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不厭其煩的催婚電話和一個難得的休息日,就像一個壞消息和一個好消息一樣,你想好了沒,要先接受哪一個?
我媽的電話在清晨中打過來,我就接到了這樣一個令人郁悶的消息:大意是她已經(jīng)托張阿姨介紹對象,是一個條件很不錯的女人,約莫三十歲左右,條件不錯,膚白貌美,身材高挑。
這樣的形容詞我多見不怪,指不定是怎樣一個奇葩的女人,到最后聊著聊著就崩了。
相親就是你挑選商品的一個過程,只不過交易的東西不是商品,而是人。
你去人民廣場看看,大叔大媽把自己兒女的征婚啟事貼在傘上面然后擺攤征婚,你很難想象,這是買賣,是交易,是一個個活生生的人,竟被幾個抽象的形容詞、名字或數(shù)字所代替的荒誕劇情。
三十五歲的我事業(yè)剛剛起步,一切都在有條不紊地發(fā)展,卻唯獨在婚戀的道路上止步不前,我害怕成為人民廣場上的幾個標簽,幾個形容詞或者幾串數(shù)字組成的內(nèi)容。
但是我承認,我也想有一個完整的家,兩年前我用盡了積蓄在魔都首付了一套小居室的房子,就是為此做準備的,如今空空蕩蕩的房間中的確缺少一個女主人,我擁有了人們羨慕的房子,卻遲遲等不來自己想要的愛情。
為了顧全各方顏面,即使厭惡也要硬著頭皮去,我勸自己不成功交個朋友也罷。
女人懶悠悠地來到咖啡店,放下包,慢吞吞地坐下來,緩緩地伸出一只手說:“你好,我是葉倩,你知道的,王阿姨介紹來的。”說完還打了兩個哈欠。
我的手還未伸出去,她的手就縮回去端起了咖啡,咕咚一聲喝了一大口,似乎很渴的樣子。
這一系列的動作就把第一印象搞壞了,我隨即打量起她的外貌來,這女人的確是膚白,但不貌美,胖乎乎的臉上還有兩個碩大的眼袋,神情有些疲憊,兩眼無光,就像熬夜熬了幾個晚上一樣。
人是比較高,但身材浮腫得厲害,一看就是缺少運動,初看去,葉倩的身形很像我的一個叫阿萊的女下屬,長相都很普通,放在人群中辨識度不高,但是阿萊要比葉倩干凈整潔,有精神得多。
還沒等我們開始說話,我就接到了一個電話,我趁機去接,沒想到是我媽打來的,她的意思是一定要把握住機會,說我這樣挑剔的話,將來結(jié)婚是很困難的。我再看看葉倩,我竟然都不想和她接著聊下去了。
我準備找個借口趁機溜了,剛要開口,葉倩直截了當?shù)卣f:“我不中意你,從你的眼中我就看出來你對我相貌有意見,你走吧,咖啡的錢我來付!”
這真是有點惡人先告狀的嫌疑,不知道她對自己的外貌是過分自信還是過分自卑。我還沒說,她就琢磨地明明白白,關(guān)鍵是臉上還滿是一副傲慢的表情,配上她那有些油膩隨意盤起的頭發(fā),猥瑣的氣息一點點外露,活脫脫一副女屌絲的樣子。
即使如此我還是很客氣地說:“實在不好意思,咖啡錢我還是出了吧!”
沒想到她連客氣都沒有,站起身頭也不回地邁著懶散的步子離開了,我沖著她的背影錘了一下,心里嘀咕道:葉倩,我看你是哈欠的欠,是欠揍的欠!
我在多次相親中遇到過形形色色的人,奇葩居多,即使有正常的,我覺得對方不錯,但對方看不上我。
葉倩走后,我總算松了一口氣,但又有絲絲寂寞,我懷疑,自己是不是要孤獨終老了?
