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初九,戰王率領的大部隊已經帶著糧草先行,只有少部分還在后面。
街上的百姓們夾道歡送他們的英雄,而韓佳人站在城墻上,看著那一抹身影越來越遠,越來越小。
隨著祁長卿的出征,她的心也跟著空了起來。
以前的小打小鬧,雖然會受傷,可這一次,直到看著男人義無反顧的踏上戰場,她才明白,曾經為什么有那么多女孩子喜歡兵哥哥,可是真正守著他,能夠在一起成為軍嫂的卻沒有幾個。
真的是太苦了,身體的煎熬,內心的不平靜,當爹又當媽的艱辛與孤獨,有幾個人能撐下來的。
這個時空,車馬慢,距離遠,一封家書有可能幾個月才能收到,那些送兒子,送丈夫的女人們,哪個不是日日夜夜提心吊膽的的度日如年。
“娘,回去吧,城樓上風大,爹爹一定會平安回來的。”
亦深說著話,將手里的披風替他娘綁好,這才走在一邊扶著她往下走。
韓佳人側頭,看著眼前跟男人如出一轍的俊臉,眼里的淚差點就忍不住。
一年過去,亦深的個頭也長高了,幾乎已經要超過她這個娘了。
“哥哥,娘。”
清妍站在下面,看著她娘從城樓上下來,就知道爹爹走遠了。
幾步走上前,兄妹二人一左一右的扶著他娘的胳膊。
如今爹爹離開京城前往西北,娘親心里肯定是萬分惦記的。
他們得想個法子,讓她娘忙起來才是,人一旦閑下來,就會更加胡思亂想。
亦深明白娘親內心的擔憂,可是此時此刻,他不能放任她的這種思緒,總要找點兒感興趣的事情做起來,讓娘有個短暫棲息的時候。
“對了娘,兒子看大臣們穿的還算暖和,可是那些小吏身上的衣衫卻依舊單薄,我們在桃花村種的那些棉花,能否在京城方圓大面積種起來?”
清妍聽到哥哥轉折如此生硬的話,抿著嘴不言,也難為哥哥了,以前這種事一向是二哥做,大哥只需要在一旁裝深沉就可以了。
說到二哥,今兒二哥他怎么沒來送爹爹,就連娘親這里也沒有來哄。
難道他去安慰奶奶去了嗎?
雖然覺得哪里不對勁,但是眼前還是娘嗯心情好起來比較重要。
清妍就忽略了二哥沒來娘跟前逗趣兒的事實。WwW.ΧLwEй.coΜ
韓佳人看著大兒子紅彤彤的耳朵,就知道這孩子也是一片苦心。
她被一兒一女扶著,一步步往寢宮走去。
“棉花在哪里都可以種,到京城來種也是可以的,還可以發動百姓來種,到時候朝廷統一來收,這樣既保證了他們的收益,也能保證他們有了御寒的棉衣。”
“春季若是大面積種的話,今年冬天就可以有被暖的被褥跟棉服了。
西北的將士們也有了御寒的衣物,真正日子難熬的還算你爹手下的小兵蛋子,能吃飽穿暖了,也算是為他們盡點心了。”
韓佳人說完,禮物往前走著,看到亦深正用心聽著,隨又將自己的一些想法說了出來。
“其實棉花種起來,光是那些紡線的,織布的,這些人也會多起來,到時候也可以著人看能不能改進織機,說不定還能提高效率呢。”
“還可以鼓勵百姓養殖牛羊豬,家禽一類的。
小孩子喝牛奶可以強身健體,可以補鈣,讓骨頭更強健,這類肉肉質鮮美,經常食用的人,體質要比一般不吃肉的人好的多。”
亦深聽著他娘的話若有所思,“就像草原上部落跟金國那樣嗎?”
他見過金國人都是人高馬大的,而且渾身都是肌肉,跟他們比起來,昭明的男子確實單薄了些。
韓佳人看著兒子欣慰的笑了笑,“你說的沒錯。”
“草原上的孩子,從出生起,就沒有停止過喝牛奶,到了大一點,就開始跟著大人吃肉,所以他們的身體大都很健壯,所以才能更好的適應草原上惡劣的天氣。”
“當然,也有少部分孩子是熬不過去的,因為草原上的氣溫變化太大,早晚溫差大,所以體質不好的孩子根本就熬不到長大。
能長大的那些基本都是優勝劣汰,留下來的強者。”
“娘,那那他們的女子也是一樣的嗎?”
亦深問完有點不好意思。
韓佳人看了兒子一眼,繼續說道:“草原兒女基本不做男女之分,他們的女兒家也以能干強者為尊,所以草原上無論男女,幾乎是在馬背上長大的,所以草原女子大都跟男子一樣能干,甚至有的反超男子很多。”
清妍聽到草原女子從小騎馬時,羨慕不已,她一看見馬就緊張,雖然看著男子騎馬時的英姿很欣賞,可她根本不敢嘗試。
亦深原本是想讓他娘寬心的,沒想到他娘竟然給他補了這么多知識。
雖然他無法想象一個女子長成了男人一樣會是什么感覺,但是草原人的馬匹跟牛羊確實是他們缺少的。
但愿爹爹這次凱旋而歸,草原部落,他遲早要收入麾下。
到了那個時候,無論是馬匹還是牛羊,還有他們的羊毛制品技術,他的子民都要學會。
屆時,百姓的日子一定會一日賽過一日。
母子三人有說有笑的到來坤禧宮,韓佳人知道他們是怕她一時難過,可她是大人啊,怎么能讓孩子們擔心她呢。
“清妍,你回去歇歇去吧,娘這兒也沒啥事。”
“娘,陪陪你吧,回去了一點沒什么事情。”
清妍當即就表示要留下來,她回去了也沒什么事情干,還不如留下來看看弟弟妹妹,跟娘說會兒話呢。
韓佳人聽她堅持,也沒再說什么,轉頭看著大兒子。
“亦深,那你忙去吧,你去找老臣商量商量,種棉花的事情得重視起來,娘不懂朝政,你跟大臣們好好琢磨琢磨,娘這里,沒什么事兒的。”
“也不知道你弟弟他干啥去了,該不會是還在你奶奶那里吧。這還有肯定又怕你奶奶他們傷心,跟長安一起耍寶呢。”
韓佳人沒看到亦軒,隨口就這么一說,亦深卻是心虛的不敢直視他娘的眼睛。
亦軒很早就在籌謀偷偷跟著他爹爹去西北,這事兒在弟弟看來是自己的秘密,可是宮里除了娘,恐怕大家都知道了。
韓佳人看著大兒子的不自然的表情,心莫名的一跳。
“亦深,你怎么不說話了,你怎么了,還是你弟弟他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