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更可沒有姚裘那價值連城的玉鐲可以把玩，掏出一銅板來，在指縫中來回轉動。

“石更弟弟又在學小姐。”小介心中覺得有趣，站于石更身后，越來看不懂石更到底想要做什么。

“少他娘的廢話，要用刑就快點，磨磨唧唧像個娘們。”詠育武將身上衣服一脫，露出綁滿繃帶的身子，胸前繃帶處透露出鮮紅的血漬，“人是我殺的，資料不是我拿的，就算你們繼續用刑，我也不知道資料下落，你們想要屈打成招？可是我招無可招，你們就白費力氣。”

“拿上來。”石更淡淡地說道，情緒絲毫不受詠育武影響，小介看著石更，剎那間錯覺身前審訊犯人的家伙不是石更，而是自家小姐，小介心思或許石更弟弟真有辦法，在這個嘴硬的詠育武口中問出什么，如此一來就有了功勞，到時幫石更向姚裘求情，也多了幾分底氣。

“石爺，這詠育武十大酷刑已受其八，剩下要么割肉凌遲，要么腰斬分尸。”一衙役趕忙上前對石更勸道，“無論哪種刑法都是死，大人您看這……”

“一刀兩刀割雙眉，三刀四刀挖雙眼，五刀六刀……嗯，總之受夠九九八十一刀之后，還要疼上兩個時辰，最后因失血過多而死。”石更自言說著，血氣方剛的詠育武漢子也聽得眼皮直跳。

“你本是個掌柜，我也不是兇殘之人，既然大家都是斯文人，我也敬重你是條漢子，不會再對你用刑。我是叫衙役將老鼠藥拿上來。”石更對著詠育武說道，“今天不問案情，案子已經結了，捕快拿役已經上路，前去抓人了。”

石更說完，注視著詠育武表情，果然詠育武臉色一變，驚慌問道，“抓什么人？”

詠育武自知失態，怕被石更看出破綻，連忙解釋道：“這位大人，我的意思是既然大人派出捕快拿人，便證明我非偷竊資料之人，我自知這殺人之罪，砍頭問斬是躲不過，只希望少受點刑罪。”

其實石更原本便猜測，詠育武的大哥詠育才是作案同伙，不料這個詠育武如此不經詐，一個表情便將自己給交代得徹底。

石更接過衙役呈上來老鼠藥，又吩咐道：“監舍老鼠挺多的，抓兩肥點的過來。”

小介與詠育武看得茫然，不知石更葫蘆里到底賣的什么藥。不一會功夫，衙役滿頭大汗地抓了兩老鼠過來，戰戰兢兢地向石更問道：“石爺，監舍里犯人都吃不飽，老鼠自然抓不到肥的，您看這兩只瘦點的可以嗎？”

“嗯，湊合著用吧！”石更抓過老鼠，強行喂了老鼠少量老鼠藥，不一會兒，老鼠便在地上吱吱打滾，疼得死去活來。

“石更弟弟不會是想喂詠育武吃老鼠藥吧？只要藥量適中，人是不會死，但那肝腸寸斷的痛……石更弟弟簡直就是用刑天才，真是青出于藍，比姐姐我還要厲害。”小介看著石更，越發覺得喜愛。

詠育武看得冷汗直流，見過折磨人，還沒見過這么折磨人的，少量老鼠藥吃不死人，但是會痛，并且好救。一包老鼠藥配包解毒散，不用多，一日三餐偶爾加頓夜宵，這長久折磨誰受得了，還不如凌遲來得痛快，至少凌遲處死，熬上幾個時辰就算解脫了，這老鼠藥的刑法鬼知道要受多長時間？一天？一個月？還是一年？

“趕緊喂點解毒散，不知道爺的外號是什么嗎？心慈手軟小郎君，看著這小老鼠痛的，我都快心碎了。”石更招呼衙役過來幫忙，一人捉鼠，一人喂藥，玩得不亦樂乎。

看著石更，詠育武暗下決心，大不了直接咬舌自盡，也絕不受這非人折磨。

“我說過，我敬重你是條漢子，生生熬過十大酷刑之八。換成我，連熬上一個酷刑的膽量都沒有。”石更喝上一口衙役沏好的觀音粗茶，淡淡地說道，“今天來，我是來給你講半個故事，然后再聽你講接下去的半個故事，剛才那老鼠藥你千萬不要往心里去，這是故事里該有的環節。”

小介、衙役、詠育武腦子都轉不過彎來，折騰半天不是要用老鼠藥之刑，這會還要講什么故事？

“今天，我一直在回味姚裘姚大人的一句話——用心去觀察，你看到的不一定是真的，你聽見的也有可能是假的。好了，話不多說，故事開始了……”石更讓衙役從府衙大堂上搬來一太師椅，挑了一個合適的坐姿，懶洋洋地說道。

“故事發生在什么時候呢？或許在一兩年前，或許在幾個月前。有這么一戶人家，大兒子商才了得，二兒子肝膽仗義。突有一日，家中一人得了頑疾，大兒子四處重金聘請名醫，但都無能為力，那病凡人大夫皆醫治不好，偶聽得傳言唯有醫仙之名的城觀鵝才能救治。”

石更停頓思考片刻，組織好言語又繼續說道：“醫仙城觀鵝雖說是我威河國人，卻來無影去無蹤，獨來獨往無人知曉其住處，兄弟倆人多方打聽，原來唯有皇室機務處藏有資料，原本大兒子已經收買宮中太監，想抄習醫仙城觀鵝資料，找其住處上門求醫。

不料，事情有變，宮中太監還未抄得資料，竟有黑衣修仙者殺入皇宮，盜走資料。太監收人錢財，自然將此事告訴大兒子，大兒子趕忙派人打探黑衣修仙者行蹤，有錢能使鬼推磨這話不假，富甲一方的大兒子重金之下，竟然先官府一步，找到了偽裝成跑貨郎的黑衣修仙者。

找到黑衣修仙者，大兒子與二兒子沒有直接動手，暗中跟隨觀察，確定黑衣人身負重傷，直到本地酒樓才決定動手，二兒子商才不如大兒子，但自幼好武，身手敏捷，所以由二兒子趁人不備，裝扮成送菜的店小二，在跑貨郎飯菜中下了老鼠藥。”

石更指了指著地上兩只老鼠，只見兩老鼠精神萎靡，已經喂過解毒散的老鼠，有氣無力地趴在地上。

“一般人被人下藥，疼痛中必定極力呼救。二兒子知道跑貨郎就是修仙者，修仙者皆懂法術，中毒之后必定與凡人不同，他會先用仙法鎮住毒物。然后二兒子在趁機入室搶奪資料，二兒子本不想傷人性命，不過不知為何最后還是選擇痛下殺手？”

石更說著，看向詠育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