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才·八六中文網（）
    盡快舉行新的祭祀。
    這是可以理解的正常神諭。
    把得到的知識放在那本書里？莫非，指的是圖書館里的《靜默的語言》......
    拜倫微微一愣，不明白偉大的祂提出這要求的意圖。
    但他知道不可揣測神意，照辦即可。
    或許這就是神明層次的謀劃，自己的層次還太低，無法參與太多，僅僅只能作為其中的一步棋子。
    “是，我明白了。”
    拜倫輕輕點頭，表示自己會聽從。
    “您的意志就是我的命運。”
    沈弈沒有再說什么，而是平靜地等待夢境土崩瓦解。
    現在的他有了一個完善的想法。
    整個偽神者事件，從最開始是自己從最初魔女的預言中了解的。
    根據記載，最初魔女的預言完全準確，從未有過失敗。
    那么，按照最初魔女的預言，偽神者或許會“得勝”一時......現在的一步步發展，包括偽神者被捕，很可能都在偽神者的算計里。
    畢竟，他的身邊是有一名“預言家”類型的手下，或許真的留了后手。
    仔細想一想，兩個通過文字留給自己重要線索的人，都是已經被偽神者扭曲了認知的受害者。
    他們自以為傳遞出的重要情報。
    真的是憑自己的意志傳遞出來的么？
    或許，即使這份最后的抗爭和憤怒也是假的呢？
    沈弈已經無法確定哪些是真，哪些是假了，擁有認知扭曲和預言力量的敵人，很難用常理去判斷他是否有布置陷阱。
    “但是成也預言，敗也預言。”
    沈弈回想起最初魔女給予的預言。
    “他會在最得意之時，從天空墜落，在無數人的見證下毀滅，體無完膚，就連一點痕跡都不再留下，從此再也不會存在。”
    他最終會失敗。
    這是已經把看到的未來。
    沈弈決定先不去管偽神者，而是測試自己的大膽想法。
    “或許，比起一步步拆解布置好的陷阱，確認我的猜想更重要。”
    ——
    九月，二十號。
    夜晚。
    蘇翎已經撐著一把傘，來到同學黛米的家門口。
    她換上了一身比較好的衣服，但這件衣服的價格卻不是很貴。
    小時候窮怕了，蘇翎幾乎不會在自己身上花太多錢。
    蘇翎望著面前的屋子，打量了好一會。
    這棟不大的別墅就是黛米的家......她的父親雖然職位比自己低一個級別，但好像相當的富裕。
    “黛米的父親，同意了我在她家里過生日會，不過僅限使用一樓。”
    不過，這種事情和蘇翎關系不大，她立即按了門鈴。
    過了一會，門開了。
    開門的正是她的好朋友黛米。
    “蘇翎，你終于來了！”
    “生日快樂！”
    蘇翎嘴角微微上挑，忍不住笑起來，接著走了進去。
    剛剛走進門，就有許多的同學圍了過來，一起喊道。
    “蘇翎，生日快樂。”
    蘇翎無比的驚訝，發現自己的好多同學都來了，不只是黛米等少數幾個人。
    “這......”
