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事,確實是喜事,這長卿回來了,硬要給三個孩子辦個生辰宴,尤其說為了彌補他這幾年不在家大寶他娘的辛苦。
哎,這兩孩子的感情還真是一般人比不了,長卿對他媳婦兒的黏糊勁兒,可不比那新婚的毛頭小子。”
蔡婆子的話讓張小梅眼里的亮光消散,再次變得暗淡無光。
“那可還真是好。大奶奶,我去看看我娘,先走了啊。”
張小梅說完話急匆匆的跑遠了。
蔡婆子站在后面,看著張小梅跑起來的樣子總覺得這孩子哪里怪怪的。
都這個點兒了,還能跑來來看她娘,也不算太沒良心。
不過這孩子也太單薄了些。
以前在娘家時就是一陣風都能吹倒似的人兒。
這回成了親倒是更加消瘦了,兩只眼眶深深陷了下去。
要她說,還不如在桃花村找個踏實過日子的后生當上門女婿呢。
一個村里都是知根知底的人,生個孩子也有人搭把手,王寡婦也算是干活的好手了。
到時候繼承香火的人有了,還能給王寡婦養老,一舉兩得的事兒呀。
哎,蔡婆子搖了搖頭。
猛的一聲“娘嘞”。
她就說嘛,這孩子哪里不對勁兒。
原來是肚子癟了下去呀。
看來這李家母子也不是善茬,好好的孩子說沒就沒了,人還被折騰成這樣一副隨時倒下的樣子。
不過這也是她自己作的,誰都怪不到。
自作自受哇!
蔡婆子進去以后,跟祁大伯母他們幾個老嫂子說起。
眾人也是一陣唏噓。
花朵似的姑娘家,不自愛了沒辦法,嫁錯了人可是一輩子都不得安生。
不過這也是她自己一手造成的,怪不到別人身上。
韓佳人聽著他們的討論,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祁長卿。
這人剛進門沒幾天,舊桃花倒是耳聰目明,就差找上家里來看了。
祁長卿被韓佳人那意味深長的眼神看的有點不自在。xしēωēй.coΜ
這女人干嘛用這么露骨的眼神看著他,難道是給他什么暗示不成?
一想到晚上兩人躺在同一張床上,祁長卿就有點迫不及待。
難道今晚上會發生點什么嗎?
他抬頭看了看天,今天的天黑的有點晚,按理說今天都臘月初一了,天應該黑的更早才對吧?
這廂祁長卿心癢癢的等著天黑。
王寡婦家里,張小梅看著他娘病的厲害,想起小時候她娘照顧她的事情,一時間后悔不已。
她不該沖動的,不該被李文杰那騙子騙的失了身不說,還懷上了孩子。
如今被李婆子一碗藥壞了身子,她恐怕再也不能生了。
“娘,我留下來照顧你好不好,我伺候你。”
張小梅決定,她暫時不回李家了。
就留在桃花村照顧她娘,反正現在他們母子忙著巴結夏小蘭,應該也不會想起她來的。
先把她娘病伺候好了再說。
王寡婦看著眼窩深陷,一臉悲苦的女兒,心里也不是滋味兒。
女兒再怎么不成器那也是她嬌養著長大的,比不上富裕人家女兒享福,但絕對不比村里父母雙全的女兒過得差。
可就是她如此養大的女兒,現如今卻是過著豬狗不如的生活。
頭發亂糟糟的,身上一股汗味兒,穿的衣服破破爛爛的。
臉上看著比她這個當娘的還要蒼老的多,哪里有娘家當姑娘時的一點影子。
王寡婦于心不忍,點了點頭,答應她留下來。
在桃花村起碼不用挨打,等她好了還可以給她做幾多細糧吃。
如今懷著孩子,挨打挨罵還吃不飽,到時候如何能生的下來?
恐怕等不到女婿高中,她這個苦命女兒就撒手去了。
“住幾天吧,住幾天我給你補補,你還懷著身子呢。”
王寡婦躺在床上,張小梅來了以后坐在小板凳上。
寬大厚重的衣服遮擋著肚子,讓王寡婦沒有朝著不好的方向去想。
只以為女兒是受氣沒吃好,臉色差了許多。
張小梅聽見她娘說孩子,一時沒忍住,委屈的哭了起來。
趴在床頭上哭的撕心裂肺,不能自已。
王寡婦看女兒這樣哭,心里就是一個咯噔。
她一說到孩子就哭,看來這是出事了呀。
王寡婦忍著淚意,掙扎著起來,粗糙的大手撫著女兒的頭。
“他們怎么你了?孩子是怎么沒的?”
王寡婦咬牙切齒的看著她,眼里的痛苦不可觸碰。
她一心想要護著女兒不受傷害,卻不想女兒遭的罪還是如此大。
怪她,怪她當初沒有把她教好,怪她沒本事護住她。
“說,不要漏掉一點點,將你在李家過得什么日子全部告訴娘,娘給你做主。”
王寡婦拉起了俯在床頭哭泣的張小梅,眼神駭人的盯著她。
張小梅從來沒有見過她娘有過這么恐怖的眼神,嚇得直打哆嗦。
“我讓你說。他們究竟是用什么骯臟的手段讓你損了孩子的?”
王寡婦用雙手揪住脖子,她感覺自己一口氣就要上不來了。
“娘,你不要嚇我,我說,我說還不行嘛。”
王寡婦的一副隨時咽氣的樣子嚇壞了張小梅。
她一邊給她娘順氣,一邊將她嫁去李家過得豬狗不如的日子娓娓道來。
王寡婦聽著她過的那些窩囊日子,氣得用石指頭指著她,嘴里卻罵不出一句。
當她聽到李婆子給女兒灌了墮胎藥騙她是保胎藥,還讓她生生疼了一晚上時,王寡婦一個沒忍住吐了一口血。
“噗”
張小梅看著他娘嘴邊的血跡,嚇得手足無措,她什么都沒有了,她只有她娘了。
她不想讓她娘出事啊。
“娘,我去找大夫去,娘,你不要有事啊,你等著我去去就來。”
張小梅作勢已經要往出走了。
“站住,你回來。”
王寡婦厲聲呵住了她要跨出去的腳步。
“你你這個沒用的東西,你在家里不是挺橫的嗎?
你為什么不反抗,你為什么要任憑李家母子那樣作踐你?”
俗話說打在兒身,疼在娘心。
王寡婦覺得她的一顆心被撕扯的已經千瘡百孔了。
張小梅低站在門口,她想去給她娘找大夫,可是她渾身上下掏不出一枚銅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