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會吧？”高偉志率先驚訝道。
    現在快餐式的戀愛橫行，今天戀愛明天分手的也大有其人。像成嚴這樣長相帥氣能力優秀的人，只談過兩次才是罕見。要是他長這樣……
    徐云英的目光倒是柔和起來，欣賞的看著成嚴，像她這種結婚好幾年的，自然是更欣賞男人潔身自好的品行了，懟高偉志，“談過兩次不是很正常嘛？非要十次八次才好？”
    高偉志悶了口酒，不說話了，這種事情不能跟女人爭。不過他倒是懷疑成嚴說的到底真話假話，沒準就是為了好印象……
    施華擠眉弄眼，“最近一次戀愛離現在多久了？”
    “五六年吧。”
    沒料到他空窗期有五六年之久，這個消息倒是震驚了家人們。他們原以為他最后一次戀愛可能是在他兩年前出國當戰地記者之前。
    施華繼續問道：“那初戀呢，在什么時候？”
    在眾人好奇的目光中，成嚴面對接二連三的追問，“這個問題，是另外的價格了。”
    施華嘿嘿一笑，嘴里說著“等著”，期待下一圈到成嚴的時候再轉到真心話，旋轉轉盤轉到“喝半杯”上。
    于是施華端起桌上的酒一口氣喝下半杯。
    下一輪輪到沈暄和轉圈，她轉到了一條“詢問你左手邊第二個人真心話”。
    她看向了成嚴。
    施華比任何人都激動，攛掇著沈暄和問他剛剛沒問出口的問題。
    沈暄和避重就輕，問:“那你這幾年都在干什么？”
    成嚴聽到問題后定定的看著她，輕聲說:“賺錢。”
    那時候他很沒有安全感，全心全意想著的就是掙錢，掙很多很多錢。
    他以為這樣他的內心就能被填滿，不再空蕩蕩的。
    就在施華不滿的檔口。
    成嚴舉著酒杯在桌子上duangduang兩下，舉起，邀四面八方來碰杯，“當代青年的目標，掙錢！掙錢！”
    后面的人依次往下轉著，下一次輪轉到成嚴的時候，他抽中了大冒險。
    高偉志第一個響應，“要微信要微信。”他早就看臺下的姐姐妹妹眼熱，絲毫不顧旁邊人說他“滿腦子廢料。”
    其他同事各發奇想。
    “出門見到的第一個人邀請他來喝一杯。”
    “和我們這其中一個喝交杯酒。”
    ……
    反正都不客氣。
    沈暄和看著越說越過火的大家，想到早就看到的在一樓大廳正中央的舞臺，也提了個建議解圍，“樓下有舞臺，主編不如就上臺唱首歌吧？”
    她知道他會唱歌。
    但是其他人不清楚，高偉志就瞇著眼看她，“你倒是膽很大嘛，開始點歌了啊。”
    萬柳燕也跟沈暄和，“唱歌好啊，直接秀翻全場。”
    有人嘀咕不知道唱的好不好聽，汪敏不客氣的說：“好聽也秀翻全場，難聽更秀翻了。”
    大家的目光落在了成嚴身上。
    沈暄和聽著成嚴說好，他笑笑，看她的目光很溫和，就像浸泡在溫泉水一樣。
    大家都轟在圍欄那等著成嚴唱歌，沈暄和沒有動，從她的位置往下看，直接就是舞臺的半中央。
    大概是因為有人要演出了，舞臺那邊的燈光五顏六色的，紅的，黃的，綠的，旋轉著，迎著那個俊朗的男人上臺。
    臺下在他上臺的時候甚至響起了口哨聲，單純為了他的美貌。
    成嚴調試著話筒，向下面音響師做了個“ok”的手勢，歌曲的前奏響起。
    前奏淡淡的，不同于剛才和大家在一塊輕快的嗓音，他的歌聲聽著很低沉，像月夜下潺潺流淌的溪流。
    “宅在自己世界已經太久，
    你突然出現在人潮盡頭。”
    這首歌好像是一首有些悲傷的歌，與清吧人聲喧沸不同，燈光旋轉著，像將他圈在了一個透明的水晶球中，成了一個孤獨的唱著歌的小王子。
    沈暄和看著這一幕，成嚴突然仰著頭，正是他們的方向，恍惚間她以為他正在注視著她，就好像他在對著她唱一樣。
    “不知怎么形容我的感受，
    你一笑便閃爍我整個宇宙。”
    停頓的音樂，隨之就是高潮到來，正好踩在了沈暄和的心上。
    遙遙對望，隨處打光的燈光，周圍議論的話語都被她選擇性忽略，在酒精的作用下，她就這樣被那個握著話筒站在舞臺上的男人吸引了全部的注意力。
    原來重來一次，她依然會為那個男孩再一次心動。
    右手的指甲劃過桌子，指甲有一些長，就傳來“刺啦”一聲。聲音很微弱，但卻像寂靜時大鐘被敲響的動靜，敲醒了有些迷蒙的沈暄和，同時在她心臟的位置劃上一刀，提醒著她。
    她不是小孩子了。
