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秀兒看見自己的娘來了,眼淚瞬間就下來了。
她在吳家一直耗著,就是前怕狼后怕虎的,怕她娘家在京城待不長久。
怕她帶不走兒子小石頭。
如今看來娘親,什么顧慮都沒有了,這么多年的委屈一股腦的涌了出來。
抱著女兒就開始大哭。
“岳母,您放開家母,有話好好說,有話好好說。”
吳喜民聽見他娘的哀嚎再也裝不下去了,連忙從屋里出來。
想要上去拉人,卻被一旁的大柱給拉著了。
“吳秀才,長輩的事情,就讓長輩們處理吧,我們這做小輩的還是不要摻和為好。”
大柱早就看不慣這狗東西了,堂妹多溫存的人,尋常說話連大聲都不會的人。
卻一而再再而三的逼著她開始生了二心,就連作坊里的分紅都不往家里拿了。
可想而知,這狗東西混賬到了什么地步,讓一向好脾氣的香秀兒都忍不下去了。
“可是,可是那是我娘,我娘被人打了。”
吳喜民一個酸秀才,手不能提肩不能挑的,怎么會是大柱的對手。
大柱扭住他的手腕稍稍用力,他就“哎吆哎吆”的站不穩了。
大柱看了冷哼一聲,這樣的廢物哪里配得上他妹妹了。
剛剛他們可是在門口聽見了,那死老婆子罵香秀兒的時候,這吳喜民可是屁都沒有放一個。
這會兒倒好,知道護著自己娘了,沒斷奶的狗崽子。
活該考不上舉人。
吳喜民看大柱這里說不通,連忙將目光轉向了一旁的香秀兒。
“祁香秀,你就眼睜睜看著婆母被人挨打嗎?”
吳喜民的話讓香秀兒抬起了頭,雖然他早就對這個男人不抱希望了,可她看到他如今這樣,真真是覺得自當初瞎了眼,竟然跟了這么個玩意兒。
“怎么,你娘護著你,往你屋里塞女人,我娘也護著我,有什么不對嗎?”
“還是你覺得你屋里的那個女人能躲得過今天?”樂文小說網
香秀兒沒有給自己留余地,這話一出來,吳喜民頓時臉色漲紅,“你你胡說什么。”
“哦,我胡說嗎?”
“自欺欺人有意思嗎?”
大柱一聽吳喜民這么作踐堂妹,頓時火冒三丈,若是老婆子欺負也就罷了,這狗日的玩意兒竟然當著媳婦兒的面睡女人。
這誰能忍的過去。
一拳頭就揍的吳喜民躺在地上,“我打死你個狗東西,你娘胡來也就罷了,你一個讀書人,你良心被狗吃了嗎?”
大柱一邊揍他一邊罵,吳喜民母子二人的慘叫響徹了吳家整個院子。
村里看笑話的人圍了一圈又一圈,驚動了村長跟里正,吳家母子這才得救。
“祁香秀兒,我要休了你。”
吳喜民摸著嘴上的血,看著他娘被揍的不成樣子,氣的狠狠的盯著香秀兒。
“休了我,吳喜民,你吃我的,喝我的,怎么,你這讀書考秀才花的銀子打算就這么不承認嗎?”
香秀兒的話一出,祁母這才松了一口氣,可不能再窩囊下去了。
他們在爭氣,香秀兒自己不立起來,還是沒有什么用。
“哼,總之我要休了你。”
吳喜民還是嘴硬的不行。
“可以,和離書我寫好了,你若是按我說的做,曾家多了你個乘龍快婿,你沒有妻兒拖累,正好可以得償所愿。”
香秀兒進屋拿出了早就準備好的和離書。
“我若是不依你呢?”
吳喜民看著她,恨的跟什么似的,祁香秀這么一鬧,他成了村里的笑話了。
“你若是不按我說的做,今天我們就算一算,你一共花了我多少銀子,還清了我的銀子,當然可以隨你怎么做,這么多年,你花了我多少錢,怎么花的,我都記著賬本呢。”
祁香秀說完,暗自慶幸她當初聽了弟妹的話,不止給自己留了私房錢,還記下了家里的日常花銷。
“你,你無恥!”
“看來這么多年你一直沒想跟我好好過日子。”
吳喜民怎么也想不到,香秀兒竟然還記了賬。
“休了她,休了她。”
吳婆子看兒子不說話,以為他舍不得,立馬跳起來叫囂。
“銀子是我【吳】家的。”
吳婆子嘴巴腫腫的,說話呢吐字不真。
“啪”
“我問你,哪個窩囊男人會花妻子的嫁妝?你兒子是堂堂的秀才公,你可不要敗壞了他的名聲。”
祁母一巴掌就扇在了吳婆子的臉上,這兩年她在京城,別人跟她說話都是客客氣氣的。
她可是好久都沒有甩過別人巴掌了呢,吳婆子當真是幸運的很。
“你,親家母,你不要生氣,這勸和不勸分,更何況還有兩個孩子呢。”
里正看著吳婆子母子已經沒有辦法在開口了,不得不硬著頭皮站出來。
“哈哈哈,笑話,老婆子我女兒外孫還是養的起的。”
“不和離,不給孩子也可以,朝廷頒布了新法令,你三品以下的官員,四十無子才可以納妾,否則就要蹲大獄的,請問秀才公官居幾品?”
“大柱,去報官。”
“是,二嬸兒,我這就去。”
大柱聽了祁母的話,作勢就要出去報官。
而吳喜民則是聽到祁母的話傻眼了,這岳母怎么會知道新法令的。
他也是因為接觸才知道的,村里人可是都不知道呢。
“等你坐了牢,我女兒一樣可以養活的起孩子,至于你娘嘛,到時候,呵呵,我絕對會讓香秀兒好好孝順她的。”
祁母在宮里幾年也不是吃素的,天天聽著老嬤嬤宮女兒說以前后妃斗來斗去的,總也是聽了一點兒的。
“讓她走,喜民,曾家小姐可是仰慕你的才學已經很久了,快點休了她。”
吳婆子從祁母的話音里聽出來了,她這是想虐待她呢。
“可不是休,和離知道嗎?是和離。”
祁母冷笑著說了一句。
要不是為了給兩個外孫留點兒臉面,她非得剝了吳婆子的皮不可。
吳喜民權衡再三,想了想屋里的曾小姐,如今說不定自己有了自己的骨肉,祁香秀兒生的這兩個,不要也罷。
“我簽,和離就和離,我倒要看看,你離了怎么還能嫁給誰,你以為自己是什么金枝玉葉。”
吳喜民嘲諷的看著她,接過筆在和離書上簽了名字,兩個孩子兒子,跟他的仕途比,算不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