    這和說好的不一樣，她還以為自己首次以生日為由，來朋友家里玩，見到的只會是少數人。
    她不由得望向自己的好友，想知道是怎么回事。
    黛米微笑著回應道。
    “只有我來給你慶生怎么夠，趁著這個機會，多認識些朋友吧。”
    馬上有人說道：“是啊，是啊，沒想到蘇翎也有喜歡玩的一面呢。”
    “生日快樂，蘇翎，今天大家都來玩了。”
    “你不介意吧？”
    蘇翎覺得有點尷尬，不知道說什么好。
    因為，她在學校里比較孤僻，經常有人在背后說她冷著一張臉，不合群。
    不像是黛米，那家伙就是個現充！
    這種現充的場景，蘇翎還是第一次感受到。
    很快，她的這種尷尬漸漸消融了，因為每一個人都很友善，同學們的熱情，一點點將冰封的內心緩緩消解。
    一件又一件的生日禮物，讓蘇翎目不暇接，再也無法抑制住內心。
    她有點奇怪，同學們因為黛米的邀請，來蹭一個聚會玩玩是能理解的......為什么，這么多人會送自己禮物？
    明明很多同學和自己不是特別熟悉。
    但她還是非常高興的，聚會上的人們也都能看得出來她情緒很好，大家也都玩的很開心。
    蘇翎是真的開心，這么多年來都沒有如此的快樂。
    自從父親離去，再也沒有人為她過生日，甚至沒參加過同齡人的集體娛樂。
    蘇翎一直知道自己內心對普通人的快樂有向往，只是從來沒想到有如此的強烈。
    “生日快樂！”
    黛米笑著拿出自己準備的禮物，一個十分精致的銀色胸針，設計精美，價格顯然不普通。
    蘇翎望向這個活在表世界的幸運女孩，這家伙是個可惡的現充！
    也是自己最好的朋友。
    她喝了酒，一杯接一杯，漸漸的，這個超凡體質的女孩也有些醉了。
    當然，每個人也都為她的酒量感到震驚，至少近一半人被她灌得東倒西歪。
    怎么這么能喝啊......外表上看不出來啊，這是一些男同學最后的意識。
    蘇翎很少在人前顯露情緒，最近就只有在喬治、沈弈面前暴露過，但今天的她沒有再抑制。
    她喝的有點小迷糊了，恍恍惚惚地坐在椅子上。
    聚會持續嗨了很長一段時間，不少同學陸續離開，當然，也有些男女打算去其他地方繼續玩......諾蘭的風氣還是蠻開放的。
    聚會臨近尾聲。
    蘇翎迷糊地坐在沙發上，捂著自己的腦袋。
    酒精的危害來了......
    她又搖了搖頭，以后大可不必這樣，自己已經十八歲了，默默地過生日就好......
    雖然這么想，但蘇翎還是非常高興。
    這或許是最棒的一天。
    就在這時，一個小胡子男士走到不遠處，開口道：“你就是我女兒的好同學吧？我聽說你才十八歲，這個年齡能上貝德恩帝國學院真的很厲害，令人敬佩。”
    蘇翎恍惚地睜開眼睛，看到一個穿西裝的男士，年近五十，有一對小胡子，眼中帶笑。
    “你好，我是黛米的父親，霍恩。”
    蘇翎微微一愣，發現別墅內已經被弄得亂七八糟，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識地想起身。
    “霍恩叔叔，你好，我是蘇翎。”
    大部分諾蘭人都能發出上玄人名字的發音，比如喬治等人就會直接叫蘇翎，上玄人的文字語音和現代漢語略有不同。
    “蘇翎。”
    霍恩笑起來，微笑中蘊含著刻意表現出的善意。
    蘇翎微微一愣，她七歲就開始混跡貧民窟，自然能看得出來對方的善意并不純粹。
    霍恩說道：“叔叔我也送你一件禮物吧，算是謝謝你一直照顧我女兒了。”
    說完，他遞給她一個普通的禮物盒。
    “回去再拆開。”
    “嗯。”
    她輕輕點頭，卻悄悄施展無形之術，窺視里面的禮物。
    蘇翎呆在原地。
    盒子里是一顆晶瑩璀璨的鉆石！
    這太貴重了！
    本來已迷糊的蘇翎立即醒了一點，眼中有些困惑和迷茫不解。
    非常......不對勁。
    霍恩走到樓梯口，回頭笑道：“蘇翎，現在來樓上吧，叔叔有事情想和你談一下。”
    “嗯。”蘇翎輕輕點頭，想知道對方的目的。
    她看了一眼沙發上的黛米，女孩已經半躺半坐的睡著了。
    蘇翎跟隨霍恩的腳步，來到二樓屋內，酒勁又有點上來了，讓她感到一陣迷糊。
    喝太多了......真的喝太多了......
