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證明, 鄭姚的猜測沒錯,敵人確實沒有那么好心。
當到陳列在那里的一干熟悉的物件之后,鄭姚就知道自己的墓絕對被人再次開啟。
樣子, 應該是王上親自下的命令。
除了王上,其他人也沒這個能量了, 也沒這個膽子。
——也對, 那些人就算是把她的尸骨丟出去喂狗鄭姚都不覺得有什么意外,甚至是最溫柔的一種泄憤方式了。
沒有人收尸,她連墓地都不會有, 更遑論什么隨葬品了。
鄭姚覺得自己的結局已經比其他人好太多了, 最起碼, 好歹有人專程回來給她收尸, 沒叫她陳尸荒野, 最后被人踐踏, 徹底在泥土里腐朽。
畢竟, 在哪里死去, 就在哪里腐爛幾乎是每個潛行在暗處之人的宿命, 哪怕是鄭姚,也不覺得自己能夠逃脫這個詛咒。
所能得這樣一個結局,鄭姚已經十分滿意了。
讓她更沒有想到的是, 自己的墓『穴』規格居然會此的隆重。
里面隨葬品的數量,比之一般的王侯還要多了。
極目望去,當聽說眼前的這一整排展示柜里陳列的都是自己的隨葬品后,鄭姚不由得咂舌。
王上真的是好大的手筆!
居然真的把她生前的珍藏盡數還給了她。
要知道鄭姚身鐵鷹衛的首領,當初搜刮了不知道多少王孫貴族乃至皇家的寶庫。
本著近水樓臺先得月的原則,每次運送這批寶物回王都的候,王上基本都會賜她一件兩件珍品, 久而久之,鄭姚的身價就這么上來了。
這些東西,最后居然沒上繳國庫。
要知道鄭姚當的個人資產,果全部變賣的話,甚至都足夠支撐一場小型的戰役了。
彼五國初平,百廢待興,前方更有戰『亂』頻出,每一筆錢都顯得彌足珍貴,像她這樣身前無子女,身后無家族,還有特殊身份的人,死后財產一般都會充公,尤其還是這么一大筆數目,真不知道王上當是怎么堵住王治那一幫子文臣的嘴的。
走了大概就六七步吧,鄭姚發現,這里面似乎不只有自己明面上的收藏,還有她背地里偷偷私藏的一些東西。
是的,私藏。
咳…那什么,俗話說的好,水至清則無魚,鄭姚偶爾見獵心喜,到喜歡的東西也會偷偷藏私。
比這個彩漆瑞獸木雕座屏,鄭姚在韓國某重臣家中到的候就非常的喜歡,最后韓國國破之后,她更是順手就弄來了,壓根沒往上報。
這種兒吧,其實干的人不少。
因不是什么重要的東西,所一般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大家伙就全當沒見。
不果被王上發現的話,其實還是挺尷尬的。
話說,她都把這些東西藏的這么隱蔽了,真不知道那些人是怎么搜出來的。
憑鐵鷹衛那群她親手教導出來的小崽子們怕是不能夠,不會是王上親自去抄的家吧??
鄭姚壓根不敢想,當王上到自己私庫的場面。
除了這方彩漆瑞獸屏風之外,還有許多未曾登記造冊的東西,走著走著,鄭姚只覺得頭皮發麻,十分的尷尬。
要知道王上可是個眼里『揉』不得沙子的人,私藏戰利品往小了說是品行問題,往大了說那可就是欺君罔上了。
尤其是她當的身份那么的敏感,君者到這一幕難免會多想。
真難王上非但沒生氣,最后居然將這些小玩意兒也送了進來。
“這是出自韓國匠人手筆,由特殊手法雕刻而的屏風,這是衛國某妃子的愛物,名叫石珠,乃珊瑚所制,還有這個,這個是衛國國君曾經賞賜給啟元大將軍的廣蘭玉樹……”
著眼前這個女生跟介紹自家東西似的熟練模樣,一旁的老者忍不住愣了好半晌。
反應來之后,他趕緊拿本子記下來,然后等完兒之后,一一進行核對,能不能跟資料上的記載對上號。
她這架勢…當人都不一定知道的這么清楚的吧?
魏老和李老的認知再一次被狠狠的刷了。
然而很快,幾人聽的正是興頭上的候,見鄭姚不知道什么,突然停了下來。
“怎么了?”魏老探頭了一眼:“這塊玉石有什么問題嗎?”