我回到空蕩蕩的房間中,一張碩大的雙人床上面,放著兩個枕頭,在床邊也有兩雙拖鞋,淡藍色的窗簾隨著窗外春季的和風(fēng)舞動著,牽動著更強烈的寂寞感,何以解憂,唯有回憶,于是那兩個親愛的人的影子又浮現(xiàn)在我的腦海中。
我可以詳細地說說前兩段情感的經(jīng)歷,但是你千萬不要笑我,我不是上非誠勿擾的男嘉賓等待靚麗女孩為我亮燈。
我先想起的是大學(xué)時的那個穿著白色棒球服的女孩,她叫小凌。
如今在我的衣櫥中也有一件白色的棒球服,是情侶款的男款,我不知道為什么要在圣誕節(jié)的夜晚去買這一件衣服,只能用懷舊的理由去解釋自己這種莫名的舉動。
我會反復(fù)回憶起那個細雨紛飛的深秋,白色的羽絨服女孩撐著白色的傘,我和她擠在傘中行走的情形。
我和小凌相識于在此之前的一個兼職中,那時我和她分到了一組發(fā)傳單,起先,我對她一無所知。
我看她拿著一摞傳單,站在人群中有點手足無措,幾次準備把傳單遞出去,但是很多人冷漠地從她身旁路過,都沒有接的意思,甚至有些不耐煩。
于是她退到一旁,連連點頭,一副做了錯事的樣子。開始我沒有太在意,現(xiàn)在覺得她要有點可憐,于是走到她的身旁,想幫她一把。
我說:“別害怕,不管別人愿不愿意接你的傳單,你都要自信地遞過去!”
她朝我笑了笑,說了一聲謝謝,我看見她那張鵝卵石一樣的臉蛋上鑲嵌著兩顆月牙一樣的笑眼,她穿著一身白色的棒球服,身材微胖,甚是恬靜可愛。
身為一個男人,我替她分擔(dān)了一部分傳單,她的壓力確實減輕了不少,在我的鼓勵下,漸漸開始面對人群,臉不再發(fā)紅滾燙,甚至敢正視別人的眼睛。
做這種事情確實需要一個同伴,在相互支持鼓勵之下,我們漸漸變得有點默契,起先她的話比較少,我們有幾句沒幾句地聊,后來得知她叫小凌,是我同一個學(xué)校比我小一級的學(xué)妹。
臨近傍晚結(jié)束的時候,我們順利拿到一百元的工資,這個時候她的話才多了起來,其實小凌沒有我想得那么沉悶,畢竟拿到了工資,也該放松放松心情好好犒勞一下自己。
那時我看著夜色將至的城市街道說:“小凌,我請你喝奶茶吧!”
小凌倒不像發(fā)傳單時候的那樣害羞,反而有些大大咧咧地說道:“小磊哥,你請我,我下次也要請回來,下次我替你分擔(dān)一點,這樣我們就扯平了。”
在大學(xué)中,我頭一次和一個女孩走得如此之近,聊得累了,我坐在她的身旁,異性身體的幽香鉆入我的鼻孔之中,這股幽香令我有點喘不過氣,只能暫時轉(zhuǎn)過頭看向窗外的景色發(fā)愣。
她見我呆呆望著窗外的天空,推了推我,說道:“在想什么呢?”
我說道:“我剛想到了你!”
她又露出月牙般的眼睛,說道:“我不在你旁邊嗎,你可真會說話!”
“我說的意思是想到你剛才發(fā)傳單的樣子,我當時看到你可憐無助,才決定去幫你的!”
小凌臉色一變地說道:“啊,你只是在可憐我啊!”
我感覺自己額頭一熱,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我見她神情有些嚴肅,下一秒幾乎就要生氣。
我剛準備解釋,她突然又笑了,還很放肆的那種:“哈哈哈,逗你玩的,時候不早了,我們回學(xué)校吧!”
我顯然被她剛才的舉動所嚇到了,我覺得自己的情商實在太低了,又或者自己太敏感,不適合與女性近距離接觸。
回去的路上,燈火漸漸升上城市的街頭,我憋了半天也想不出可聊的話題,只好跟著她的背影走,我感到的是一股無形的壓力,尤其是在和異性接觸的時候,她們有話說的時候還好,沒話的時候我只能沉默不語,手足無措。
此時的小凌無話,我們只是第一次見面,也不好深入太多,畢竟萍水相逢,說不定再也不見了,況且我見她也沒有之前那般活潑,似乎心事重重,于是我有些局促不安。
總算熬到了校門口,最后我們告別了,她說有事,于是離我而去,她朝著另一條小道走去,看著她孤獨的身影漸漸融入到黑暗之中,我預(yù)感到,我們不會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