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54年,與法蘭西的戰爭又有端倪了,在商務部議員的命令下,各殖民地的委員代表們還有當地的6個土族的酋長們將在奧爾巴尼齊集,并在那里召開一個大會,討論協商我們的國家安全防御問題。漢密爾頓州長在接到這個命令后就通知州議會,并請州議會提供適當禮品,準備在開會的時候送給印地安人。州長提議由我和議長(諾里斯先生)還有托馬斯·潘先生以及秘書彼得斯先生組成賓西法尼亞代表團參加這次會議。州議會通過了這個名單且提供了禮品,然而,他們卻不贊成在賓西法尼亞以外的州開會進行談判。我們和其他的代表團大概在6月的中旬在奧爾巴尼會集。
在赴會途中,我起草了一個將各個殖民地聯合在一個政府之下的方案,這樣的話為我們共同的防御和其他共同的重大事件提供了一個必要的平臺。當我們經過紐約時,我把我的方案拿給了詹姆士·亞歷山大先生和肯尼迪先生看,這兩位紳士對公眾事情有相當的造詣,得到他們的嘉許,我就更大膽地在大會上提出了我的這一方案。碰巧,有幾位代表也提出了這樣類似的計劃。一個先決問題首先被提到了大會上那就是我們是否應該成立一個聯邦,這個問題被全體一致肯定通過。考慮了幾種關于組建聯邦的方案和報告后,成立了一個委員會,成員由每個殖民地派出一名。據報道,我的方案碰巧成為委員會的首選,只是經過了一些修改完善。
按照這個方案,聯邦政府將由一個總統來管轄治理,這個總統由英王來任命,由各殖民地的代表選舉成立一個參議會,代表他們各自的集團。在這個問題上的討論天天進行,與此同時的還有印地安的事物。許多反對意見和不同意見都提了出來,但最終都被說服了,這個方案最后被全體一致無異議地通過,復本被寄送給商務部和各州的州議會。這個方案的命運非常奇特:州議會沒有采納它,因為他們認為它太專權了,而在英國卻認為它太民主了也沒被采納。
商務部沒有贊成它,也沒有報請英王陛下通過;有人提出了另一個方案,據說它更符合要求。按照這個方案,由各州的州長和部分參議會的議員商量練兵和修建炮臺等事宜,所需費用由英國國庫先墊付,事后由議會向美洲殖民地征稅來償還。我的計劃和支持我這個計劃的理由都可以在我后來刊印的政治論文集中看到。
接下來的那個冬天我到了波士頓,因此我就有很多機會和薛力州長討論這兩個方案。我們之間關于這一問題的部分談話也可以在上述那些論文中找到。這些不同的和反對的不喜歡我這個方案的理由,使得我懷疑我的方案是否真的半生不熟;我一直堅持我的觀點,它會給大西洋兩岸都會帶來幸福假如它被采納的話。這些殖民地如果聯合在一起的話,力量會加強,捍衛自己的利益不在話下,這樣一來就用不著從英國派遣軍隊了;也用不著向美洲人課稅了,由課稅引起的流血戰爭時時發生,這原本是可以避免的。但是像這樣的錯誤已經不是新鮮事了,歷史上君王和國家的這樣的謬誤俯拾皆是。
這年在我去波士頓的旅途中,我在紐約遇見了我們新州長莫里斯先生,他剛從英國來,曾經我跟他很熟悉。他奉命來接替漢密爾頓先生,漢密爾頓先生因為受了上司訓令的約束,不可避免地要與州議會發生爭執而辭職了。莫里斯先生問我,依照我的觀點他是否會像前任州長一樣地處境艱難,辦事棘手?我說:“不,相反的,如果你小心不和州議會發生爭辯,你的處境會一帆風順的,完全稱心如意”。他高興地說:“我親愛的朋友,你怎樣能勸我避免爭論啊?你知道,我最愛與人爭論了,這是我人生一大樂事啊!然而,為了尊重你的忠告,我向你保證我將盡可能地避免與議會的爭辯”。他愛好爭辯是有些理由的,他巧舌如簧,思維敏捷,是個精明的辯論家,在爭辯中往往處于上風。他在這方面從小就訓練有素,據說他的父親常常在飯后使他的孩子們相互爭辯作為消遣,但我認為這樣的方法是不明智的,根據我的觀察,凡是喜歡爭辯、抗辯和反駁的人在工作上一般總是倒霉的。盡管有時候他們會獲得勝利,但那只是暫時的,人們總憎恨他們,獲得人們的好感遠比一時的爭強好勝對他們有益處的多。我們分手后,他到費城去了,我上了波士頓。
在回來的路上,我在紐約看到了州議會的決議案,從這些決議案來看,好像盡管他向我做過保證,但他和州議會的關系已經十分惡劣了;在他任職期間,他和州議會之間一直是唇槍舌劍,不斷地斗爭著。我也加了進來,因為我一回到州議會,他們就要我參加各種各樣的委員會,駁斥他的演講和咨文,委員會總要我起草這些文件。我們的答復和他的咨文常常是尖刻的,有時竟是像潑婦罵街!他知道這些答復是我替議會寫的,因此人們會想當然地認為當我們見面時,也難免會辯駁一番。但是他卻是一個敦厚的人,公私分明,所以我們兩人間并沒有因為這些公事上的爭執而影響了個人的恩怨,我們還常在一起吃飯呢!
