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京京去大連時只帶了一只雙肩包,帶的很多護膚品都只有幾天的量。她萬萬想不到,幾天后,她再次來到飛機場,不是回南京,而是直飛云南。
五月的天真是好,即便下雨也是淅瀝瀝的春雨,飄在人的身上、臉上,并不會讓人狼狽。梁京京到達云南的那天是個雨天,出了機場,來接她的人不是譚真,而是一個穿著軍裝的小戰士。
小戰士對梁京京熱情周到,幫她拎行李,一路上喊她嫂子。小戰士說譚真他們最近的訓練有些緊張,讓梁京京不要生氣他不能親自來接她。車子一路開,梁京京望著窗外熟悉的風景,只覺得自己和這里像是有特殊的緣分。
車一直開進家屬院里,梁京京被安置在了軍屬探親住得那棟小樓。
三層高的樓房像個小招待所,每一層都有很多房間。房間不大,像宿舍,但里面家具齊全,衛生間、陽臺都好好的。梁京京到達第一天就有隔壁房間的人跟她打招呼,送她水果,問她家屬是哪個隊的,叫什么,很快和她熟悉起來。
小小的雨在夜里就停了,梁京京這一夜睡得格外踏實,早晨差點連敲門聲都聽不到。
手機響,梁京京迷迷糊糊接起來,看到上面亮起來的名字,她整個人像是都清醒了。
“開門。”那頭說了兩個字就掛了。
梁京京快速下床,心里莫名有點緊張,開門前整理了下頭發、睡裙的肩帶。
門打開,譚真插著兜,瀟瀟灑灑地站著。
梁京京呆呆看著他。
譚真頭發黑濕,像是剛洗過澡,整個人清爽干凈。他看著她,嘴角揚起一個小弧,眼中的笑意和以前一樣輕松、淡然。像是什么事也沒發生過。
譚真進屋后看了看,說,“住得慣嗎,這邊房間比較小。”
梁京京還沒來得及說話手便被他在后面拉住。譚真胳膊溫柔地一帶,把她攬入懷里。
他身上有浴后的干凈味道,有她熟悉的男性荷爾蒙的氣息,這一切都讓她無比沉迷。心撲通撲通地跳著,梁京京緊緊抱住他,頭往他頸窩里埋。她瘋狂地、受不了地想念他,恨不得整個人黏在他身上。
譚真親了下她額頭,抄著她的腿彎就把她抱起來。
……
他們做了很久,做完了譚真也不肯出來,還是壓在梁京京身上,直到她開始推他。
“難受死了。”梁京京抗議著。
譚真抱了她一會兒,裸著起來幫她清理干凈,又讓她重新枕到自己胳膊上。他抱住她,很仔細地把她頭發都撈出來。
他們身上裹著毯子,腿在下面纏在一起。梁京京被他弄得沒有力氣了,渾身軟軟的,頭靠在他胸口。她眨眼的時候睫毛就觸著他的皮膚,癢癢的。
譚真伸手捂住了她眼睛。
梁京京拉他手,他靠在她眼皮上的手掌不用力,胳膊卻用著力,筋肉硬邦邦的,她完全拉不開。梁京京便也去捂他眼睛,捏他鼻子,玩了一會兒兩個人就都發出了笑聲。
譚真垂下眼瞼看她。梁京京的臉上還有些紅潮,耳鬢的發絲有些濕,里面有她自己的汗,也有剛剛他滴下去的汗。
看著看著譚真又來吻她,他把她的臉別過來,含住她的嘴唇輕輕地吸。他要她要不夠。
“有點疼……”梁京京喘息著。
“我輕輕的。”
梁京京的身體漸漸又熱了起來,身上的毯子亂了,兩個人的四肢很快又絞在一起,白皙和古銅,柔軟和剛硬……
連續高強度訓練了幾天,譚真今天難得有假,他在梁京京宿舍呆了一天。除了做就是抱,他們剛談戀愛的時候一到一起就這樣,現在談了一邊多,還是這樣。總是異地、異地,真正在一起的時間屈指可數。
下午兩個人累了便都瞇了會兒,梁京京醒來時身上裹著嚴實的毛毯,床邊沒了人。坐起來看看,還是沒人,她以為譚真接到什么任務先走了。心里正有點小小失落,結果發現他沒走,只是去了陽臺抽煙。
譚真回頭,看見梁京京走了過來。他一只手搭在欄桿上,臉邊縈繞著絲絲縷縷的煙霧。
梁京京走到他身邊,譚真換了只手拿煙,很自然地摟住她。
梁京京靠在他肩上,“你都知道了,為什么不說我。”
“說你什么?”
“我讓你難堪了。”
“沒有,”譚真不拘小節地把煙在欄桿上按滅,摸摸她頭,“你怎么會讓我難堪。”
梁京京說:“我爸爸那時候在國外欠了人家錢,要我媽給他寄三萬塊錢。家里沒有錢,借也借不到了,我媽老是在家里躲起來哭。”
梁京京那時候高考結束,剛開始在外面打工,還沒踏入社會,也沒有人脈,根本賺不了多少錢,后來陰差陽錯地接到這一單,解了燃眉之急。拍照的是個臺灣攝影師,他的愛好就是找年輕女孩拍私房照……
如果是現在,拍這種尺度的照片興許沒有什么。可那時候她才十八歲,唯一的一次接吻是在海邊被男孩子輕輕啄了下嘴唇,唯一的牽手是被高中時的男友拉住手臂,那時卻不得不穿著三點式,把自己暴露在鏡頭前,露出超乎她理解的神態。
梁京京一直催眠自己把這個過往給忘了,她也確實忘了。結果誰想它會以這樣方式重新出現在她生活里。
在這個小小的陽臺上,梁京京口吻平淡地向譚真訴說著往事,沒有憤怒,沒有落淚,最后只是笑一笑,“我去年的時候在機場送你,后來坐地鐵看見我爸了,他手里還抱著一個孩子。我不知道是不是他,看著很像,后來我也讓朋友找了,沒有消息。”
梁京京說:“你想想好,你是不是真的要跟我結婚?”
“為什么不要?”譚真反問。
梁京京靜了靜,“學校已經把我的課給停了,你爸你媽他們會接受我嗎?”
譚真媽媽前兩天一直在給她打電話,梁京京沒有接。后來她也沒有再打。
“他們是我的家人,你也是我的家人,”譚真說,“你們都是我的家人,家人間有矛盾了,我們應該一起解決,對不對?”
一滴清淚順著梁京京眼角滑出來,她轉過臉揉了下眼睛,結果視野變得更加模糊。來云南前,她跟自己說好了絕對不哭的。
梁京京:“我怕別人笑話你。”
“笑我什么?”他伸手幫她揩眼淚。???.BIQUGE.biz
梁京京說不出話了。
譚真抱住她,邊揉著她頭邊在她耳邊說,“照片我看了,沒事,學校有想法我們就不干了。我爸媽那邊等我們回去了我找他們談,你不要再想了,沒多大事。有我在,你怕什么?”
梁京京抱著他,哭出了委屈的哼聲,“你媽媽給我打電話了……我一個都沒敢接……”
“沒事,我們以后離他們很遠,該盡的孝心盡到就行了,”譚真襯衫領口被她弄濕了,他摸著她的頭發,“不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