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殺隊。
擁有數百名隊員,雖未被官方認可,卻已存在許久的古老組織,自古來被稱為‘獵鬼人’,是以斬鬼為目的而存在的組織。延續到現在,已有千年之久。
“唔,差不多就是這樣?!卑l型總令人聯想到貓頭鷹的男人,眼睛睜得很大,看起來非常有精神的笑著,“明治維新之后頒布了禁刀令,因為沒有被官方承認的緣故,所以不比以前啦……畢竟現在已經不是刀劍的時代了,活動的時候必須要更小心才行。”
說完,他略帶打趣的看了彌彌一眼,“初次見面的時候嚇到了你和千川,真的非常不好意思!但是碰到除了鬼殺隊隊服以外帶刀的人還是躲遠一些吧!”
“那時候我們的態度其實很傷人吧……總之非常抱歉?!鄙倥烈髌毯螅衷儐柕溃骸扒旰荛L,已經可以追溯到平安時代了,鬼殺隊在這么長的時間里都沒有想過官方化嗎?總覺得……有點不可思議。”
夏日燥烈,陽炎扭曲。
他們搭著紫藤花之家提供的牛車,平穩的行進在土路上。牛背起伏。
早夏被彌彌留在了紫藤花之家,那個庭院里栽滿紫藤花的地方,而彌彌打算結束一切后再將她接回。
就目前情況而言,這是效率最高的做法,她在對方擔憂又不安的注視里,跳上牛車,和兩位獵鬼人一同離開。
回想起最開始對煉獄和富岡兩個人的抵觸,再到現在的平和交流,其中情緒多少有些微妙。
所以會產生這種念頭也并不奇怪……
彌彌思量著措詞,開口問道:“如果官方化,走過明場,至少不會像現在這樣辛苦吧?”
“畢竟明治之后,大街上早就沒再有大搖大擺帶刀而行的浪人武者了?!鄙倥睦锫映鲆还烧f不清道不明的情緒,有些混濁的在她眼底積淀昏瞑。
“這是沒辦法的事?!北У堕]目養神的富岡先生,突然開口插了這么一句話。
“時代是一直向前的,禁刀令沒有錯,只是鬼的存在,讓刀劍到底沒法徹底被舍棄……起碼對獵鬼人而言是這樣?!?br /> 說到這個話題,煉獄也逸出一聲嘆息:“在人群里非常顯眼的確是件麻煩的事,很多時候會引起額外的誤會,但是就像富岡說的一樣,‘這是沒辦法的事’。”
“……至少不應該是現在這樣?!鄙倥氲胶笫酪源罅抗P墨描述的幕末新選組,就像那些山形紋淺蔥色的羽織一樣,冷兵器最終被槍/炮取代。
“你是怎么想的?”富岡義勇抱著刀,坐的位置盡可能和他們差拉開到最遠,脊背筆直。
彌彌想了想,理解成富岡在問她所想要的現狀是什么。
“這很難回答?!币呀浤軣o差別對上富岡腦電波的彌彌,微微嘆息,“畢竟就算我說了想讓鬼殺隊能堂堂正正的帶刀走在街上,也是現在沒法做的事?!?br />
織田信長軍前舞幸若,唱‘如夢似幻’,說著人生五十年,活了49歲。
高杉晉作書寫三千鴉殺,年少天才的沖田總司無法斬掉的黑貓。
鬼殺隊,或許也會有一日終在時代里逝去,而他們與前者不同的,因為一直在暗處隱秘的活動著,只會作為少數人口里的怪志而存在,最后被后世之人質疑著真實。
“或許作為獵鬼人的你們并不在乎這一點,但至少……我還是想為豁出一切拯救世人的你們,獻上自己的愛重。”淺琥珀色的眼眸漾著微光,如若明亮的燈火,就算與夜色纏綿也絕不熄滅。
一雙眼睛,突然之間看了過來。
彌彌覺得,煉獄先生這一刻看向她的目光有些怪,卻又仿佛真實的,正被烈火點燃著。
“安心吧,我會肩負著少女你的那份信任一起前行。”身材頗為高大的男人,在這一刻笑起來時干凈的不可思議,就像少年一般的凈粹,“‘保護’,正是我的職責?!?br />
少女避開他的目光,仿若被這會發光一般的笑容灼傷,淺淺閉目。
半晌后,她繼續道:“比起一無所有的被誤解著,還是更想看到即使被誤解著也堅持著目標的人,能被正確對待……我是這樣想的。”
“所以,拋開‘現在’不談……千年來都沒有過官方化的原因,究竟是什么?”她眼里,逶迤著清澈的困惑。
“這個,其實――”
很有兄長氣場的煉獄先生,略帶沉肅的開口說道:“這千年來,鬼殺隊曾多次遭到瀕臨毀滅的危機,所以從前留下來的很多信息都因此失傳。”
千年太長,時間很久。
傳承斷絕是一件很可怕的事,信息的流失也是。
除了和鬼之間相互的廝殺外,還存在其他更多的意外。畢竟書紙太脆弱,一場大火就可以將一切付之一炬。
“不過,我家留下的書里有一點這方面的東西?!睙挭z回憶道:“如果沒有記錯,在很久……大概是四百多年前,鬼殺隊曾經差一點點,就能官方化。”
“我家的書都是先祖寫下來的啦?!彼χププ约旱念^發,“雖然那個時候我還很小,也感覺到了先祖寫下這一切時候的遺憾。”
四百多年前……戰國時代嗎?
