啟呵呵兩聲。
滿星睇了他一眼,這叫直爽。
“滿星,你方才的紙上談兵說的挺好的,表舅,也就是主帥。”歐陽菁道:“他的反間計便是利用內(nèi)耗的方式,待一切部署好打算一鼓作氣,十天之內(nèi)攻下燕國。”
“又要打仗了呀。”滿星對于打仗實在是心有余悸。
“又?怎么,你打過仗?”歐陽菁好奇的看著滿星。
“我這位十代以前有血親關系的姨母,這些年一直在陳國邊境做生意,邊境騷亂不斷,所以她對戰(zhàn)爭深有感觸。”衛(wèi)承啟淡淡道。
滿星:“......”
“原來如此。”歐陽菁點點頭:“我也不喜歡戰(zhàn)爭啊,不過皇上要一統(tǒng)天下,做越始皇帝,說天下一統(tǒng),以后就沒有戰(zhàn)爭,老百姓就會過上幸福的安康生活。”
滿星笑笑,想法是好的,可皇帝怎么就保證得了他下面的幾任皇帝個個都是明君賢君能保持得住基業(yè)呢?
現(xiàn)實可是很骨感的啊。
聊了會,歐陽菁覺得和眼前的女子聊的實在投機,就拉著滿星去了自個帳篷里說話,聊到很晚,才讓滿星回帳子。
夜空繁星點點。
從阿菁帳中出來,滿星打了幾個哈欠,正要回自個帳子時,一名侍衛(wèi)托著折疊好的衣裳走了過來,稟道:“滿姑娘,這是將軍明天的衣裳,相爺說了,以后這些事都交由你了。將軍其它的東西都已搬到了你的帳子里,今個晚了,明天小人會把將軍的習慣告訴你。”
滿星接過這身衣裳,笑道:“將軍的習慣我清楚,你不用再告訴我。下去吧。”
士兵心中疑惑,將軍的習慣這女子怎么就清楚了?也不是他該問的,隨即告退。
帥帳內(nèi)。
殷淮沐浴出來,穿好里衣時坐在書案旁,案上的書信卻是怎么也看不進,腦海里浮現(xiàn)的是這六年來一次次出現(xiàn)自稱阿滿的女子。
蒙翠羅告訴他這件事時,他好幾天沒有緩過來,這世上竟然還會有這般離奇的事。
接下來的日子,他一天天盼望著阿滿的回來,當一個女子自稱阿滿時他欣喜若狂,但她不是。
一次次的失望,一次次的心傷,到最后,他實在沒有這個勇氣再去相信什么。
就這么一個人生活吧。
將抽遠的思緒拉回,殷淮執(zhí)筆正要給朝廷寫信,不經(jīng)意抬頭,就見晚上林子里的那個自稱阿滿的女子正托著他的衣裳笑瞇瞇的看著她。
“你,你怎么進來的?”殷淮一怔之后,迅速拿過掛在屏風上的外衣穿上。
“走進來的呀。”滿星將衣裳往旁邊一放,無語的看著他穿外套的動作,里衣都長衣長袖,壓根就看不到什么:“以后將軍的起居就都由我來服侍了。”
“出去。”對上滿星的視線,殷淮迅速別過了臉,沉著臉冷聲道。
“殷淮,我真的是阿滿。不信,你考考我。”滿星走到殷淮的面前,隔著書案,認真的看著他。
“來人。”殷淮喊。
一名侍衛(wèi)走了進來:“將軍有何吩咐?”
“將人拉出去。”殷淮的聲音極為嚴厲。
那侍衛(wèi)看了滿星一眼,又看著大將軍,為難的道:“將軍,相爺說了,以后您的起居就由滿姑娘負責,我等一概不許插手,也不可為難滿姑娘,相爺還說,您也老大不小了。”說完,不敢看將軍的眼神,匆匆離開。WwW.ΧLwEй.coΜ
滿星眨眨眼,老二,這幾年娘沒白疼你。
見殷淮鐵青了臉,滿星越過書案走到他面前:“殷淮,真的是我。”
殷淮并沒搭理她,走出書案,背對著她:“出去,別再讓我說第三次,要不然,別怪我不客氣。”
滿星嘆了口氣,走到了他面前:“要怎么你才能相信我就是阿滿?我以為我能陪著你一輩子,沒有想過會突然間離開,更沒有想過還可以回來找你,要是知道的話,我就會告訴你我左腰上有個疤痕,這樣咱們就能相認了。”
“你,女子豈可隨意在男人面前說身體部位?如此輕浮,不成體統(tǒng)。”
“那咱們以前還沒成親就睡在一處,你還總是親我額頭,這就成體統(tǒng)了?”
“那不一樣。”殷淮側過臉不看她,再次喚人,侍衛(wèi)走進來后,嚴厲的道:“將人拉出去,日后再放她進來,軍法處置。”
“這。”侍衛(wèi)為難的看了眼滿星,將軍惹不起,相爺那他也惹不起,只好道:“滿姑娘,出去吧。”
看著這張近在咫尺卻面罩寒霜的面龐,滿星沒有想到再次見面會是這模樣,心下也頗為委屈,哽咽道:“殷淮,我真的是好不容易才過來的,我和你隔著的不是千山萬水那般簡單。我,我以為我要在那里孤獨終老了,我過來的時候,也不知道會在六年之后。我不敢想象,如果出的偏差大點,或許再次見到你,可能你已經(jīng)是七老八十的連飯都吃不動的老人了,那個時候我該怎么辦啊?”
殷淮面色一動,看向她,眼底復雜,也就一會功夫又望向別處,沉聲道:“出去。”
出去出去出去,她不要面子的啊?她一個現(xiàn)代女性,愛情不過就是添加劑,有和沒有日子照樣能過的精彩,不過一個男人而已。
可她就是在意這個男人,來到這個時代,她裝著,端著,身為長輩,身為一家之主,她要把握著一家人走向的大方向,她要有母親的樣子,引導著三個兒子走向各種美好的人生,可她也有無助的時候,也有苦的時候,有想大哭的時候,卻不能表現(xiàn)出來。
在她身邊來來去去的人,只有殷淮好像看到了她的靈魂深處,在他面前,她就是滿星,不是蒙翠羅,不是誰的母親。
身后沒響動,殷淮有些不耐,轉(zhuǎn)身看向她,沒想印入眼內(nèi)的是一張掛滿淚水的臉,她委屈看著他,無聲而哭。
“將軍?”侍衛(wèi)雖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事,但滿姑娘哭的好可憐的樣子,他一個外人看著都心疼。
殷淮袖內(nèi)的雙手緊握成拳,大步離開了帳篷,沒有一絲猶豫。
MMP,哭也沒有用?她第一次為一個男人這么狂流淚,結果人家根本就沒當回事。
嗚嗚嗚,她失戀了,從此多了一個前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