我講得太快了,搶到我的故事前面去了,在莫里斯州長的任期內還必須提這幾件事。
與法戰爭在某種方式上已經開始了,馬薩諸塞州的政府準備拿下王冠岬,并派了昆西先生到賓西法尼亞和波納爾先生即后來的波納爾州長,到紐約尋求援助。那時我正在議會,知道里面的情況;我還是昆西的老鄉,所以,他就懇求我利用我的地位來幫幫他。我向他口授了一些對議會那些人演講的內容,這篇演講的反響良好。州議會投票決定援助一萬英鎊,用來購買糧秣輜重。但是州長拒絕通過該項議案(該議案還包括給國王的各項費用),除非再加進一條,免除私人領主支付任何因此而要交納的捐稅。雖然州議會極力想使他們對新英格蘭的援助有效,但是不知道該怎么實現它。昆西先生努力使州長先生能夠批準該項議案,但是州長就是不準,他很頑固的!
那時我提出了個建議,不需要州長的同意就可以辦到,就是向貸款辦訂購信用券,按照法律,州議會有權這樣做,但是那個時候,貸款辦實際上也沒有多少錢,因此我就提議這些信用券在一年之內就該兌現,并且承擔5厘的利息。我認為可以利用這些信用券順利地解決糧秣輜重問題。州議會沒有絲毫猶豫就采納了我的主張。信用券被立即印發了出來,我是指定簽署和發行這些信用券的委員之一。當時全州的貨幣貸款的利息和消費稅的收入都用來償付這些信用券,大家知道這樣的回收是綽綽有余的,因此立即贏得了人們的信任,這些信用券不僅用來買糧草,而且有些有錢人把手邊的閑錢投在它身上,拿來做投資,而且這種投資沒什么風險,因為這些信用券沒轉讓出去時,它們有利息,而在任何時候它們可以當作現金來使用,所以它們在發行的短短幾個星期之內就被搶購一空了。這樣,這件重要的事在我的方法下終于完成了。在一篇措辭文雅的備忘錄中我的朋友昆西先生對州議會表示了深深的謝意,并且對他這次外交的成功感到相當滿意,可以說是載譽而歸,此后,我倆之間的友誼是那么的熱誠和深厚。
英國政府不允許各殖民地按照奧爾巴尼的建議建立一個聯合政權,也不愿這個聯邦建立起它們自己的防御軍事,因為害怕殖民地的力量過于強大而影響或削弱了自己的力量。這時,英國政府對各殖民地已經充滿了懷疑和猜忌,因此它派遣了布萊德多克將軍和兩個聯隊的英國正規軍隊越過海峽來美洲作為邊防軍維護英國政府的既得利益。他在維吉尼亞的亞歷山大海港那里登陸,然后又向馬里蘭的弗雷德里克進軍,不久又在那里駐扎了下來。我們的州議會從各個方面打探來的消息中得知,這位將軍對我們的議會頗有強烈的偏見,認為州議會會反對他的軍隊,所以議會要我以郵政總長的身份而不是以議會的名義去拜訪他,在與他商談問題的情況下用最為迅捷的速度和最穩妥安全的方式給他和州長們傳遞信件,他必然要不斷地和州長們保持聯絡。各州州長建議郵遞費用由他們負擔,這次隨我同行的還有我的兒子。
我們在弗雷德里克鎮找到了這位將軍,他正很不耐煩地等待那些他派到馬里蘭和維吉尼亞四處尋找馬車的助手們。我和他相處了好幾天,每天和他一塊進餐,因此我有充足的機會向他提供關于議會的信息來解除他對我們的偏見,我對他說,為了幫助他開展工作,議會在他來之前就已經開始做了準備工作,并且一直愿意這樣做下去。當我動身回來的時候,收集馬車的統計數字送來了,從這些數字來看,馬車的數量好像不多,只有25輛,而且當中還有些是破舊不堪的。將軍和他的隨從官員們看到這樣的馬車都非常吃驚,認為這次真是出師不利,因為它無法進行下去了,他們開始詛咒英國政府愚昧無知,叫他們在缺乏運輸工具的地帶登陸簡直瞎了眼!因為他們至少需要150輛馬車來運輸糧秣行李等東西。