單的話,確實沒什么。
但若論來歷的話,那就大有講究了。
這塊號稱靈寶美玉的玉石,鄭姚就只在王上個人的私庫里面見。
小小一顆,不兩根拇指那么大,細膩程度是世罕有。
王上曾經親口說,果不是大小不合適,美玉太小,不然的話定要著工匠鑿玉璽,日日放在手中把玩不可。
這樣的寶物,王上最后竟也舍得。
不止這塊靈寶美玉,還有這個、這個,及這些……琳瑯滿目,險些晃花人眼。
鄭姚張了張嘴,了兩秒,才常發出聲音。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魏老他們總覺得她的語速變慢了很多。
半個小去,幾件之前追溯不到源頭的文物經鄭姚的講解,身份甚至材質來歷一下子就明朗了起來。
“對了還有這個?!边@次出土文物里面最寶貴、也是最有研究價值的一件,可不能忘了。
鄭姚跟在魏老他們身后,聽他們說著什么:“這柄劍之前,我們都不知道兩千多年前的冶煉水平就已經這么高了?!?br/>
“果不是親眼見,我們甚至想都想不到,隔兩千多年,這劍剛出土的候甚至還能削斷a4紙,實在是讓人驚嘆……”
展示臺上,紅『色』的絨布似乎正覆蓋著一樣物件,那物件貌似很薄,唯有四周,隱隱勾勒出了一點形狀。
鄭姚抬起的腳步猛地頓住,在魏老一臉納罕的來之前,她的腳才重落了下來。
“雖然因材質和工藝的關系,這東西的硬度和韌都不能更今天的刀具比,不那個候能做到這種地步真的是相當不錯了?!?br/>
一旁的老者還在那里喋喋不休的講解著什么,走到展示臺前,鄭姚下意識的伸手。
大約兩秒鐘的停頓之后,她抿著唇,果斷將眼前的絨布掀開。
里面赫然躺著一柄劍。
一尺七分,凈重三斤六兩……盡管從未見實物,但因曾經一度極渴望,鄭姚對這劍的數據可謂是數家珍。
不出意料果然是…天下第一劍……
猶記得除了家族平反之外,自己唯一一次朝王上討賞——
“若臣手中有此等兵利器,再行暗殺之,必定虎添翼?!?br/>
像是沒瞧出她的小心思似的,上首的男子并不在意,隨口允諾道:“至多三載,待趙國國破,將這天下第一劍從趙王手中奪來,屆賜予你是?!毖哉?,下首的幾位武將的幻想登就破滅了,一個個的眼滿是懊惱,深恨自己開口晚了,然后被她搶了先。
隔兩千多年,當君主隨口許下的諾言,到今日,終于兌現。
*
另一邊。
秦昭醒來的候,身邊已經空空也了,原本屬于鄭姚的位置,此刻已經冰涼。
沉默許久,秦昭這才起身,推開房門往客廳這邊走去。
就在秦昭字條的空當,他的手機突然亮了一下。
因原主的經歷十分簡單,將近二十年里都只在小小的鄭家轉,所調查起來壓根不費什么功夫。
秦昭原本鄭姚不知道從哪里提前得知了欽武皇帝的相,進而對對方產生了什么特殊的感情。
但隨著手機接收到的文件越來越多,秦昭很快明白來,情遠沒有那么簡單。
試問究竟什么樣的力量,才能讓一個十九年來飽受欺凌的女孩一夜之產生這么大的改變呢?
前十九年半的鄭秀唯唯諾諾,毫無反抗的余地,從半年前開始,她就像是變了一個人一樣,突然之什么都會了。
欺負她的堂哥進監獄了,害死她母親的罪魁禍首死了,就連在背后推波助瀾的爺爺『奶』『奶』今著的都是生不死的日子…一夕之,仿佛所有的情都開始變好了。
這世上,當真有人會突然就開竅嗎?
秦昭心底隱約捉『摸』到了什么,大腦一片空白。
許久后,將最后一個字完,秦昭回了對方一句“知道了”,就將手機重放回到了茶幾上。
偌大的房子,周圍死一般的安靜。
就憑她中跟那個叫江良的警察那么多次的交道,還有就是小李是她的經紀人,跟她那么熟,果有什么不同,小李不可能察覺不到一點異常。
就憑這兩點,就不可能會是掉包。
身體還是同樣的身體,只是里面的靈魂變了。
現在這具身體的主人,已經不再是當初那個懦弱無能的名叫鄭秀的姑娘了。
心中有所懷疑之后,其他的細節瞬就被無限放大。
秦昭還記得同鄭姚第一次親密接觸,對方上前就抓住了自己的衣服,現在仔細回想起來,她不像是在玩兒曖昧,而更像是確認著什么。
確認著…自己胸口那顆痣。
或許,她心中真正記掛的那個人跟自己一樣,同樣的位置,也有個一模一樣的小痣。
所情到濃,她才最愛『舔』吻這里。
秦昭的呼吸驟然變得急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