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一眾人洗漱完畢聚在客廳的時候,所有人無一例外,都注意到了李回舟的黑眼圈。
李回舟本來皮膚就白,平常大部分工作時間也是宅在家,不怎么曬太陽,和常年戶外運動的陳家烜并排一站,色差簡直有五個度。沈黎都打趣過,問李回舟用的什么護膚品。
也正因為他白,那兩個黑眼圈更明顯了,明晃晃地掛在那兒,就差大肆叫囂“我沒睡好”。
葉美琳低聲關心道:“回舟,你是睡覺認床嗎?要不要換間屋子?”
李回舟搖頭說“沒事”。
只有他自己知道這黑眼圈怎么來的。昨天加了陸尋聲好友以后他就開始等人家發消息。等啊等,對方遲遲沒音兒,他就點開了陸尋聲的朋友圈。
陸尋聲朋友圈不算多,也不算少,逢年過節總要祝大家節日快樂,和老朋友見面會發美食和自拍,昨天就有一條,是和陳家烜的合影。喜歡的前輩發了新歌,他也會轉發夸贊一番。
陸尋聲加好友不久后,陳家烜也發來了申請。李回舟能看見他們倆在評論區的互動,大多都是關于音樂的。陳家烜很逗,時不時會來段高級彩虹屁。
李回舟像偵探一樣,把陸尋聲最近半年可見的朋友圈翻了幾個來回,也沒發現任何不同尋常的地方。
一個敬業的歌手,一個和善的友人——這是陸尋聲給他的全部線索。
李回舟對著空蕩蕩的對話框,寒暄的話打了好幾次,又一個個字刪掉,直到三點也沒有任何消息往來,他拿著手機迷迷糊糊地睡著了,早晨按掉鬧鐘,屏幕里還是和陸尋聲的聊天界面。
陸尋聲什么都沒說。
大概是每個新認識的嘉賓都加了好友吧,李回舟想,例行公事,我沒什么特別的。
李回舟暗下決心,不能再這么被對方牽著情緒走了。
葉美琳點點頭:“有需要隨時告訴我,出門在外別委屈自己。”她轉頭又道,“茜茜,來幫回舟一下!”
茜茜是跟組的化妝師,她應了一聲:“好嘞葉子姐,稍等。”
李回舟平時不上妝,茜茜涂遮瑕的時候他覺得癢,忍不住眨眼睛。
茜茜笑了:“回舟睫毛真好看。”
沈黎早就化好了,在茜茜旁邊湊熱鬧:“真的哎,回舟睫毛好長,還密,天然眼線,慕了慕了。”
陸尋聲聞言轉過頭來,看見李回舟坐在凳子上,微微仰起頭,一副乖巧又不知所措的模樣。
李回舟睫毛很好看,陸尋聲早就知道。
那時候陸尋聲喜歡在陽臺彈琴。家里陽臺朝南,花架上擺著好幾種綠植。一張黑色歐式小圓桌配一把藤椅,陸尋聲備著紙筆,靈感來了,就及時記下。
后來李回舟來了,非要一起在陽臺玩。地方不夠,放不下大椅子,他就搬來小凳子,托著腮聽陸尋聲唱歌。
陽光落在李回舟的睫毛上,他眼睛里全是陸尋聲。
“看,還看,”陳家烜湊過來,小聲說 ,“都看呆了!”
陸尋聲回神,無奈地笑了下。
等大家準備好,第一天探索就開始錄制了。攝影師比了個OK的手勢后,工作人員便拿上來抽簽盒。
“奇跡之旅馬上開始了,”葉美琳說,“兩位隊長有沒有什么話要講?”
陳家烜對著鏡頭一挑眉毛:“盡管放馬過來,紅隊必勝!”
方琦和羅子威很配合地一齊喊:“陳哥!陳哥!陳哥!”
陳家烜戲精地在桌子前繞了一圈,差點freestyle起來,最后一指陸尋聲。
攝影師配合默契,迅速把鏡頭切過去。
這種放狠話環節陸尋聲實在不擅長,他還是笑的很溫和:“嗯,藍隊加油。”
沈黎不甘示弱,也開始舉拳頭,有節奏地喊道:“尋聲!尋聲!”
這開場,仿佛不是在錄旅行節目,是幼兒園才藝大賽。沈黎自己喊不過癮,還要拉著李回舟一起。
李回舟求助似的看了葉美琳一眼。
葉美琳也笑了:“好啦,我來介紹一下今天的任務。”
“今天兩隊的任務其實是一樣的,”葉美琳說,“在太陽落山之前,要畫出探索區域的地圖。我們的根據地剛好在小島的東西分界線上,那么一隊向東,一隊向西,請盡可能地畫出街道,標明關鍵建筑,終極目標就是讓從未來過桃山島的人,手握一張地圖,就能輕松地走遍全島。”
沈黎感嘆:“這么難!”
方琦笑道:“又升級了,第一期只是‘尋寶’,找到一個關鍵建筑就行。”
沈黎小聲說:“我合理懷疑每個任務都增加難度了,天,我需要智商充值。”
葉美琳接著道:“當然啦,各位也可以發揮想象力,把地圖畫成各種樣子。我們會有評審團來打分哦。現在請紅藍兩隊隊長來抽簽。”
陳家烜和陸尋聲一起過去,每個人拿到一個小球,拆開后,陳家烜手里的是“西”,陸尋聲抽到了“東”。
墻上的時鐘走到八點一刻,探險正式開始。一群人上交手機,帶著節目組準備的“神秘救急包”出發了。
嘉賓們兵分兩隊,攝影師也分成了兩組。藍隊三人走到街頭,打算先看看救急包。
救急包是個印著“Wonderland”LOGO的帆布袋。陸尋聲拉開拉鏈,先掏出了一個速寫本。
李回舟說:“我來拿吧。”
陸尋聲點頭,把本子遞過去。
本子封面材質有些滑,李回舟差點沒拿穩,陸尋聲已經要收回手了,又趕緊伸手幫忙,一不小心握住了李回舟。
溫熱的觸感傳來,李回舟猛地一縮。
沈黎奇道:“怎么啦,這速寫本也暗藏玄機?”
“沒有,”陸尋聲喉結動了一下,裝作無事發生,又伸手掏出兩根鉛筆,遞給李回舟,“紙、筆……嗯,還有尺子和橡皮擦。”
李回舟略略抬眼,看向陸尋聲的側臉。
很好看,好看到心動,心動到想要離他再近一些。
描述心上人的時候,作家也會詞窮。
情緒不因為他有起伏,大概只能是嘴上說說的、不可實現的豪言壯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