碰巧我說了句,真遺憾他們沒在賓西法尼亞登陸,因為在那里幾乎每家每戶都有一輛馬車。這位將軍馬上急切地抓住我這句話,說到:“那這樣吧,先生,你是那里有地位的人能夠幫得上我們的忙的,你能夠替我們弄到這些車輛的,我懇請您來承辦這件事”。我問他愿意給馬車的車主什么樣的酬勞;然后他就要求我把我認為必需的酬勞寫到紙上去。我照做了,他們就同意這樣的報酬,之后委托書和指令就立即準備好了。我一到蘭開斯特就把那些酬勞寫在廣告里登了出去,這個廣告產生了一個巨大而又突然的效果,兩星期之內150輛馬車和259匹馭馬就向軍營出發了。廣告上本來講好如果有車馬損失,就照價賠償。但是車主說,他們不認識那將軍,或者也不知道他的諾言是否可靠,所以他們堅持要我親自擔保,于是,我就擔保下來了。
一天晚上,我在軍營里同丹巴上校聯隊的軍官們共進晚餐,他告訴我他很是擔心他的部下,因為這些軍官們的收入一般都不多,而英國的消費水平又非常高,什么都貴。這次到這樣一個沒有人煙的地方遠征,他們連必需的日用品都無力購買。我對他們的處境表示相當的同情,決定設法替他們想些辦法來改善這些情況。但是我沒有立即告訴他我的意圖,第二天上午我就寫了一封信給一個有權支配一些公款的委員會,誠懇地希望他們考慮這些軍官的處境,提議贈送給他們一些食物飲料和日用必需品。我兒子曾經在軍營里呆過,對軍營的生活和需要有一些經驗和體會,他替我開了張單子,我就把它附在信里一同寄了出去。委員會同意了我的請求,這件事辦理得相當迅速,當賓西法尼亞的車馬隊達到軍營時,這些日用品也由我兒子押運著送到了。20個大包,包裝得很牢固,很好,放在20匹馬上,每一個包跟一匹馬一同送給一個軍官。軍官們收到這些禮物時,莫名的感動,兩個聯隊的上校都寫信給我,向我表示衷心的感謝。將軍看我替他租到了車輛等物也感到十分滿意,馬上就償還了我的墊款,再三地向我道謝,并且要求我繼續協助他,替他負責糧草輜重等。這事我也答應了,并且忙忙碌碌地采辦著軍糧直到我們聽到他失敗的消息為止,我個人替他的軍隊墊了1000多英鎊,我寄了一張帳單給他。幸虧在會戰的前幾天他收到了這張帳單,所以他立即寄回了一張匯款單,命令軍需官付給我1000鎊的整數,余下的并入下次賬目。這次能夠收回賬目簡直是個奇跡,因為至此以后我再也沒有收回所欠的余款了。
在布萊德多克將軍失敗之前,莫里斯州長不斷地跟議會摩擦,一個咨文接一個咨文地宣讀,企圖迫使州議會通過州防備經費的法案而免征地主的財產稅,他否決了州議會所有的議案,因為它們沒有免除征收地主財產稅的條款。現在危險更大了,加強州的防備的需要也更迫切了,所以他加緊向州議會施加壓力,這樣一來,他達到目的的希望也越來越大了。但是州議會還是堅定不移,因為他們相信正義是屬于他們的,如果他們讓州長修改他們的財政法案,他們的權利無疑將受到嚴重的侵犯。
在最后一批議案中有個議案,撥款五萬鎊,的確州長建議只改動一個字,原來的議案說:“一切動產和不動產都得征稅,地主的財產亦然,”州長把“亦”改成了“不”字,修改雖然不多,但意義卻有很大的變化。我們一直把州議會對州長咨文的答復寄給我們英國的朋友。當軍事失利的消息傳到英國后,這些朋友就嘩然了,指責地主們不應該對他們的州長發出這樣卑鄙的不公正的咨文?既然他們阻礙了州防備,那他們就沒有權力再管理殖民地事情了。州長們考慮到輿論的壓力,就命令他們的財務總管從稅收入中撥出5000鎊,也不管州議會在這個目的上通過多大數目的經費。
