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父前半夜還因為擔心老妻上床下床的不方便,一直熬著扶她。
可是到了后半夜,就躺在床上打起了呼嚕,睡夢中聽見祁母尖銳的叫聲,一個鯉魚打挺就坐了起來。
他揉了揉惺忪的眼睛,看著地上祁母艱難的神色,顧不得穿衣服就跳下床,“荷花,你怎么了,這是碰著肚子啦?”
祁父擔心的眼神和話語在祁母眼里直接就是多余,她這會兒疼的喘不過氣來,哪里有力氣說話。
長眼睛的都能看出來她這是要生了,可偏偏這死老頭子還一個勁兒的問她。
“我要生了,破水了,你再不喊人,就給我收尸吧。”
祁母看著傻老頭子咬牙切齒的一個字一個字的吐出來。
“啥?你這是要生了?”祁父顫抖著撫了撫她的肚子。
“對,要生了,要生了?!?br/>
剛剛還撫著她肚子發傻的人,一個奔子就跑出院子里,“陳家妹子,陳家妹子,生了,生了,我要生了。”
祁父站在院子里一陣大喊,驚的樹上的鳥兒撲騰著翅膀尖叫著逃跑了。
陳氏姐妹被祁父那殺豬似的叫聲嚇醒,快速的套上衣服,拖拉著鞋子邊跑邊系著扣子。
文氏知道這幾天是祁母的預產期,一直準備著呢,聽見祁父的喊聲,披了件衣服那些家伙事兒就出門。
陳嫂子姐妹跟文氏一前一后到,祁母此時已經疼的不行了,她靠在床邊,一手抓著被子,一手扶著肚子。
頭上的冷汗打濕了她的頭發,臉色也是一陣陣的發白。
原本就警醒的袁二他們也起來了,雖然沒有靠近,但是也在院子里守著,萬一有個需要跑腿的活兒,他們倆也比其他人利索些。
“陳家妹子,你們兩誰去燒一鍋水,順便做一碗雞蛋面,讓夫人多少吃點兒,不然到時候恐怕沒力氣。”
“馬上就去?!苯憬汴惿從锫勓钥焖俚耐鶑N房里跑去。
文氏一邊摸著祁母的肚子,一邊冷靜的安排活計。
“陳家妹子,你幫我扶著些,我們一起把夫人扶到床上去,我給檢查一下,宮口開了沒?!?br/>
陳蘭花聞言,忙扶著祁母往床上去。
“哎吆,這一胎恐恐怕又是個兒子,我生生長卿的時候也這么疼?!?br/>
祁母借著兩人的力道往床上掙扎,她記得她生三個女兒的時候肚子沒這么疼啊,而且那時候她還下地干活呢,一點兒也沒有什么不舒服的。
如今兒媳婦好吃好喝的伺候著她,她反倒是比那時候還矯情了,要不怎么說人是賤骨頭,懶筋松了呢。
“那死老頭子呢?吃屁去了半天不見人?!?br/>
祁母躺在床上,突然覺得肚子又沒那么疼了,一邊任由文氏幫她檢查,一邊問祁父的下落。
剛剛祁父那話差點讓她笑岔氣了,本來肚子疼的不行,可是聽見他說的那句“我要生了”她就忍不住想笑。
這老頭子,她以前生了四個,也沒見他這么緊張過,倒是這個小的,老頭子天天惦記著出來呢。
聽到祁母的問話,陳嫂子跟文氏才意識過來,祁父好像還在院子里。
“老爺,你回來穿件衣服吧。”
文氏跑到門口朝院子喊了一聲,現在雖然是四月底,但是晚上的溫度還是有些低的。
尤其是祁父剛剛從被窩里出來,身上很多有汗,這么大年紀了,著涼了可不好。
“哦,哦,好。生了吧?”
祁父聽見聲音,抬腳往屋里走來,同手同腳的樣子讓祁母緊張的心情瞬間消失殆盡。
這死老頭子,又不是他生孩子,他有什么可緊張的?
這走路都順拐上了。
屋里三個女人原本緊張的心也被祁父那樣子看的消失了。
“夫人,快,雞蛋面,剛出鍋的,吃了一會兒好有力氣生孩子?!保譿W.ΧLwEй.coΜ
陳蓮娘小跑著端來一碗雞蛋面,一邊吹著一邊喂祁母吃。
文氏在一邊看著祁母的狀態,陳家姐妹二人一人喂飯,一人給她擦汗。
祁父套上衣服站在地上,眼睛眨都不敢眨一下的盯著祁母。
“你別看我,我吃不下?!?br/>
祁母剛剛的陣痛又轉了過來,本來吃飯也是硬撐著,可是看見祁父那一臉緊張的樣子她更緊張了。
一緊張肚子就開始收縮,一陣陣的痛感又開始加重。
讓她吃飯的速度也慢了許多。
祁父張了張嘴想說什么,最后也只是走到門口,頭伸進來看著祁母,生怕她有個不測。
文氏看祁母又陣痛開始頻繁,立馬換好了她提前準備的衣服,做好清潔消毒以后,就用手幫她摸肚子,用她特有的手法,能夠讓胎像變的更順的手法給祁母按摩。
終于祁母硬著頭皮吃了一碗雞蛋面以后,她再也撐不住了,好了身下一陣陣的脹痛。
有了一股股便意,她也是四個孩子的娘,外加三個孩子的奶奶了,她自己就知道那意味著什么。
“來,夫人,靠著被子上,腿蹬在這里,等會兒我讓使勁兒你再使勁兒?!?br/>
文氏將祁母的姿勢擺好,將她下身的衣服剪碎了。
祁父在門口緊張的往里頭看,卻被文氏一門拍了出去,順便將門關上。
她剛剛剪衣服的時候檢查過了,已經可以看見孩子的頭發了,這會兒差不多就可以了。
“嗯,嗯,疼死了,哎吆?!?br/>
“文氏,我我是是不是要難產了,他咋的還不出來?”
祁母肚子疼的空隙還不忘跟文氏兩人搭話。
“夫人,你別緊張,馬上就出來了,陳家妹子,把水端過來,我凈手?”
文氏再一次用自己拿來的酒水洗了手,又用陳嫂子他們端來的開水洗手消毒。
這才開始給祁母接生。
“夫人,呼氣——”
“對,就是這樣,吸氣——”
“夫人,這會兒憋住氣使勁兒,身體下沉。”
“對,呼——吸——再來一次?!?br/>
“使勁兒,再加把勁兒,馬上就出來了。”
文氏一邊撫摸祁母的肚子,一邊教她深呼吸。
以后祁母一個用力,“啊——”聲音出現,并伴隨著響亮的“嬰啼”聲,祁家的二少爺祁長安就出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