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大娘走出老遠了,嘴里還罵罵咧咧的,村里人對韓佳人的說長道短又勾起了李大娘的傷心事。
李大娘年輕的時候生了女兒,被婆婆罵是不下蛋的雞,被妯娌看笑話,被村里人看不起。
那些年她受夠了委屈,直到女兒長大了,招了女婿,他們一家日子好過了,以前那些話才漸漸沒人說了。
這幾天的事情讓她又想起來年輕時候被人欺負的畫面。這才有了剛剛懟人的那一幕。
同樣因為這事煩心的不止李大娘,還有幾位族老,劉家,村長一家。
祁村長正在自家的堂屋,被周圍幾個村子的村長圍在中間,活像個受氣的小媳婦兒,只見他不停的擦著他那頭發不多的光禿禿的額頭。
“祁村長啊,這我們周圍幾個村子因著祁家小娘子的緣故,都有了營生,日子剛有了起色。
你們桃花村可不能斷了我們幾個村子的生計啊,如今村里的后生正等著賺銀錢相看親事呢,你看……”
上陽村的村長首先開口了,他們家可是最先受益人呢,如果祁家的走了,那他們上哪兒找那么好的活計去?
“是啊是啊”
“祁村長,這祁家小娘子的為人大家都清楚的很,我們大河村的人,提起祁家小娘子,誰不是豎起大拇指夸贊的,這怎么到了你們桃花村還要被人罵啊?”
“是啊,你們就不能安生點,好好過日子不行嗎?非要整幺蛾子。”
下陽村的,大愧樹村的村長,一個個都面紅耳赤的,仿佛祁村長不給個說法,就要撕碎了他一樣。
祁村長戰戰兢兢的擦了擦頭上的冷汗,又擦了一下臉上被噴的唾沫星子,感覺以后在這幾個村的村長面前低了一頭怎么辦?
“幾位老哥哥放心,這事情一定給你們一個交代。”
村長腆著臉說道,他想快點兒把這幾個老東西打發走了再說,這幾個人的嘴皮子太厲害了,他一個人好吃虧哦。
這群癟犢子玩兒凈會給他找事兒了,出了事情才知道找他,早干嘛去了,如今他還一嘴難敵七八張嘴啊。
村長前腳送走了一批來找他的村民,后腳幾個村的村長就上門了。
本村長心里是真苦,比被黃連水泡過還苦啊。
“跟我們交代什么,是跟人家祁娘子交代,我們幾個大老粗,被人說幾句沒什么的。”下陽村村長陰陽怪氣的看著祁村長說到。
哎,這幾個老狐貍,狡猾的呀,肯定是一起約好來圍攻他的,這他一個怎么干的過好幾個嗎?
不,是說的過。
不對,他說不過啊。
祁村長欲哭無淚,這破村長以后誰愛當誰當吧,他是伺候不了了。
……
祁村長費了好大勁兒才把幾位村長安撫回家,氣都沒喘勻就又往大族老家里跑去。
他怕跑的慢了又被人堵在家里,再這樣來幾次他這條老命就不用要了啊。
……
劉家,幾位大家長也在為此事發愁,劉家其他幾房的意思是,誰惹出來的事情誰處理,不能將其他幾房牽連進去。
舍去一個劉金寶,換來劉家子孫的前途,說起來很劃算不是?
可是劉家二房跟劉老蔫不同意,一則劉老蔫這一房就剩劉金寶一個了。
再一個劉二叔念著自己逝去的大哥,不想傷了大哥唯一的孫子。
這事就一直這么僵持著,定不下來。
“子不教父之過,既然舍不得傷了劉金寶,那就由老蔫兒代替他受過吧。”
劉家族里的老太爺看著劉老蔫兒,他知道舍不得弄傷兒金寶,那就這個侄孫吧。
要不是他自己不學好,讓孩子沒有個好榜樣,金寶怎么會成為這個樣子?
“大爺爺,孫兒不能啊,孫兒傷了誰養活他們母子啊,孫兒好歹還有把子力氣,孫兒傷了他們母子吃什么呀?”
劉老蔫聽見老太爺要他的一條腿嚇壞了,他可不行啊,他這樣子以后肯定會餓死的。
“行了,這會兒祁家人不在,我們還可以先下手為強,若是等著祁家小娘子緩過勁兒回來了。
你們一家面臨的將會是族規的處置,三十板子打完了再被趕出村子去,這方圓十里你看哪個村子敢收留你?到了那時候,餓死你們還不是遲早的事。”
老太爺看大夫很長遠,他們早早處理了總比人家來了好。
就算老蔫腿瘸了,村里還有劉家族人,怎么也不會看著他們餓死,可是出了村以后,他們再怎么也是鞭長莫及了。ωωω.ΧしεωēN.CoM
劉二叔一聽老太爺的話,他終于狠下了決心,這個壞人就讓他來當吧。
“劉老蔫教子無方,斷一條腿長個記性,劉金寶差一點就背上兩條人命,此子給劉家祖宗蒙羞,按照劉家家規,打四十板子。”
劉二叔忍著淚水,按照劉老太爺商量好的決定告知在場的每一個人,這是警告也是提醒,提醒劉家后人犯了錯就要付出代價。
“二叔,你不能啊,這事是金寶干的,不是我啊,二叔,求你了。”
劉二叔抬頭看著天,努力把眼淚憋了回去,大哥,等我到地下了我給你當牛做馬,我去給你贖罪啊。
可是現在弟弟也沒有辦法了,要想保住大房的血脈,就要下手狠一點啊,不然祁家的大族老可不是個好糊弄的。
“老太爺,求你了,不要打斷我的腿,我去給祁家道歉,我給他們跪下,我去求祁家的饒了我。”
劉老蔫兒看二叔不理他,又跪在劉家老太爺的面前,給他磕頭求饒,想要逃過一劫。
劉家的老太爺看著鼻涕一把淚一把的劉老蔫兒,嘆了一口氣背對著他。
心想,早知今日何必當初呢,明明在人家身上吃了虧了,可就是不長記性。
如今后悔了?遲了啊!
劉老蔫看老太爺也背過身不看他,頓時心里慌了,這怎么可以?他不想自己變成殘廢呀?
劉老蔫看著滿院子的劉家族人,卻沒有一個能救他的,于是對著劉二叔破口大罵起來。
“劉傳志,你個糟老頭子壞的很,你憑什么替我做決定啊,你又不是我爹,你有什么資格打我?
你個虛偽的老東西,你怎么不把你兒子腿打斷啊。
滾啊,你們都滾出去啊,滾。”
劉老蔫喊著他二叔名字,滿嘴臟話的咒罵著在場的每一個人。
劉二叔看著瘋魔的劉老蔫,眼里流出不可置信的神色,這真的是他從小疼到大的侄兒能說出來的話嗎?
眾人看著歇斯底里的劉老蔫兒,卻一點都同情不起來。
劉二叔的耳朵再也聽不見其他,唯獨劉老蔫的咒罵使勁往里鉆!
他的心仿佛被撕裂了一塊,生疼生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