這樣,接到這樣的通知后,州議會就接受了這五千鎊作為他們應繳捐稅的代金,接著他們就提出了一個新的議案,附有免稅條款,于是議案就被通過了。根據這個法案,我是處理該項經費的委員之一,撥款總額共有60000鎊,因為我一度積極參與了這項議案的起草工作,并積極使得它獲得通過。同時,我起草了一個建立和訓練志愿者民兵的議案,并且在議會中很容易地獲得了通過,因為在議案中我小心地保留了教友會的自由。為了促進和民兵必要的聯系,我寫了一篇對話錄,盡我所能想到的一切關于反對民兵和駁斥民兵的觀點都給予答復和解釋,這篇對話錄被印了出來,并且如我所想的,產生了巨大的反響。
當城市和鄉村的幾個民兵聯隊已經開始訓練的時候,州長請我去辦理西北部的邊防,修建一系列炮臺來保衛當地的居民,因為那里經常有敵人出沒。我承擔了這項軍事任務,盡管我不堅信我自己就一定勝任這個職務。他給了我全權的委任狀,給我一包空白的軍官委任狀,只要我覺得合適就可以頒發給任何人。招募志愿者我倒是沒有什么困難,不久我就招募了560多人,全歸我統帥。我的兒子,他曾經在對加拿大的戰役中做過軍官,是我一個得力的助手,并且幫了我很大的忙。印地安人已經焚毀了哥納登荷,一個兄弟派的教友會建立的村落,他們屠殺了那里的居民;這個地方,我認為是個建立炮臺的理想位置。
為了向那里進軍,我在伯利恒齊集了部隊,伯利恒是弟兄派教友的主要所在地。我非常驚奇地發現伯利恒的防御工事是做得如此得好,也許是哥那登荷的破壞使得他們預防陷入危險吧。這個地方的房屋都是用柵欄圍起來的,他們還從紐約購買了質地精良的武器設備,在他們高大的石頭房子的窗戶內他們還堆放了一些石頭,以便在印地安人襲擊他們的時候,他們的婦女們可以向那些入侵者扔石頭。武裝了起來的教友們也保持安全警戒,他們也像其他駐防城市的守備隊一樣,有條不紊地輪班看守,交替休息。跟他們主教施邦蓋博談話的時候,我提到了我對這里防御情況的驚訝,因為,我清楚他們獲得過議會的特許,不用在他們的殖民地服軍役,我原以為他們是十分真誠地反對當兵的呢,但現實情景好像并不是這樣。他回答我說,反對服兵役并不是他們既定的教規之一,但是在那時卻獲得了議會的特許,所以人們就把這條看作他們中的大多數人的信仰。然而在這次的事件當中,使人們感到大為驚奇的是,他們中很少有人堅持這一原則。這樣看起來,好像他們有點自欺欺人,或者他們騙過了州議會;但不管怎么說,眼前的危機和常識或許能解釋這樣反復無常的念頭。
在一月初,我們就開始著手修建炮臺了。我派了一個特遣隊到明尼斯克去,在那里的一個高地上修建一個保衛安全的炮臺,接著又派了一支到較低的地方修建炮臺;隨后我自己帶著其余的人馬向哥那登荷前進,那個地方實在需要修建一個炮臺。那些弟兄派的教友們就替我們準備了5輛馬車來運我們的工具,食物和行李等東西。
就在我們要從伯利恒出發的時候,有11個農民跑來找我們,他們剛被印地安人從農場上趕了出來,因此他們請求我們能給他們一些火藥武器以便他們能夠從印地安人那里奪回牲口。我給了他們每人一枝槍和一些火藥。我們還沒走幾里路,天就開始下起雨來了,而且持續下了一整天;路上我們也沒有什么躲雨的地方,直到快到晚上的時候我們來到一個德國農民的家里,在他們家的谷倉里,我們擠作一團,渾身上下沒一處是干的,就像水里撈出來的一樣。還好我們一路上都沒遭遇敵人的進攻,因為我們的武器十分簡陋,而且我們的士兵都不知道怎么樣才能讓槍桿保持干燥。印地安人有個獨特的辦法保持槍械的干燥,而我們卻沒有。當天,我們前面提到的那11個可憐的農民和印地安人遭遇了,他們中有10個被殺了,只有一個人僥幸逃了出來,那個人告訴我們他們的槍被雨淋濕后開不了火,他和他的同伴們因此吃了大虧。
