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信侯被他娘的話臊的滿臉通紅,看著諸位同僚看在的眼神,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
就連一向八面玲瓏的侯府世子,渾身都抖成了篩子。
韓家庶出的兩兄弟,目光相接,卻又若無其事的低頭。
他們就知道這老東西遲早會將侯府攪的一團糟,可沒想到她竟然敢毀了宮宴。
要知道,這可是新皇登基后的第一個新年,從今日的規格就能看出來,新皇跟王爺一樣,不是個耽于女色,喜歡享樂的主兒。
可這老太太竟然看了半天還沒有看明白,居然當眾想把她那個廢物重孫女推到王妃面前。
人家不搭腔已經是看在老四的面子上了,沒想到這老太太竟然敢用親情來捆綁王妃。
就算王妃愿意,皇上能愿意嗎?王爺會愿意嗎?
其他人像是看怪物一樣看著韓老太,可是一想到過去韓家的那些齷齪事兒,他們又同時釋然。
這個韓家,不愧是京城里的一個大笑話,家里有如此蠢婦,可不得是笑話嘛。
韓佳人冷眼看著韓老太太嘴巴哆嗦著說不出一句話,再看看韓家一眾家眷,還有男丁們對她的態度,就知道這老太太是真的不得人心。
也不知道那老太爺是不是知道老太太會發瘋,所以才沒有參加今日的宮宴。
“老四,你,我可是你嫡母,你不打算說點兒說你嗎?!”
韓老太太不敢在韓佳人面前說什么,又將目光對準了對面桌子上的韓秀才。
韓秀才端起桌子上的酒杯,跟一旁的同僚舉杯,一飲而盡。
眼神毫無波瀾的看著她,“韓老太太,天下之大,姓韓的又豈能全部納入你韓家門下?!?br/>
“家母早逝,家父丟棄了我們母子,家母含辛茹苦將我養大,家母卻因病離世,如今突然冒出來一個人想冒充臣母,恕難從命?!?br/>
韓秀才說完,轉身對著上首行了一禮,“王妃娘娘,臣母早就在臣幼時離世,臣不認識這位老夫人?!?br/>
韓秀才這話,算是將他的出身推翻了,不止說自己不是韓家的人,更不認韓老侯爺這個親爹了??!
在場的人,看著這樣的韓大人,稍微一想也能明白,如今人家的女兒貴為王妃,甚至還有太后娘娘這一身份。
人家認回韓家去,也只會拖累自己而已,干嘛又要費心費力為了殺母仇人籌謀呢。
“你你你這是不孝。我可是嫡母?!?br/>
韓老太太不敢置信的看著他,以前只要掛上不孝,誰都會站在她這邊,對嫡母不孝似乎成了她拿捏庶子們的最大王牌。
可是此時此刻,這張牌竟然沒有作用了。
其實也不是沒有作用了,而是皇上自從登基以后,就將過去的拿捏規矩,束縛,全部挑戰了一遍,就連大人們后院的女人都能讓他們自愿送走。
家里那些金貴的大孫子們還要送去鄉下給泥腿子的孩子們授課。
還有什么是皇上不敢干的,久而久之,似乎嫡庶也沒什么大不了的。
因為皇上只看重才能,庶出,嫡出都有機會出仕,所以她如今的不敬嫡母一出來,在場的諸位大臣都想起來皇上的好。
“侯爺,一屋不掃何以掃天下,您還是先安內,再為皇上分憂吧!”
“是啊是啊”
“侯爺的內宅著實有些不堪入目了!”
“......”
不等韓佳人發作,底下的指責已經讓長信侯府眾人頭都抬不起來了。
侯夫人手心的皮都要掐破了,看著事情已經超出了已經能控制的范圍,侯夫人連忙跪了出來。
“王妃娘娘,婆母年事已高,最喜胡言亂語,是臣婦的錯,臣婦這幾天帶著婆母回府,以后一定將她嚴加看管,不讓她出來掃了大家的興?!?br/>
“臣婦給王妃娘娘磕頭賠罪了,放任這瘋婆子擾宮宴,臣婦罪該萬死,臣婦這就回去為娘娘抄經祈福?!?br/>
侯夫人一通話下來,韓家的男丁心里才松了那么一丟丟,當然了,那也只是一丟丟。WwW.ΧLwEй.coΜ
韓茜娘看著祖母跪在地上,嚇得縮著脖子,她是想趁著曾祖母給自己謀劃一番,可她也怕死啊。
尤其曾祖母剛剛還是想為了她的婚事逼迫王妃娘娘。
一想到這個,韓倩娘嚇得腿一軟,腿上一股熱氣騰騰升起,水漬順著雙腿流出,一旁的人看著水漬,鼻子皺了皺。
韓佳人看著韓家的女眷們,總算出來一個有點腦子的,可還是心有點大了啊。
早干什么去了,還不是等著老太太折騰完了,有好處她們撈,沒有好處就全部推到老太太身上。
呵呵,侯夫人真是好算計,不過想要拿她當筏子,還是蠢了點兒。
她看著底下暗流涌動的人群,悠悠開口:“侯夫人說是就是吧,本宮深居內宮,你們這些家事,想必侯夫人早就了然了?!?br/>
“既然侯夫人說了韓老夫人有疾,那就派人送韓家女眷一同回去吧,否則,萬一還有那發病了的,本宮豈不是又要多此一舉送你們回去?”
韓佳人說完,看著韓府女眷渾身抖動,配上她們煞白的臉色,她的心里才好受了一些。
家里齷齪就在家里處理好,不要拿出來丟人現眼,想借著她的手的對付自己的婆婆,侯夫人這手段還差了點火候。
內里臭了爛了,還是一起捆綁著發臭比較好,誰也不要掙脫了誰。
“是,王妃娘娘,臣婦遵旨!”
侯夫人咬牙切齒的,看著她的陪嫁嬤嬤死死捂住老太太的嘴,再看看女兒孫女兒們一臉茫然的樣子。
她臉色晦暗不明,說不清是后悔自己做錯了,還是在后悔其他的什么!
韓家女眷齊齊被請出去,年齡小的不懂,可年紀大一點兒的都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這個王妃不是善茬??!
京城婦人們的那些見不得人的手段,她耍起來絲毫不比她們差。
如今韓家的女兒們想要尋個好人家,恐怕是不可能的事了。
謝府的老太太,看著上首那位跟她娘一樣明媚的女子,想到除夕夜消失的兒子,悔恨的淚水止不住的往出涌。
可她卻不敢在這個關頭強流淚,只得忍著巨大的傷痛,心焦的等待這一場宮宴的結束。
她的逸之,她對不起他啊!
此時此刻的聞逸之,趕著一輛馬車,獨身一人走在漫天雪地里,一路朝著目標出發,離身后的京城越來越遠,越來越越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