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老太太看著渾身是血的兒子,渾身顫抖著。
要不是身邊的嬤嬤扶著她,恐怕早就癱倒在地了。
“逸之,你干什么?你要干什么?你回來。
你回來——”
謝老太太掙脫了老奴的攙扶,試圖往兒子那邊跑去。
可惜,謝思逸死了的心,沒人能喚醒了。
他無欲無求的看著自己的母親,“為了鞏固您的位子,我努力逼迫自己上進,在父親面前搖尾乞憐。
為了你的私心,我撐著這國公府幾十年,還不夠嗎?
只是你的一句不喜歡,你就伙同他們害死了歌兒。
您考慮過兒子嗎?您的那些亂七八糟的追求,兒子也不喜歡,可我有沒有做出那些齷齪的事情來?
呵呵,我怎么忘了,論后宅手段。您并不比聞家老太太遜色半分。
為人子,為人夫,我自認此生兢兢業(yè)業(yè),欠你們的,我還了,也還夠了,兒子求求你,求求你讓我做一天自己吧!”
謝思逸每說一句話,胸口的血就流出來更多,謝老太太看著兒子逐漸蒼白的臉色,顫抖著說不出一句話來。
“逸之,娘,求你了,娘之后再也不逼你了,跟娘去看大夫吧。”
謝老太太伸出手,想要用她的眼淚軟化兒子的內(nèi)心,可她錯了,有些人之所以活著,是因為他有信仰,如今他的那個信仰崩塌了,他怎么可能還是原來的那個人。
“別喊我逸之,我不配。”
謝思逸看著他娘,眼里沒有一點溫度,這個女人,一輩子在后宅里賣弄手段,他萬萬沒想到的是,她的那些陰私手段竟然會使在他這個唯一的親兒子身上。
“好,我不喊,你別激動,別激動。”
謝老太太滿心的悔恨,如果她當初沒有一時鬼迷心竅,是不是就不會造成今天這樣的局面了。
此時此刻,看著兒子的樣子,她的心快爛了。
“也許是兒子上輩子喪盡天良,這輩子就是來給你們還債的,如今您的大孫子越發(fā)出息了,您老太君的地位也穩(wěn)了,能不能放過我,能不能放過我。”
謝思逸看著老太太,眼里沒有一點以前的孺慕之情,他的母親,跟那些賣弄權(quán)術的奸臣有什么兩樣。
一樣的陰狠,一樣的自私,一樣的不把別人的生命當回事兒。
“我不想再看見她,下一輩子,下下輩子,哪怕是下十八層地獄,我都不想跟她再有干系。”
謝思逸說完踉踉蹌蹌的沖出了攬月居,一步步朝著府外走去。
他走在大街上,想象著自己以往希望的那樣,他的歌兒喜歡上了畫本子的窮書生,他們過著平常百姓才能過的日子。Xιèωèи.CoM
他們一起生兒育女,他們做著是所有男女一起做的事情,他有時候羨慕,嫉妒的快要發(fā)瘋了。
可他記得歌兒說過的話,他們兩無論最后還能不能在一起,一定要護著身邊的人,愛她他敬重他她。
他恨自己為什么出身寧國公府,恨自己為什么不是個庶子,為什么不是父親留在外面的外室子,那樣他就可以光明正大的混吃混喝,被父親拋棄,去過簡單的生活。
可笑他曾經(jīng)一次次追問歌兒,可她們都說她過得很好。
“哈哈哈,真是可笑,可笑啊!”
謝思逸吐出一口血,被后面跟著的貼身小廝扶住,“去別院,我要去跟她贖罪去!”
“老爺,我知道了。”
謝明看著自己主子眼角的淚水,他的心里也充滿了恨意。
公子當年跟九歌小姐有多相愛,他不信老夫人不知道,可她竟然將他們二人害到了如此地步。
真是太可恨了。
他從十歲就跟著公子,看他跟九歌小姐的一點一滴,他一個下人都覺得動容。
可老夫人她為什么要這么做呢。
謝明背著已經(jīng)昏過去了的謝思逸,徑直去了一處院子。
得快點給老爺請大夫才好呢,就算要贖罪,也不能這樣糟蹋自己的身體呀。
“逸之,你這樣是不是對他太殘忍了?”
三樓的茶樓上,聞逸之跟韓父坐在一起,恰好看見謝思逸被背走的那一幕。
逸之公子跟九歌小姐的那些事情,就他這個在莊子上長大的人,都有所耳聞,如今看他渾身是血,如此失態(tài)的模樣。
他倒是于心不忍。
謝思逸多好的人啊,京城里多少姑娘想嫁給他,他是真的君子,也是真的良人。
本性純良,文采斐然,當初被譽為京城第一公子,可他跟九歌卻落到如此的下場。
只能說人生無常啊!
聞逸之臉上閃過一絲不自然,“哼,他謝思逸自欺欺人活了半輩子了,憑啥讓他安然到老,我的妹妹吃苦受累,他倒好,跟聞傾城你儂我儂的。”
聞逸之雖然覺得他做的有點過,可是一想到妹妹吃的那些苦,他謝思逸痛苦又如何?
還不是兩個兒子都那么大了?
這些年當著他嗯寧國公,放任聞氏在家里作威作福,可他的歌兒再干什么?
她在鄉(xiāng)下吃苦受罪,耗盡了一身心力,最終落得那樣的下場。
她聞傾城一個賊,憑什么過得那樣好?憑什么高高在上?
壞人就該得到報應,就該為自己曾經(jīng)做的孽付出代價。
歌兒曾經(jīng)對她那么好,可是她這個當妹妹的做了什么?
搶了姐姐的夫君,還利用姐姐的名義爭寵這么多年。
她憑什么?
韓父嘆了一口氣,思緒也回到了他們相遇的時候。
是啊,那樣的一個女子,他曾經(jīng)之前在別人口中聽過名字的人。
京城公子哥兒們都想娶回家的人,卻便宜了他這個一無所長的人。
如果不是她的心早已經(jīng)死了,說不定他們也能...
罷了,何氏也很好,將三個兒女教養(yǎng)的都很好。
那樣的女子,活的太通透,愛的太熾熱,世間男兒恐怕沒有幾個能配的上她。
“今日還要多謝妹夫,將妹妹生前的一切告知與我,感謝你當初對家妹伸出援手,讓她還能留下佳人這個念想給我。
感謝你護著舒舒他們,我聞逸之這輩子,總是在得失間徘徊。
原本以為這世上孤零零的只有我一個人了。
沒想到,舒舒竟然還活著。真的,謝謝你。”
聞逸之發(fā)紅的眼眶讓韓父一時不知道該說什么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