第二天天晴了,我們繼續我們的行軍,不久就到達了寸草不生的哥那登荷。那里有個鋸木廠,在它附近還剩了幾堆木頭,我們就用它們搭建了我們簡易的兵營;在這樣嚴酷的季節里建些房屋是十分必要的,因為我們沒有帳篷。我們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妥善地安葬那些死者,以前人們總是草草地掩埋他們的。
第二天上午,我們就為修建炮臺指定了一個計劃,并且開始付諸行動,我們選擇了一個炮基,這個炮基需要長450英尺,這就需要455根緊密排列的柵欄,每根柵欄由直徑一英尺的樹干制成。我們共有70把斧頭,立即開始了伐木工作,我們的士兵都是伐木高手,所以伐木的速度非常快。看到伐木的速度是如此之快,當兩個士兵開始砍一棵松樹的時候我不禁好奇的掏出表來看,不到6分鐘他們便把樹伐倒了,我發現那棵樹的直徑有14英寸,每棵松樹都可作成3根18英尺長的柵欄,柵欄的一端削尖。當我們的伐木工作進行時,其他的士兵擠在四周挖掘了3英尺深的壕溝,以便把柵欄插入土中。我們把馬車的車身拆了下來,拔掉連接前后兩段轅桿的釘子,把前后輪分開,這樣一來,我們就有了10輛馬車了,每輛有兩匹馬拖拉,把柵欄從森林運到工地上來。當柵欄打牢以后,我們的木工沿著柵欄用木板建了個搭腳,離地大概有6英尺高,以備士兵站在上面從槍眼處向外射擊。我們還有一門旋轉大炮,我們可以調整它的角度,當它被安裝起來我們就開了炮,目的是讓印地安人知道,假如他們有人在附近聽到了的話,我們有這樣的裝備了。這炮臺,假如可以這樣稱呼的話,如此雄偉的名字配上如此簡陋的柵欄在一星期之內終于完工了,雖然每隔一天就傾盆大雨,使得士兵們無法進行工作。
這給我提供了一個觀察的機會,當人們工作的時候,他們的狀態非常好,在他們工作的時間里,他們性格溫和心情愉快,而且意識到自己做好了一天的工作,在晚上他們就過得相當舒暢;但是當他們整天無所事事時,他們就會桀傲不馴,爭吵不休,挑剔他們的伙食等等,這就使我想起一個船長的笑話來了,他有個規則就是他總是使他的水手們不斷地工作著,有一次他的副手跑來告訴他說所有的工作全部做完了,還有什么事讓他們做沒有,這船長說:“哦,讓他們去刷洗錨吧。”
這種炮臺,盡管很簡陋,但是對付沒有大炮的印地安人,已經是綽綽有余了。因為我們已經有一個安全據點了,這樣我們萬一碰到情況就有了一個退守的地方,因此我們就結伴搜索附近的地區。我們沒有遇到印地安人,但是發現了附近一個山頭上他們窺視我們的一個場所,這些地方有個巧妙的裝置,值得一提。因為在冬天,烤火對他們來說是十分必要的,但是普通的火堆是生在地面上的,因此當生火的時候在遠處的人們就會很容易發現他們。他們于是就撅了一個洞,深3英尺,直徑也是3英尺;我們可以看得出他們用斧頭從森林里燒焦的木頭上砍下木炭,把這些木炭放在洞底生火,我們還看得出來他們躺在地洞四周草地上烤火的痕跡,他們的腿應當是伸進洞里保持腳板溫暖的,保持腳板溫暖對他們來說是十分重要的。用這種方式生出來的火,人們發現不了他們,因為看不見火光,火焰,火星甚至煙都看不見。看來他們的人數不是很多,因而看到我們這么多人,也不好對我們采取貿然的襲擊。