    不再像以前一樣，憑著喜歡就能執拗的等待，能在并不歡迎的笑容里小心翼翼的詢問她喜歡的那個男孩子的下落。
    她的自尊心不允許。
    沈暄和收回了目光，面前的雞尾酒已經喝完，她拿起大酒壺給自己也倒了一杯洋酒，一口氣喝了半杯，讓她的心潮澎湃歸于寧靜。
    因為不太會喝酒，一口氣喝下去的洋酒盡管加了不少蘇打水，但還是辛辣的她眼眶有些紅，一時間碧波蕩漾。
    “加點冰吧。”萬柳燕注意到沈暄和不太對勁的樣子，愈發肯定之前“沈暄和初戀是成嚴”這個想法了，給她酒杯中夾了點冰塊，壓壓味。
    臺上的人唱完了歌，拋下要他再來首的一樓的客人，往回走。
    成嚴剛回到包廂，馬上就迎來熱烈的掌聲，施華帶頭贊道：“完全是歌唱比賽第一名水平！是吧？”引來其他同事不一樣話術但同樣的贊同。
    施華的目標轉移到沈暄和身上，站在成嚴旁邊拍拍他的肩，一副哥倆好，問道：“發起人，覺得怎么樣？”
    沈暄和伸出大拇指比，微笑著說：“很好聽啊。”
    感覺自己得到奉承的施華哈哈大笑，倒是給成嚴推薦起沈暄和的工作能力來了，“比你小一歲，很有想法的，但是還需要鍛煉……”
    介紹人很熱情，但沈暄和只覺得他吵鬧。
    她扶額，聽著施華碎碎念她一些工作事跡，就知道他現在喝的有點上頭。
    成嚴安靜的聽著，不時也禮貌的夸兩句。
    大家很快就自覺分成幾塊，各玩各的，樓下的舞臺上駐場的歌手也上臺了。
    聚餐結束，有的同事有家屬來接，有的家就在附近。
    萬柳燕喊了代駕，想叫沈暄和也一塊上車。沈暄和拒絕了，她家和萬柳燕，汪敏家里正是相反的方向，一來一回不知道拖到多晚。
    把她們兩個送上車后，沈暄和打開了手機軟件，正準備打車。
    到現在，門外就剩下施華，成嚴還有她一共三個人了。
    而就在這樣子的氛圍下，有兩個打扮時髦光鮮亮麗的女生走到成嚴旁邊。
    沈暄和離得有些遠，風又大，聽不大清他們講話。但本來站在成嚴旁邊的施華走了過來，一看他笑得很猥瑣的樣子，一邊還在說：“成編魅力真是……”一邊說一邊還做出水漫金山無處安放的動作。
    沈暄和看著，退后一步，離這個奇怪的男人遠遠的，也背過身對著成嚴那邊的方向。
    成嚴看著站在面前要微信的女孩，搖頭禮貌拒絕了請求，兩個女生有些失落又灑脫的離開了。
    他對這樣的認識不感興趣。
    這個世界上，有人顏控，有人聲控。喜歡的東西各不相同。
    有些人的喜歡，簡單又迅速，而等到離開的時候，灑脫又肆意。
    這樣子好像很酷。
    但他，做不到那樣。
    他看向在他不遠處的沈暄和，休閑的類襯衣風，寬大的袖子隨著風鼓起，襯得她的胳膊不堪一握，散了下來的頭發也被吹得四處飄揚。
    她看起來，他一只手好像就能握住。
    初秋的晚上不知道怎么地，有些冷，風從身后的方向吹來，甚至穿透了衣服直刺向肌膚，沈暄和忍不住用右手搓了搓左邊胳膊，打了個哆嗦。
    “你到哪？”有人問。
    她回頭一看，是不知什么時候站在她身后的成嚴，高高寬寬的肩膀，沈暄和感覺從后面吹來的風被擋去了大半。
    風吹亂了她額邊的幾縷發絲，擋住了她眼睛，但仍然沒有影響到她看到迷蒙的路燈下成嚴淡然的臉龐。
    光在他身后。
    一旁的施華不等她說話，就插嘴：“她住永澤花園，順路的順路的。”
    自說自話的施華，就替她答應了一塊坐車。
    施華拍拍她的肩，還不忘表揚自己，“沒關系，這都是我們前輩應該做的。”
    成嚴看著瞪圓了眼睛的沈暄和，她正一臉無語的皺眉看施華，像個小包子一樣，讓他手有些癢，想捏一下她的臉蛋。
    想著，他就輕笑出聲，一輛奧迪a5就開到了他們眼前。是代駕開著車到了。
    “走吧，外面風大。”
    隔絕了風大的外面，坐進汽車里，開始施華還在的時候，因為他絮絮叨叨著，從這跳到那，反正是一刻不停的聊著話題，車內就沒安靜過。
    等到施華先下車后，車內就安靜的連呼吸聲都能聽見了。
    沈暄和不自覺的就放緩了自己的呼吸，看車外，試圖尋找不一樣的風景，但只有一家家店鋪從她眼前飛快消失又出現。
    黑色的車窗隔絕了窗外的人往里看的視線，但是黑夜中卻能隱約看清車內的人偏頭看她的動作。
    風在外頭刮著，像攪起人行橫道上落滿的秋葉，也攪動著沈暄和的內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