彌彌算了算時間,心里一突,她嗅到了一絲不同尋常的氣息。
“――想太多也沒有什么用?!?br />
富岡義勇語氣淡淡的開口。
“雖然知道你說得對,但還是有點不爽啊。”彌彌按了按自己的額角,無奈道:“下一次能請您委婉……算了,如果能委婉的話,也不是富岡先生了吧。”
“殺鬼不需要委婉。”富岡道。
“真是了不起的才能?!苯鸢l的鬼目不斜視,“某種意義上,你比鬼還要強大啊。”
……?
沉思一會兒后,富岡欣然點頭,“謝謝夸獎?!?br />
“我才沒――”
“茨木。”眼見著茨木童子要炸,彌彌牽起唇角,笑著看向她:“歡迎回來。”
“……哼?!笨粗祟惿倥樕系男θ?,金發的鬼女最終還是雷聲大雨點小的結束了這次爭執。
三人坐在牛拉的車斗里,而童女外貌的鬼則輕若無物的落在牛背上,憤憤的盤膝而坐。
“喂,吾已經確定要跟著你一起了。”茨木瞇了瞇被太陽曬得有些昏昏欲睡的眼睛,向彌彌問道:“你接下來打算怎么辦呢?正面襲殺?火燒寺廟?還是由吾等的白骨之刃為你將那家伙落首?”
總感覺,好像是有點熟悉的作風。彌彌開始光明正大的走神。
“什么都可以哦。”鬼女俯身,銳利的指尖輕輕貼過人類少女的臉頰,“雖然不喜歡人類,但吾會盡量配合你的行動。”
“畢竟你們人類如此脆弱,和吾等不同,稍不注意就會輕易消失……不,這一點來說,或許人和鬼都是一樣的吧。”她眼里逶迤著薄弱的光。
“……聽上去很不錯?!边@么說著,彌彌卻搖了搖頭,她非常誠懇的望向茨木那雙金色的眼睛,“我要先把那些住在廟里的信徒疏散才可以。”
“疏散之后?”茨木微挑著眼尾。
“隨便你喜歡,我會配合你的。”彌彌笑著,將這個回答奉還給茨木童子。
茨木先是一愣,緊接著颯朗而張揚的笑了起來:“哈哈哈哈……很好!爽快!”
“作為人類而言,你很和吾的胃口!莫非你這家伙的才能是討鬼的歡心嗎?”茨木有些糾結的半垂著頭,她額上似眼目一般的朱紅紋路正對上人類的少女,仿佛牛王法印一樣一生僅有一次的誓言,“你就像是為吾等而存在的人類一樣。”
“啊啊……決定了。等這一次所有的事情都結束后,就把你帶回大江山吧!”她眼里燒灼著濃金。
彌彌笑了笑,沒有正面回應,只是探手輕撫過童女貌的她,額上朱紅的眼目咒紋。
復而轉頭,向身側之人詢問:“你們為什么來到這里呢?”
“斬鬼?!备粚?。煉獄亦附和著點頭。
“……什么啊,真是令吾感覺不舒服的回答?!贝哪景櫫税櫭迹竭^去拿頎長艷麗的鬼角,蹭了蹭人類少女的發梢,“吾先走了,等需要的時候就呼喚吾大江山魁首之名吧,記得獻上貢品哦?!?br />
“下次見,茨木少女。”煉獄笑笑,目光仍帶戒備。
“回頭見?!睆洀浛粗駚頃r那樣悄無聲息的消失在牛背上,收回目光,“我知道……我的意思是感覺你們很強,是和鎮子上其他那些穿著一樣制服的人不一樣的強。”
“富岡先生和煉獄先生應該是精銳一樣的存在?總感覺這次的事態非常嚴重啊?!?br />
“很敏銳啊,小早川。”煉獄稱贊道。
彌彌搖搖頭問道:“所以,你們究竟是被什么吸引?”
“十二鬼月?!备粚肓讼?,又說道:“‘她’很強,不要被迷惑。”
“茨木?放心吧。”彌彌搖頭晃腦的說出了歪理,“喜歡甜食的都不是壞人,白發天然卷也是。遇到這樣的存在盡管去相信吧!不會有錯的?!?br />
“……我盡量?!备粚_始放空腦袋思考自己認識的人里有沒有天然卷。
“不過……十二鬼月是什么?”彌彌問。
“除了無慘外最強的十二個鬼,分為上六和下六?!焙喡哉f明情況時,煉獄突然想起來一件事,轉而詢問,“少女你應當一直是住在這一代的人吧?最近有沒有聽到過爆炸聲?”
“……???”彌彌陡然升起一個不太好的念頭,有些心虛的錯開了對方的目光。
“就是那種余波后升起的煙可以把天和地連在一起規模?!睙挭z一邊說著,一邊比劃。
阿西吧,越想越熟悉了怎么辦!
彌彌額頭上冷汗唰的就流下來了。
不是吧不是吧!不會真的是我想的那樣吧!!
冷,冷靜點!總之先找時光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