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宋時,周邊皆是虎狼之國,遼國、西夏、金國、蒙古,戰爭頻繁,加上又缺乏軍馬。有戰以來,宋都處于守勢,戰爭的主動權盡操于敵人之手。
因為沒有騎兵,兩宋朝廷對與軍隊尤重弓弩。弓弩是冷兵器武器中的遠程武器,也是克制騎兵的唯一手段。因此,宋朝軍隊大多以弓弩為主,就拿楊華的那個都來說,一百人中竟有七十是弓弩手。
軍器三十有六,而弓為稱;武藝一十有八,而弓為第一。
宋朝時衡量一個人的武藝高低,考核士兵的訓練水平,主要是看能開多大的弓弩斗力,以及射箭的準頭,即“射親”。
出了大廳,楊華將手中的大弓遞給梁紅玉,卻不想梁紅玉卻說自己有弓,用別人的也不趁手,便自回房去準備。
聽到楊都頭要同一營妓比射箭,都中士兵都轟動了,幾十號大男人都跑到教場上來了。連禁軍騎兵也來了不少,整個教場人聲鼎沸,頓時熱鬧起來。教場位于縣城北郊,不是很大。士兵們在城中呆得郁悶了,有這樣的熱鬧看自然再好不過。更有好事者提了幾桶水來將地上的黃土淋濕,以免灰塵太大,迷了眼睛。
楊華倒不覺得有何擔心,不就是射箭而已,他以前也曾經從李鷂子那里學得一手好箭,在軍中也算是一個神射手,想來也不懼那梁紅玉。張開九斗黃樺大弓,隨便拉了幾下,嗡嗡弦聲中引得眾人一陣喝彩。
可李鷂子卻面帶憂色,小聲提醒楊華:“都頭,那賊婆子力氣不小,估計射親也準,你可要小心啊。”
楊華心道廢話,梁紅玉武藝高強那是寫進歷史書的,否則老子也不同她比箭了,不就是怕打不過她嗎?
李鷂子說:“你看那賊婆子右手拇指全是厚繭,想來用的是女真人的開弓法。她用拇指扣弦,中指和食指夾箭,這種射法度極快,需要很大力氣,只希望她的準頭沒你那么好。”
“不怕不怕,輸給美女也沒什么。”楊華一笑。
“美女。不覺得。”李鷂子腹誹。實際上。紅梁玉那種健康地女性美也只符合楊華這個現代人地審美觀念。在李鷂子他們眼中。纖腰小腳、弱不經風才高貴。才是女人。梁紅玉。不過是一個賊婆子而已。也不知怎么得做了營妓。老天沒眼。
正在這個時候。突聽得一片喧嘩。楊華和李鷂子抬頭看去。卻見那梁紅玉身著一件緊身軟甲。腰挎一口長刀。手提一張大得出奇地麻背弓。看其斗力。也應該是九斗以上。他一頭長用一根帶纏在腦后。俏麗地站在那里。背上那口箭壺中。一大叢白色羽毛在風中輕輕飄揚。仿佛張開一對大翅膀。想將她托舉著升上天去。真是英姿颯爽。
楊華在目馳神往之余。也覺得好笑:“紅玉姑娘。不用打扮得這么隆重吧。對了。怎么比?”
話音剛落。梁紅玉一伸手從背心扯下一支長箭。搭在弓脊上。猛一拉圓。“咻!”一聲朝楊華胸口射來。
楊華大驚。猛地一躥。躍到一邊。這聽得“奪!”一聲。身邊那輛大車上一支長箭微微顫動。
“干什么。你這賊婆子要殺人呀?”李鷂子大吼一聲。也張開大弓。趙明堂等人也是大怒。都抽出兵器。
梁紅玉輕笑一聲,“怎么,一群男子漢要聯手對付我一個女人。”
“住手!”楊華喝止眾人,怒視梁紅玉,“紅玉姑娘,你這又是為何?”
梁紅玉,“楊華,你的膽子比芥菜子還小。剛才說到比武,你竟然要同我比射箭,不就是怕流血嗎?放心,你我都身著鎧甲,就算被射中了,也最多受些輕傷,要不了命。怎么樣,你敢不敢?”她對楊華剛才說過的話耿耿于懷,有心讓他吃些苦頭。至少也要射傷他一條腿。不如此,不能平她心頭之恨。
“比,怎么不比。”楊華手下都是大怒,齊齊喧嘩,“都頭,用箭射翻這個婆娘,讓她曉得好歹,知些事體。”楊華和李鷂子的射術都是一流,軍中眾人都是十分佩服,見梁紅玉如此狂妄,自然大聲鼓噪起來。
楊華心中大苦,說句實在話,他可不想這么比賽。且不說自己未必是梁紅玉的對手,就算能贏,真射傷了她,自己也不定有勝利的快感。可是,面對著這么多手下,若就此服軟罷斗,將來還如何統御部屬?無論如何,自己都得硬著頭皮上,且必須贏下來。
他只得怒喝一聲:“好,就同你比上一場,先說好,受了傷可別怪我。”
梁紅玉冷:“誰受傷還說不定呢,剛才若我有些射你,早將你釘在地上了,還不快快著甲。”
楊華朝趙明堂點點頭,讓他被自己批上鎧甲。趙明堂擔心楊華有危險,特意挑了一件厚甲,重約三十斤,一穿到身上,行動都有所不便。倒是那梁紅玉一身軟甲,二人對射,準頭固然重要,可穿太重,躲閃不及卻是個麻煩。因此,梁紅玉一開始就占了上風。
等楊華剛穿好鎧甲,還沒說話,只聽得一聲嬌叱,勁風驟起,一線黑光徑直向他腹部射來。這一箭的度比之剛才還要快上幾分,射的又是下三路,躲閃起來也是不便。看得出來,先前梁紅玉是手下留情的,這下楊華穿上護具,便不再留情。
“好厲害!”楊華抽了個冷氣,他哪里還有時間拉弓射箭,忙朝旁邊躍去,再次躲到大車之后。當他剛閃過這一箭,耳邊又是幾道勁風,忙將頭一點,頭盔上的紅纓已經被她射下,眼前卻是飄飛的紅色牛毛,竟然有些眼花。
原來,先前一箭只是虛招,真正的殺手是這一箭。梁紅玉在射出第一箭之后,以肉眼無法跟上度又抽出一支箭,連珠射來。這一箭直接射向楊華面門,若真射中,楊華就死得不能再死了。
“好歹毒的賊婆子!”楊華現在是真的怒了,他也非常吃驚。梁紅玉的射術實在太強了,同李鷂子這個鐵鷂子已不相上下,比自己還要強上幾分。
好在他早就知道梁紅玉的大名,預先已經留神,換成其他人只怕已經被她射倒在地了。
當下也不敢大意,忙將身體縮在大車之后,再不敢露頭。梁紅玉也不停手,手中大弓連連拉月,將一支支長箭射來,射得大車一片烏煙瘴氣。
楊華雖然躲藏在車后,耳朵卻沒閑著,一直凝神聽著聲響。女子的力氣終究比男人要弱些,梁紅玉用的有是九斗硬弓。這樣的大弓,換成軍中健兒,能一口氣射五箭的也不多。梁紅玉雖然力氣不小,可這一陣急攻,估計手也要軟了,至少不可能長時間保持這樣的高。只要等她一緩,就是自己出擊的時機。
須臾,五箭過去,楊華能夠明顯地感覺到梁紅玉兩箭之間的間隔時間越來越長。
就是這個時候。
他猛地起身,拉圓大弓一箭朝梁紅玉射去。
這一箭不在容情,目標,梁紅玉右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