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氏帶著一雙兒女,還有韓父坐著馬車回了何家莊。
走近這個讓她既眷戀又無比痛恨的地方,何氏一時間滿目復雜。
如果不是爹娘還埋在這里,她是萬萬不會再踏進這里半步的。
“你還有我,還有孩子們呢,過去的事情就別去想了。”
韓秀才拍著妻子的手,他們都是苦命人啊。
好在此時兒女還承歡膝下,可長埋地下的人,就只能是就此長眠了。
何氏聽著丈夫的話,含淚點了點頭,她是該往前看。
起碼她還有一個完成的家可是姐姐呢,她心里憋著那么大的委屈。
含恨而終,最可恨的那對母女,卻過著奴仆成群的日子。
尤其聞傾城,光是那兩個兒子護著,就不能直接弄死她,替姐姐報仇。
“娘,我跟哥哥都會孝順你的,以后您也會過上好日子的。”
韓佳慧陪著母親經歷了這么多,也懂事了不少。
她以前還覺得她娘不好,可她現在知道,娘卻比世上所有人都好。
她娘小小年紀被族人逼迫的活不下去,她年輕的時候吃了那么多苦,撫養她們三個已經很不容易了。
如今一切真相大白,她才發現他爹娘也不是一開始就出身農家,可他們從來沒有抱怨,被人逼迫至此,他們依舊是樂觀的活著。
從來沒有覺得生活苦,韓佳慧只覺得自己太不知足了。
姐姐姐夫從那樣的身份到如今的高位,付出的努力肯定是他們普通人不敢想象的。
如果不是姐姐姐夫的努力,姨母的仇,姨母當初的委屈,根本就不會有人知道。
他爹,她娘當初被人逼迫到絕境的不堪,又怎么會被人放在心上。
人活著,所有的一切都必須是自己要努力,才會越來越好的,而不是靠欺騙,靠著霸凌,靠著謊言,去不擇手段搶奪的。
“娘有你們已經很滿足了,娘啊敢再奢望其他了,只要你們好好的,你姐姐他們好好的,娘這輩子什么遺憾都不會有了。”
何氏擦著眼淚看著自己的一雙兒女,身邊的男人,她是比姐姐幸運一點的。
今天來就是想告訴爹娘,她替姐姐帶大了孩子,她也有了自己的孩子。
讓二老放心,也讓何家莊的列祖列宗睜大眼睛看著,就算是她爹娘生了一個女兒,那也是他們生出來十個八個兒子比不上的。
何氏一想到當初他們逼著爹娘養族里嗯男孩子,她就恨的不行。
如果不是他們時時刻刻逼上門來,如果不是他們一直咒罵娘生不出兒子,爹怎么會被氣的吐血。
她娘最后又怎么會郁郁而終?xしēωēй.coΜ
這一切都是何家莊所有人做的孽。
欠了她的,這一切她都要奪回來。
何氏越往村里走,心頭的恨意就越發濃烈,哪怕她自己在忍了。
可是過往的一幕幕像是定格在她腦海中一樣,揮之不去。
外面的村里人,卻不知道他們的好日子就要到頭了。
何家莊的村民看見村里來了這么豪華的馬車,一個個都伸長了脖子,想看看里面坐的究竟是何人。
不知道又是誰家的富貴親戚,該不會是族長家的吧。
如今村里最有錢,最的富裕的,也只有族長家了。
馬車進了村里,直接往族長家走去。
后面跟著的人一直在竊竊私語,“好像是戰王府的馬車,后面那幾個侍衛,穿的像是王府出來嗯。”
“真的嗎?”
“哎呀,騙你干嘛,我有幸見過一次,他們就是這么穿的。”
“天吶,族長家真的跟戰王府搭上關系了?”
后面的村民看到馬車果然停在了族長家門口,一個個的都羨慕不已。
看來族長家這次可是要更上一個臺階了,他們以后得更加巴結族長夫人了。
何氏聽著村民的閑話,眼里的冷意越發凌厲。
馬車停穩了以后,村民看著車夫拿出了馬凳,越發的好奇,戰王府的家眷怎么會來這鳥不拉屎的地方。
韓父下車,扶著何氏走出馬車。
有那年紀大些的婆子,看著何氏的面容心里就是一個咯噔。
這這恐怕不是來認親的吧,當初何家那丫頭可是跑出去了。
不過想到族長一家這么多年都沒有什么事情,又覺得自己想多了。
當年一個孤零零的小丫頭,無親無故的,怎么可能跟戰王府有什么關系呢。
何氏下了馬車,看著自家熟悉的院子,回憶起爹娘在世時他們家一家三口幸福的日子,一時間眼淚又涌了出來。
她娘在的時候,門口多干凈啊,每天灑水,鏟草,門口走起來都能聞見泥土的清香。
如今多年過去,墻上已是傷痕累累,墻角荒草叢生,門口的路面上塵土飛揚,怎么都看得出,里面住的不是什么勤快人。
族長聽到門口的動靜,顫顫巍巍的由大兒子扶著出來,看見何氏的面容時,覺得似曾相識。
可他再想想也只是覺得長得好,僅此而已了。
“不知道夫人何家莊有何貴干啊?”
族長的大兒子扶著他爹,身后跟著的是他的兒子,他總覺得這人很眼熟。
何氏看著眼前的祖孫三人,族長已經到了出門需要人扶的地步,就連他的大孫子,當初差點欺辱了她的人,看著都比她老了許多。
“見到戰王府親眷,還不跪下。”
嫣紅知道何氏當初的事情,異常氣憤,一聽何氏要來何家莊,立馬就跟來了。
彼時,她扮演的就是一個跋扈的大丫鬟。
很顯然,族長幾人一聽是王府的人,嚇得趕緊跪在地上。
“草民參見王參見夫人。”
何氏看著當初帶頭逼迫她娘過繼族里男童的族長顫顫巍巍的跪在地上時,心里除了痛快,竟然還有一絲悲涼。
當初如果她娘家有一點點背景,是不是他們也不敢來他們家放肆。
是不是她的爹娘也能看著孫兒孫女出生,像別人家的老太太們一樣,安享晚年?
可惜,一切都遲了,他們在姨母去世以后,他們在知道自家沒有了強硬的親戚依靠以后,她家的大宅院,她家的良田,都成了這群豺狼眼里的肥肉。
族長見半天了不見人喊他們起來,便抬頭看了一眼何氏的方向,壯著膽子問道:“不知道這位夫人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