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宴過后,宮里又恢復了以往的平靜,韓佳人忙著照顧幾個小崽子,忙著給自己丈夫準備離家的行囊。
而祁長卿,跟幾位京城守將聚在一起,正為了京城的布防安全謀劃著。
此去西北,他圖謀的可不光是西北,到時候還準備去一趟南邊,最好能在一百年內不要有戰爭了。
韓佳人看著準備了一包又一包的行囊,眼看著離別的日子越來越近,她的心也沒有了一開始的冷靜。WwW.ΧLwEй.coΜ
無論長卿是何等威猛,可戰場上瞬息萬變,一個不小心就是萬劫不復。
他不光要護著他們母子,他還有他肩上的百姓,身后的將士們。
此次西北之行,恐怕還有其他變動啊!
“雙喜,我讓你準備的那些小瓶子準備好了嗎?”
韓佳人想到自己琢磨出來的東西,她心里稍微好受了一點。
雖然夢里的那些事情不是她做的但是那個惡女人的能力確實不容小覷。
如果是沒有她的記憶,她是怎么也做不出那些東西的。
雖然不多,但是關鍵時刻應該能起到一點作用吧!
“娘娘,東西都按娘娘的吩咐準備好了,不多不少整整是五百個。”
雙喜拿著手里的清單,她知道王爺要離開了,王妃肯定是很惦記的
如今準備了這么多東西,王爺是打仗又不是去巡查,王妃也是關心則亂啊!
五百個說多不多說少也不少了,戰場上一切都是變幻莫測的,誰也不能知道下一刻會發生什么。
要不是宮里還有七個小孩子,她絕對是要跟在他身邊的。
如今吃過苦,享過福,餓過肚子,也見過繁華,生命于她而言,已經不再是單純的活著這么簡單了。
她想陪在男人身邊,她想要長久的跟他在一起,可她更想要讓百姓填飽肚子,不再飽受戰亂之苦。
以前是她沒有本事,如今身在其位,她也不能像以前那樣冷眼旁觀。
如今天氣一天天變暖,可是年底呢?
戰士們穿的冬衣根本就不防寒,如果種植大量的棉花,那么所有人都可以穿著棉服,無論是戰士,還是百姓,有了棉服,棉鞋,冬天才能熬的過去。
西北的邊境,天氣惡劣起來,活活能凍死個人。
不過好在今年從去年開始,他們陸續有了火炕,爐子跟地龍,只要不在外面,在家里受凍的可能性很小。
“娘娘,您您別太擔心,王爺是我們昭明的戰神,他不會有事的。”
雙喜看著韓佳人皺起的眉頭,干巴巴的說了這么一句。
“是啊王妃娘娘,王爺他以前每每出征,總是會凱旋而歸的。”
四喜也跟著附和,說起王爺的時候一臉的崇拜。
韓佳人聞言,看了她們一眼,“你們下去吧,我一個人待一會兒。”
兩人看著王妃的臉色,也不知道自己哪里說錯了,忐忑的說了句奴婢告退就出去了。
可是她們說的那句話依舊在韓佳人的腦海中浮現。
戰神是人不是神,他也是肉體凡胎,也會受傷,也會流血,也會疼。
可所有百姓將他奉為神明,總覺得他不會死,不會老,不會疼,不會受傷。
不說百姓,就是她身邊的這兩個丫頭,依舊將祁長卿視為整個昭明的活招牌。
好像只要有他在,他們的國家就不會戰敗一樣。
云起這個名字,已經深入骨髓刻入了所有百姓乃至臣子家眷們的骨血里。
可她的長卿,也是普通人啊!
是普通人,就會受傷,就會流血,就會疼,就會孤獨。
他們當他是守護神,可他也是她的男人,是祁二老疼愛的兒子。
是孩子們最最尊敬的父親,是個渴望日出而作的樸實無華的凡人。
韓佳人看著準備好的物資,她覺得遠遠還不夠,趁著還有幾天時間,她得多準備點兒吃的給他們補充體力才是。
想到這里,韓佳人又提筆,將炒面跟肉脯的制作法子默了出來,反正不求質量最佳,只要能讓他們飽腹就可以了。
這樣的小零食,哪怕是放久了也不會壞,多準備一些給他們帶過去也是可以的。
吹干了墨跡,韓佳人深吸一口氣,她能做的也就這么多了,只能買吃喝上滿足他們。
朝著暗處揮了揮手,“你出來!”
一眨眼的功夫,一個男人悄無聲息的出現在她面前。
“主子有何吩咐。”
“你出宮一趟,把這個給韓大人,他會明白的。”
“是,主子。”
男人拿起宣紙,閉眼的功夫就消失不見了。
祁長卿要出征,愁的不止是韓佳人,祁母自從知道兒子要去西北打仗,幾個晚上已經沒有好好睡覺了。
她一邊抹眼淚,一邊納鞋底兒,看著眼前給兒子做好的中衣,她的眼淚怎么止不住。
“好了老婆子,這是兒子們早就決定好的事情,你哭啥嘛,女人家就是眼淚多。”
祁父背過身子,抬頭眨了眨眼睛,這一仗非打不可啊!
如果不是必須要打,怎么可能兒子忙到一天到晚不見人呢。
這四方城住著舒服,可是得有人頭上頂著天啊,那要是沒人頂著,天可就塌下來了。
如果長卿不是好孩子,如果王爺不是有責任,他怎么會把皇位讓給大孫子呢?
男人的那點兒愛好,無非就是女人跟權利。
有了權利,多少女人沒有?
可王爺呢,非但沒有這樣做,還是守著自己的初心啊。
如若不然的話,他天天醉生夢死的當皇帝,往宮里拉女人,活到什么時候,享樂到什么時候,他管你百姓是死是活?
管你路上有沒有凍死的老人跟孩子?
責任背負到了一定程度,他就放不下了,他做不到眼睜睜看著百姓遭殃。
王爺這一生,注定就是一輩子勞碌命,護著百姓,護著他們這個糟老頭子,護著幾個孩子,護著整個昭明啊!
“哼,真是可笑,說我女人家眼淚多,我看你一個男人眼淚也不少。”
“你這老婆子,男人有淚不輕蛋”
“呵呵,那叫男兒有淚不輕彈,只是未到傷心處。”
“嘿,你又多學了一句?”
祁父聽著老婆子出口成章的話,嘴巴張開了又合上。
“那是,我兒子如今是王爺,我孫子是皇上,我能沒有學識嗎?”
祁母瞪了一眼老頭子,又專心納她手里的鞋底兒,似乎剛剛那些悲傷也散了幾分。
祁父偷偷看了眼老妻,松了口氣,他這算是完成大孫子交給他的任務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