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聲小介姐,拉近了石更與小介的距離。一個甜嘴,石更就這么買通了一個姚裘身邊紅人。石更再一次詮釋了菜市場真理:一甜嘴,二風水。
石更說者無心,小介聽得歡喜,當真將石更當成弟弟一般看待,心想:“小石弟弟就一平凡人家,要是一進監(jiān)舍,看到那被自己用刑,審成了血人兒的兇手,不知會怎么看到這個心狠手辣的姐姐?”
“弟弟還是不要去了,弟弟午間還沒來得及吃飯,就跟姐姐跑回府衙,還是趕緊去吃些東西,不要餓了!”小介心里已經(jīng)沒有半分嫉妒為難之心,心里只擔心這個石更弟弟,不知當日是如何得罪姚裘,他人不知,追隨姚裘多年的小介卻是明白,姚裘本就不是心狠手辣的人物,姚裘對付的大多就是該死有罪之人,而且反倒是小介,用刑審訊都是小介動的手。
“小介姐,這審訊我去,興許我能幫上忙,用菜市場上市井手段,或許也能有些效果,上次菜市場抓到一手腳不干凈的扒手,還是我用小手段逼問出其同伙呢!”石更從懷中摸出兩包子大口啃咬起來,那包子自然是石更在酒樓帶來的。
“不過,還有件事情還想請小介姐幫忙。”石更不等小介說話,繼續(xù)說道,“昨日,我真不知自己為何會攔住姚大人去路,直到現(xiàn)在我自己都覺得莫名其妙,現(xiàn)在回想起來,好像當時就不受控制一般……”
“我現(xiàn)在不求別的,只求姚大人回來的時候,小介姐替我向姚大人說說情,我有真心為姚大人做事。無論這犯人我有沒有審問下來,希望姚大人看在我沒功勞也有苦勞的份上,放了我,不要和我這種小人物計較了,讓我回去當個小菜販子。”
石更說得誠懇,小介也聽得釋然,心思:“原來弟弟并不是貪圖小姐身份,想要一飛沖天,得榮華富貴的人。不用弟弟說,我也一定會向小姐求情。做個菜販子也沒有什么不好,大不了以后我這個當姐姐的接濟一些,弟弟日子倒也無憂。”
“弟弟黃昏時候再去,那個時候人的精神最為薄弱,興許弟弟還能審出什么來。”小介胡亂找了個理由,自然是不想石更現(xiàn)在去,見到個皮無完膚、肉無好肉的犯人。打算待會偷偷吩咐下人衙役,給犯人涂藥包扎,換身干凈衣服。
一樣米養(yǎng)百樣人,人就是這么奇怪,心狠手辣的小介,對人酷刑從不眨眼的狠人,竟然為一句小介姐打開心扉,或許長居深宮官場的小介,內(nèi)心深處一直渴望擁有一絲溫暖的親情。
黃昏來臨,石更小介兩人走在前往監(jiān)舍的路上,并肩而行,小介身著小太監(jiān)服侍,石更即將面對人生中第一次提審,看起來有些緊張。
小介將犯人大抵情況跟石更說了一遍,原來這殺死修仙者,搶走醫(yī)仙城觀鵝資料的凡人,名叫詠育武,家中排行老二,大哥詠育才。
這個詠育武在大哥詠育才商行中當掌柜,詠育才可謂商才了得,為人處世八面玲瓏,白手起家,短短七八年便富甲一方,生意涉及茶葉布匹,牲口酒家。
詠育武呢,論商才比不上大哥詠育才,生活一直拘謹,還好大哥詠育才念及兄弟手足情意,給了弟弟詠育武一個空閑掌柜當當,工錢也算得上不錯。平日里詠育武喜歡舞刀弄劍,身子骨倒是比大哥詠育才堅朗得多。
按照詠育武的說法,當日見跑貨郎,又碰巧賭博輸了錢,便萌發(fā)了殺人劫財?shù)膭訖C,一路跟隨跑貨郎進了酒樓,乘人不備時,偽裝成店小二,將下了老鼠藥的飯菜送進跑貨郎房間。待到時間差不多的時候,詠育武偷進跑貨郎房間,準備偷其財物,不料跑貨郎竟然中毒未死,情急之下,詠育武拔出腰間匕首,將跑貨郎一刀割喉。
詠育武對殺害跑貨郎一事,直接招供,爽快至極。但有關(guān)醫(yī)仙城觀鵝資料的事情,詠育武卻是裝傻充愣,只字未提。
“小介姐,你說會不會這詠育武殺害跑貨郎,卻不是盜走醫(yī)仙城觀鵝資料的人?”石更對著小介問道,小介卻是搖搖頭表示不知。
跑貨郎被兇手于身后割喉,根據(jù)姚裘判斷,此人第一次殺人,因為割喉的刀痕并不連貫,顯然當時下手不夠果斷,可判斷是新手所為。新手第一次殺人,心理必定承受巨大的壓力,便會留下破綻。老手狠人割喉,一刀下去干凈利落,絕不拖泥帶水,血賤三尺,殺人者卻血不沾衣。而新手割喉不夠果斷,刀下猶豫,死者的血液必定流淌而下,兇手衣物也必定沾染血液。
小介經(jīng)常用酷刑審訊犯人,心狠手辣間竟然對血液敏感,方言十里一絲血腥味也無法逃脫小介的察覺,這也是小介能夠這么快抓捕兇手的原因。
“殺人之事招得這么爽快,按照你家姚大人的說法,那叫審時度勢識大體,很有我輩風范呀,小介姐你說對不?”石更打趣道,小介也被石更逗得格格直笑?
兩人來到審訊房,密不透風的房間透露著一股濃濃的血腥味,石更鼻子一抽,強忍著惡心。
“要不我們回去吧?”小介見石更不適應,心里有些不忍,便對石更勸說道,“要不我們將犯人提到府衙大堂上審問。”
“沒事沒事,不過這間審訊房,就是昨日姚大人和小介姐提審我的那間房間吧!才幾個時辰,血腥味就這么重,估計那犯人沒少受罪吧!”石更看著滿屋子的刑具說道。
“估計是地方老爺做的吧……嗯,對!一定他嚴刑逼供。”小介擔心破壞自己在石更心中姐姐形象,便將那慘無人道的刑訊全推脫在地方老爺身上。
詠育武被提了上來,身材魁拔健壯,卻是精神萎靡,身上雖是嶄新的衣裳,可極為不合身,看得出衣服里面簡單纏繞著白色的繃帶。詠育武一見小介,那比小介整整高出一個頭的健碩男子,雙腿不由自主地顫抖起來。
“詠育武,大哥詠育才,家有一老母六十七,結(jié)發(fā)妻子……”石更學著姚裘昨日審訊自己的模樣,先將小介姐剛才說的詠育武資料,對著詠育武又說了一遍,連說話的語氣都是姚裘那淡淡的,不緊不慢,仿佛胸有成竹一般的語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