我們軍中有個熱心的長老會牧師稗逖先生,他向我抱怨說這些士兵都不來參加祈禱,也不來聽他的勸勉。當他們應征的時候,他們曾被允諾,除了餉銀和伙食以外,他們每天還可得到一吉耳的朗姆酒,每天都會按時發給他們,一半在上午,另一半在晚上發;發酒的時候大家都會按時來。聽到這里,我就對稗逖先生說:“作為一個牧師,要你去管理朗姆酒有點屈就你的尊駕了,但是您如果等到祈禱完畢后再發酒,他們都會來的。”他覺得這樣不錯,于是就接受了這一職位。有幾個人幫他倒酒,這件事進展得相當令人滿意,祈禱會從未有人缺席,而且比以往更守時了;因此我想,與其用軍法懲治那些不參加禮拜儀式的人倒不如用這種方法引導他們更好。
幾乎我一完成這邊的工作,剛把炮臺里的糧秣等東西儲存好,就收到了州長的來信。在信中州長說他已經召集了州議會,假如邊境的形式不再需要我操心的話就要我去參加會議。我在州議會的朋友們也來信叫我回去參加會議,假如可能的話。現在我3個主要的炮臺修建工作都已經竣工了,人們也可以在炮臺的保護下安心地在自己的農場里工作了,因此,我就決定回去。更使人高興的是,來了一個新英格蘭軍官,克拉彭上校,與印地安人作戰十分有經驗,碰巧來訪問我們的據點,他也愿意接受這一職務。因此,我就頒給了他一份委任狀,在檢閱駐軍時,我向他們宣讀了這一委任狀并且把他介紹給了全體士兵,他在軍事上的豐富的技巧和經驗使我認為他比我更適合這個長官的職位。對士兵們講了幾句勸勉的話以后我就離開了,他們護送我到伯利恒,我在那里小住了幾天以便緩解我所經歷的勞頓。第一天晚上,我躺在舒適的床上,難以入睡,因為這與在哥那登荷裹著一兩條毯子睡在木屋里的地板上有著天壤之別啊。
在伯利恒逗留期間,我稍稍了解了一下弟兄會教友的情況,他們也派了些人來陪同我,他們對我都非常好。我發現他們實行共產,在一起吃飯,一起住集體宿舍。我在宿舍里看到在靠近天花板的墻上每隔一定的距離就開一個氣孔,我想這些氣孔應該是用來流通空氣的。我到了他們的教堂,在那里我聽了美妙的音樂,他們用提琴、簫、橫笛、豎琴等樂器同風琴一起演奏。我也了解到他們講道不像我們通常講道,面對所有類型的觀眾,男人了,婦女了,孩子了等等;他們的集會是分開來的,有時是面對已婚的男人,有時是面對他們的妻子,有時是年輕的男人,年輕的女人,還有小孩子。我曾聽他們向小孩子布道,男孩子們由他們的導師,一個青年男人領著,女孩們由一個年輕的女人領著,他們排隊進入教堂依次坐在長凳上。演講似乎很適合他們的口味,講時用的也是一種親切愉快的口吻,仿佛在哄他們做乖孩子。他們表現得非常有秩序,但是看起來臉色蒼白,不太健康,這些使我懷疑他們是不是被關在屋子里太久了,缺乏足夠的運動。
我調查了一下弟兄會的婚姻情況,看看是不是真的像傳說中的那樣是由抽簽決定的,但他們告訴我,他們很少用到這一方法,通常,當一個青年男子打算結婚時,他會向他班上的長者咨詢,他又會同管理那些年輕女孩的年紀大的女士詢問。因為這些不同性別的年長的管理者對他們的年輕人的脾氣性情都很熟悉,他們最能判斷誰配誰最合適,一般來說,男女雙方對他們的決定總體上還是感到滿意的。但是,假設說,假如他們認為有兩三個年輕女人都同樣適合一個青年男子,那時才使用抽簽的辦法。我反對這樣的做法,假如這樣的匹配不是雙方的相互選擇,那么他們就會覺得很不幸福。“可是就是讓他們自己選擇”告訴我這樣情況的人說,“他們也會覺得不滿意啊。”事實上也是這樣,我也不能否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