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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幾日后，
    九月十號。
    貝蘭德帝國學院的主教學樓，蘇翎正在空曠的教室里上課。
    她坐在后排，手上拿著一支筆，看似在認真地記筆記，實際上在書本上畫了一個又一個圓圈。
    蘇翎的思緒已經飄忽，在想著別的事，完全沒有思考老師教授的課。
    她想著關于布特家族的情況，她最近順著沈先生的線索一直查了下去，已經能確定釋放無形之術奪走老人生命的人，就是屬于布特家族的人。
    這個家族的布特伯爵最近突然恢復了健康，變得神采奕奕，據說還要參加新的競選，只不過能勝選的概率不大。
    這位伯爵也是一個大人物......她很快就想到了這點，但隨即又想起，那個在兒時給過自己糖吃的老人。
    他已經下葬了，而葬禮上除了蘇翎就沒有任何親友。
    無法說話，只會笑的賣糖老人死了，除了蘇翎以外沒有任何人在乎......在這座欲望橫流的大城市里，他不過是一個無足輕重的小人物。
    要繼續查下去，蘇翎默默地想著。
    如果，我哪天死了的話，會有誰參加我的葬禮呢？她突然想到這一點，腦海中逐漸出現了幾個人影，最后甚至出現了咖啡廳老板的模糊影子。
    那家伙恐怕會把我的靈魂抓回來，像是喬治一樣復活，然后繼續為他工作吧，呵呵。
    就在她胡思亂想時，突然聽到身旁的黛米說道：“新的貝蘭德競選演講開始了，不知道是誰會當選......”
    黛米是她最近交到的新朋友，二人同年級。
    她長相別致，穿著新潮，是一個自來熟的人，認識后就很關心她的情況，讓從小一直沒什么朋友的蘇翎瞬間“破防”了。
    “你還會關心這個？”蘇翎扭過頭，奇怪地問道。
    在她看來，自己的同學大部分關心的是學習，其次是談戀愛，或者綜藝節目和時尚新潮。
    完全和她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黛米點頭，笑道：“嗯，我父親很關心，他有在政府部門工作來著。”
    黛米和蘇翎講起了自己的父親，說他的職位不算低，如何靠著努力爬到今天的位置，過程非常勵志。
    黛米很崇拜父親啊......蘇翎沒有仔細聽，只是隱約記起自己在政府也有掛名的職務等級。
    好像比黛米的父親要高上一級。
    她懶散地趴在桌子上，用力抻了一個懶腰。
    我再工作幾年，在貝蘭德的中心區能分到一套房子，有點期待啊，大部分人努力一輩子都不可能買得起。
    雖然現在也有住的地方就是了。
    “那位同學，請認真聽課，回答一下剛才的問題。”老師的目光猶如利劍，精準地看到坐在后排偷懶的人。
    啊這......她瞪大眼睛，愣住了。
    ——
    咖啡廳。
    沈弈坐在吧臺后，平靜地翻著手里的報紙。
    “競選演講已經開始了，這次支持率最高的候選者，年齡也最大，第二高的居然是個三十多歲的年輕人......對比前者而言真的算還年輕了。”
    他自言自語著，時不時地向吧臺外望一眼，看著正認真收拾桌子的緹娜。
    很勤勉的員工啊，可惜只能過來做兼職，不能天天來上班。
    這是緹娜在沈弈心里唯一的缺點——她拿的工資極少，大部分都用神秘學知識抵賬，工作也非常認真。
    “無論如何，我還是要在這里贊美一下亞雷......你的靈魂球實在太好用了！”
    實際上沈弈也清楚一件事情，緹娜沒有虧，反倒是賺了。
    如果自己把亞雷的神秘學知識賣出去，會有為數不少的權貴愿意出錢。
    緹娜一分錢都不用掏就能“白嫖”，會讓權貴們羨慕到淚流滿面。
    只是我要怎么賣呢......目前還沒有渠道啊，或許，真的只有想辦法拜托一下克莉絲，即使這么做讓神使身份掉“格調”。
    他突然眼前一亮，有了一個好想法。
    “對了，可以說不是我缺錢，而是讓我的學徒緹娜表示最近缺錢。”
    這個想法太棒了！
    沈弈激動得不能自已，即使獲得超凡力量時也沒有這么激動，他清楚變現神秘學物品、知識后能賺到不少錢。
    “真是不錯的展開。”
    他的臉上不自覺地愉悅起來，還在想這件事時，突然見到一個身高較矮的熟人從外面走來。
    艾娜。
    現在還是白天，外面籠罩著白色的霧氣，但艾娜卻沒有顧忌的直接進入了咖啡廳。