    蘇翎平時也有喝過酒，但因為超凡體質，從沒有喝醉過，今天首次喝的半醉，結果也首次感到暈頭轉向。
    霍恩進了一個房間，她剛剛推門跟著來到屋里，就有一個老人從屋子里面向往外走。
    兩人撞到一起，老人手中的一杯水，不小心灑了蘇翎一身。
    他立刻說道：“抱歉，抱歉，實在是抱歉，都是我的錯，原諒我吧。”
    蘇翎下意識地就想說一聲“我原諒你”，可恍惚中的她突然一個激靈，保持住理智。
    她只是凝視對方一眼，就立即酒醒了。
    簡直無法再清醒！
    是你！
    蘇翎驚怒交加，撞到自己身上的人，兩鬢斑白，面容蒼老，雙眼渾濁，身體略有些肥胖......正是指示家族的超凡者，殺害賣糖老人的真兇。
    布特家族的現任族長，布特伯爵本人！
    蘇翎下意識地就想動手，接著想到對方居然會在這里出現，又感覺到種種不對勁。
    這莫非是陷阱？
    老人似乎也感受到她炙熱的目光，毫不猶豫地后退了一段距離。
    蘇翎立即想跟上去，結果一條手臂擋在她的身前。
    “哎，有話好說，有話好說，別生氣嘛。”
    蘇翎微微一愣，發現伸手阻攔自己的人三十出頭，穿著一身整潔的黑色西裝，臉上是無比隨和親善的笑容。
    “班尼先生？”她愣住了，沒想到自己的同事會出現這里。
    “生日快樂，蘇翎。”班尼笑著回話。
    班尼自從十年前升職后，就一直是c級調查員，在防魔局里是出了名的混日子，總是沒有什么上進心。
    但他也算是某種意義上的出名，因為班尼是一個公認的和事佬和老好人，幾乎每個新人都受過他的照顧，頗有潛力的蘇翎自然也不例外。
    蘇翎沉默了半晌，聲音中沒有一絲的溫度。
    “怎么回事？”
    班尼笑著，說道：“其實也沒什么大事，就是聽說你和布特先生有點誤會，所以呢，今天就想借這個機會讓你和伯爵和解一下。”
    老人站在一旁，滿臉后悔：“是，我們的確有誤會，唉，都怪我，我也很后悔。”
    蘇翎沉聲道：“不是誤會。”
    是謀殺！
    布特絲毫沒有覺得尷尬，輕輕點頭，順著她說道：“對，你說的對，不是誤會而是一個錯誤，都怪我。”
    “我也很痛苦......”
    “不過，我不會逃避。”他嘆了口氣，說道：“蘇翎，我知道的，讓你原諒我并不是那么簡單的事情。”
    “我可以給予補償，給那個老人的親屬，或者給你也可以，我愿意出兩千萬。”
    “我不需要。”蘇翎搖了搖頭。
    布特輕輕點頭，說道：“你覺得我做的很錯誤么？實際上，我也只是想拿他一點壽命，就一點壽命而已，然后補償給他一千萬。”
    “結果出了差錯，我也沒想到他的壽命只剩下五年了。”
    他凝視蘇翎，擺出真誠的模樣：“我知道你在調查我，甚至想殺死我，但你想沒想過這對死去的人來說毫無意義。”
    他說到這里，頓了一下，繼續說道：“最近我在推行一個法案，你可以去查一查，如果這個法案通過了，諾蘭會有更多的孩子得到教育和醫療上的幫助。”
    “這會讓五年的壽命用到更好的地方，我覺得，這才是對逝者真正的彌補。”
    蘇翎一直默默地聽著，沒有回答。
    老人嘆了口氣，充滿苦澀地說道：“我知道，這可能也無法讓你完全原諒我，但是你要仔細想一想，滿足個人的正義感真的有那么重要么？”
    班尼在一旁開了一瓶香檳，微笑著分別給在場的四人各倒了一杯，拿了其中一杯，遞給蘇翎。
    “生日快樂，蘇翎，今天開始你就是一個成年人，自然要有成年人的思考方式。”
    班尼很友善地微笑著，而蘇翎保持沉默，沒有去接。
    他用長輩的口吻說道：“布特伯爵真心懺悔，也已經如此退讓，還在做好事彌補。”
    “要是這樣的你還是想殺人，那就只是在滿足自己的私欲，而非追求真正的正義了，其實和一些肆意妄為的超凡者，復仇鬼也沒什么區別。”
