嬉笑之后。
    余大爺繼續說道：“那時候咱的火，在場很多都經歷過，其實你們應該也能感同身受，就是跟師父一個月可能都見不了兩回。”
    這話讓在場不少老郭的徒弟，也跟著點頭。
    確實，除了云字科和部分鶴字科的，大多數到現在都是一個月見不了師父幾回。
    甚至像秦霄閑這霄字科的，自打拜師后，一年都才能見幾次。
    “對！”
    秦默點著頭，不由苦笑，“我感覺上高中那會兒，還能經常見我師父呢！15年開始別說師父了，師哥馮朝陽和大林子都難見了！”
    “那是！”
    余大爺遺憾道，“他的基礎是傳習社學的，我教他的不多，一些相聲的東西，曲藝的東西，都是他在小園子里自學來的。”
    老郭這時接過話來，直接轉入正題：“所以為什么寫這個‘充實’呢？就是覺得秦默他還有很大的進步空間，還有很多方面的知識需要去充實！”
    “特別是上期，我聽他唱的這個西河大鼓書，說實話，味兒是正的，但還需要整理！”
    老郭說著看向秦默，“回頭你上家來，雖然余老師是你師父，但在西河大鼓書這一門，我可以當你的師父！”
    Duang！
    這話撂下，全場所有師兄弟都懵了。
    秦默更是腦中一片空白，仿佛被雷擊中了一樣，有些沒反應過來。
    “還不謝謝郭老師？”
    余大爺是早知道這回事兒的，笑著看向秦默，“以后郭老師就是你西河門的師父了！”
    既然師父余謙都發話了，看來他打心里也是同意的。
    秦默當即站起身，然后直接拜道：“感謝師父！”
    “哈哈哈，行，今天不用行此大禮！”
    老郭笑著說，“等回去以后，我擺個宴，請幾位老師過來，把這事兒好好說道說道，讓后想一個名給你，今天就是給你一個允諾！”
    要知道，老郭的西河門下，此前只有五位弟子，除了高曉攀以外，其他四位都有西河門的藝名。
    分別是李云節（李景璘）、李云添（李景琪）、劉鶴椿（劉景樺）、閻鶴翔（閻景瑜）。
    收了秦默，他就是老郭西河門下第六位弟子。
    雖說不是相聲門的，但以后也得規規矩矩叫聲師父。
    “好了！”
    說完秦默之后。
    老郭繼續拿起一張卡片，開口道：“接下來有個叫周九涼的人，在不在啊？”
    周九涼立即站起身，順便拿手一抹嘴，精精神神的喊道：“師父！”
    “嘿！”
    老郭不禁笑著說，“你站起來這個狀態，就特別符合我對你的要求，我給你寫了兩字——氣質！”
    師兄弟們紛紛朝著卡片看去。
    旁邊的孟鶴塘不禁噗嗤一笑，調侃道：“師父說你沒氣質！”
    周九涼訕笑著，沒好意思接話。
    雖說這調侃是孟鶴塘說的，可老郭說的也是這意思，冒然反駁，等于反駁師父。
    所以只能耐心聽著。
    “你們大家伙兒看看周九涼這氣質，你們看看！”
    老郭把卡片對著大家環視一周，然后指著周九涼說道，“我覺得你需要喝點兒氣滯胃痛沖劑了，在提升一下你的氣質，有點兒上品，當然了，你的風格就是不上品！”
    “好的！”
    周九涼呲牙咧嘴的點頭，手肘撐著桌子，越看越沒氣質。
    不禁引得周圍師兄弟們再度發笑。
    連孟鶴塘都忍不住指點道：“你坐好，別這模樣，師父不待見！”
    “行了，我也不為難你了！”
    老郭看他這模樣，也是無奈，“快坐下吃飯吧！賤氣啷當的！”
    周九涼用唐老鴨似得嗓音，賤賤的笑道：“我會保持住的！”
    接著。
    老郭繼續拿出卡片，依次對這些個徒弟們進行評判。
    每個人的詞自然都不一樣，但是都一針見血。
    依次說完后。
    老郭話題一轉，說道：“之前你們各自都寫了扎心的名詞，其實我和你們余老師也寫了，但是一直都沒說。”
    大家一聽，不禁好奇起來。
    老郭和余大爺還能有什么扎心的名詞？
    他倆活了這大半輩子了，什么大風大浪都見過了，能讓他們扎心的詞，一定是很有分量的詞。
    當下都將注意力集中到了倆人身上。
    “我先說吧！”
    余大爺自告奮勇，“就是說讓我寫一個扎心的詞兒嘛，其實我想了好些個，到最后我覺得比較合適的一個，寫得是……戲子！”
    當余大爺說出這個詞后。
    所有人都默默的點了點頭。
    這個詞對于文娛工作者來說，確實是挺扎心。
    不僅僅是說相聲的，那些拍電視電影的，唱歌跳舞的，偶像團體的，甚至節目主持人，都很反感這個詞兒。
    “最近因為說的比較多，我就把這個詞兒給提出來！”
    余老師神情嚴肅道，“我覺得這個詞兒是對演員的一種蔑稱，我覺得這是說的最狠的一句話了。”
    以前舊社會時，就老拿這個詞兒來污蔑演員，雖說后來取消掉了。
    但在今時今日依然有人拿這個詞踩演員。
    特別是對于相聲這種民間傳統藝術，而且還是街頭藝術，更容易讓人引到這個詞上來。
    “我特別理解余老師說的這個！”
    老郭聽完后不禁感慨道，“現在很多自媒體等都用這個詞，戲子如何如何，可能說者無心，但是干這行的人，聽者有意，這不是一個好詞匯！”
    “所以呢！咱更得好好的干這行，得給這一行露臉，不能落在人家的話把兒里頭，成為別人的笑料！”
    老郭總結完后，繼續說自己的詞兒：“我寫的那個詞兒呢！是雅俗！說相聲就是要雅俗共賞，臺下坐的不可能都是科學家，廟堂之高，江湖之遠，我們是一個賣藝的，我們是一個服務行業，所以我們沒有權力選擇顧客，誰來了都是我們的主顧！”
    “為什么管觀眾叫衣食父母呢？咱們指著人家吃飯，拿那個票錢養家糊口，上有老下有小的，所以咱們得尊敬人家！”
    老郭說的這一點看似容易，但其實是最難的。
    沒有一個演員，是被所有人都喜歡的。
    也沒有一個作品，是能被天下所有人都接受的。
    但是外行怎么說那都是他們的事兒，作為相聲演員自己來說，心里得有個數，就是做到雅俗共賞，但俗是通俗，不是庸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