    她已經清楚了一件事，防魔局的調查員并不是惡魔，不可能隨時隨地抓人回去處刑。
    這一次她身邊沒有跟隨任何教團的成員，身上也沒有再穿那件黑色的天鵝絨袍子。
    艾娜依舊一身漆黑，不過是一件較為正常的童裝，中長款的針織開衫t恤和黑色外傳打底褲。
    看起來神秘氣氛少了很多，更像是一個普通的小女孩。
    艾娜在進門后，微笑著向吧臺后的沈先生點頭，接著走向一旁的座位上。
    可樂聞到了熟悉的氣息，高興地走了過去，蹭起艾娜的腳，讓她有一點不知所措。
    知道真相的艾娜想遠離可樂卻又不太敢，畢竟這是神使大人的寵物。
    “歡迎光臨。”
    緹娜露出笑容走來，好奇地打量著坐在椅子上的小女孩。
    非常漂亮的孩子，可愛的讓人想擁抱，簡直就像是一個精致的洋娃娃。
    小孩子為什么一個人來咖啡廳，沒有父母跟著么？緹娜有點感到奇怪，決定先問問這位小朋友。
    她笑著問道：“小朋友，你來咖啡廳想要什么？”
    艾娜甜甜的笑了，故意奶聲奶氣說道：“漂亮姐姐，我在這里等媽媽來，過一會媽媽來了再點餐好么？”
    幾個月的非凡經歷加上心智的高速成長，讓艾娜已經不像是最開始一樣的單純，但是依然保有著純凈和天真。
    漂亮姐姐，嘻嘻，緹娜心花怒放，覺得小女孩的嘴真的很甜，彎下腰道：“好啊，小朋友，那你在這里乖乖等吧，姐姐先去別的地方工作了。”
    “嗯，好！”艾娜笑著點頭。
    緹娜剛走幾步，就見到“店長”微笑著靠過來。
    她有點奇怪但是沒多問，而是繼續工作。
    沈弈坐到椅子對面，溫和微笑著看向衣服變得正常的艾娜。
    艾娜微微低頭，以示尊敬，接著匯報道：“神使大人，偉大的祂要求我們等待時間的流逝，最近的確出現了不少新的變化。”
    “約翰先生要參加最近的競選，您應該知曉他，最近才成為教團的一員。”
    沈弈愣住，神色依舊未變，心里活動卻迅速復雜起來。
    什么？就連候選人都是灰燼之主的信徒？你們比我想的更厲害啊，我突然有一種誠惶誠恐的感覺。
    沈弈愣了半響，突然發現自己還住在十平米的小屋里，就有一種特別荒謬的戲劇感。
    但他還是頑強壓下這股情緒，假裝神色平靜地輕輕點頭。
    “我知道了，大可按照你的想法去做。”
    艾娜神色一喜，再次確認在偉大的祂授意下，眼前的神使大人很堅定地庇護著自己。
    她繼續說道：“我們還查到一件事，‘偽神者’疑似是從墟基金會跑掉的。”
    原來是這樣么，沈弈想起蘇翎的情報，意識到自己有可能遇到基金會的人。
    最后，艾娜懇求性質地說道：“最后就是我們今晚要舉行祭祀，彌補幾個月前的過失。”
    幾個月前，混沌余燼教團遭到靜謐之語的襲擊，損失慘重，祭祀也被打斷。
    當然這絕對不可能怪神不顯靈，而是一定要怪自己的，太無能而導致祭祀失敗了。
    沈弈輕輕點頭，表示同意。
    “可以。”
    “你們的過失和罪行會得到灰燼之主的體諒。”
    艾娜松了一口氣，本來還以為灰燼之主會懲罰教團，現在看來，偉大的祂比自己想的要更加寬容和仁慈。
    她甜甜的笑著，“神使大人，那我要離開了。”
    “嗯。”
    沈弈輕輕點頭，指了一下吧臺后泡咖啡的新店員，緹娜。
    “我們的事情對她要保密。”
    艾娜看過去，打量了一會那個女性，輕輕點頭。
    “是，我知道了。”
    她很快離開咖啡廳，讓緹娜感到有些奇怪，她想了想終究沒有追上去，或許小女孩的父母就在咖啡廳附近吧。
    晚上，緹娜和沈弈一起收拾咖啡廳。
    他在最后說道：“這是偽裝成普通人的一部分，緹娜，明天開始我就教授你神秘學的基礎。”
    “啊，是，太棒了！謝謝您，老師。”
    等到欣喜的緹娜走后，他就關上咖啡廳的店門，泡好一杯精心的手沖咖啡，坐在窗旁，準備迎接新的召喚。
    “這回不會有突發情況吧。”沈弈忍不住想起上一個夜晚。
    對了。
    他突然想到一件事情，已經給了克莉絲和蘇翎報酬，要不要賞賜一些東西給教團？據說，灰燼之主會賜予食物給虔誠信徒，自己應該怎么做？
    沈弈看了一眼眼前的咖啡杯，搖搖頭笑道：“總不能拿一杯咖啡抵賬吧......要想想該怎么辦，有什么可以賜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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