    “這難道還不夠么？”
    不夠，還不夠，蘇翎沒有開口回答，但是內心的聲音已經回答。
    她怔怔地望著這個男人，在防魔局里一直以老好人身份，幫助大家的同事。
    原本蘇翎對他還有一定同事身份上的好感，實在是萬萬無法想到，他居然就這樣的，自以為是的把這些話說了出來。
    黛米的父親，霍恩也在一旁點頭，同樣用長輩的口吻說道。
    “蘇翎，你到底想要什么？”
    班尼又說道：“每個人都會犯錯的，蘇翎，難道你從小到大就沒做過一件虧心事么？一件違背你所謂正義的事也沒有么？”
    “一件也沒有。”
    蘇翎的回答非常迅速，迅速的讓在場的三人愣了一下，顯然是沒想到她想都沒想就回答了。
    “你果然很正直，我也欣賞你。”霍恩笑了，說道：“你和我的女兒成為朋友，真的是一件很好的事情。”
    “黛米也經常會說起你的名字，希望一直和你做朋友。”
    黛米......蘇翎想到自己的朋友，有點恍惚，那是她唯一的朋友了。
    如果在這里翻臉，黛米會怎么看自己？
    在場的三人還說了很多，但蘇翎根本沒有聽進去。
    她知道在這里下手無法成功，外面肯定還有超凡者保鏢，沒帶刀的自己徒手水平不強，短時間也擊敗不了班尼。
    蘇翎腦子有點亂，一瞬間還想了很多其他事情。
    黛米知道這件事情嗎，如果她不知道的話，黛米知道自己的父親是這種人么？如果她知道......
    如果在這里打起來，自己不小心傷害了她的父親......
    蘇翎只覺得頭暈腦脹，酒勁上涌，突然扔掉霍恩放了鉆石的禮物盒，推開門直接向外走。
    班尼和布特伯爵對視一眼，都沒有出言阻止。
    她快步下到一樓，神色恍惚地望著沙發上睡著的好友。
    活在表世界的黛米依然睡得很安逸，顯然，她對于今天生日會的“特殊節目”毫不知情。
    蘇翎立即松了一口氣。
    但是很快，她又想到一件事情。
    今天很多人都來參加生日會，不少人和自己不怎么熟悉，但都送了禮物。
    那些禮物到底都是誰想送的？
    她突然覺得頭皮發麻，有種手腳冰涼的感覺，也不知道怎么移動的，不知不覺就已經從別墅里走了出去。
    夜色已經很黑。
    細雨一直沒有停止，不斷打在女孩的身上。
    恍惚的蘇翎在街道上走了好一段時間，什么都沒有想，大腦變得一片空白。
    她有些分不清楚朋友和敵人了。
    兇手剛剛就在自己的眼前，而且是一個沒有絲毫戰斗力的老人，但她卻從內心覺得殺死對方無比困難。
    如果她真的動手，在黛米父親的影響下，自己很可能失去大學里唯一的朋友。
    這是蘇翎迷茫的最重要原因。
    自己該怎么做？
    懲戒兇手？
    是為了一個沒有留下名字，給過自己糖的老人。
    還是為了別的......
    蘇翎有些迷茫，不知所措，又回想起喬治說過的“遺言”......像是自己這樣的人，最好趁早離開里世界，否則終將無法存活。
    不知不覺間，她已經來到咖啡廳附近。
    蘇翎茫然了半晌，伸手輕輕撫摸腹部的位置，微微感受到熱度。
    “因為烙印，有種冥冥之中的力量，引導我來了這里？”
    天色已晚，
    咖啡廳里卻還留著最后一束光，一盞燈。
    就像是有人在等她一樣。
    蘇翎咬了咬嘴唇，邁步向咖啡廳里走去，推開玻璃門。
    手機用戶請瀏覽八六中文網（）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書架與電腦版同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