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打招呼嗎?跟我們?你認識他嗎?”見那人忽略眼前大批喪尸,打起招呼來,伊特有些愕然。
這是什么情況?
被喪尸圍著,整座城市都快變成喪尸家園的時候,這個男人看起來極為散漫慵懶地朝這邊打了個招呼?
到底是真的不怕,還是根本沒意識到情況有多嚴重?
“不認識。”江年神色冷漠,“可能在跟喪尸打招呼。”
伊特:“……”
他下意識以為對方在挑釁喪尸,呢喃道:“那這老哥口味還挺重,他這么挑釁,不會看中哪個喪尸了吧?”
江年沉默片刻:“你可以去問問。”
伊特瞥了一眼不遠處的幾十個喪尸,渾身一個激靈。
從這里路過都困難了,別說到喪尸群后面問問那個人了。
“不過他們怎么不會被發現?”伊特看著那些捏著自己鼻子,飛快從喪尸群里走到路上的兩人,“他們不可能一直憋著氣吧?”
江年沒說話。
不遠處的岑未指了指趴在地上,沒了上半身,卻還在動來動去的喪尸,然后蹲下身,拿出一塊布沾了點地上紫色的血跡,抬眸看向江年。
“用血。”江年瞬間明白意思,看向伊特道:“呼吸的時候,用喪尸的血擋在前面。”
伊特一愣,“喪尸的血?呼吸的時候?”
他瞥了眼周圍滿地的紫色液體,不用蹲下身特意去湊近,就能聞到那股子劇烈的惡臭味。
不呼吸會被憋死,呼吸也是呼吸一口這么臭的氣,人生艱難。
伊特看見走在岑未后面的兩個男人在受不了時,用戴著手套的手從口袋里拿出一張被紫色液體浸透的布,放在鼻子前端不遠處,然后小心翼翼地吸了一口氣。
旁邊喪尸扭頭看了過來,很快的又扭回原來的姿勢。
雖然沒被發現,拿著布的兩個人臉色依舊痛苦。
把那惡臭的布貼的這么近吸一口氣,不痛苦就怪了。
但痛苦也比被喪尸抓著咬好。
伊特當即蹲下身,撕掉衣服一角,浸泡進紫色的液體中,去拿之際想到什么,有些猶豫,“我們聞到到喪尸的血液不會有事嗎?”
“不會。”江年扔下鐵棍,從包里拿出一塊布、一次性手套,浸透完后將布放進透明袋子中,又遞給伊特一個一次性手套和袋子,說:“別被他們咬到、抓到,別直接接觸他們的血。”
“謝謝。”伊特連忙道謝,把布裝起來后往前走去,“那現在我們就這樣去小區門口嗎?對了,我看到旁邊有沒拔鑰匙的車,要不要開車闖出去。”
“不能開車。”江年沉聲道:“外面有多少喪尸還是個未知數,開車出去抵擋不了那么多喪尸,一旦停下來,就只有等死的份。”
伊特想象到那種場景,渾身惡寒,連忙點頭,“那還是就這樣走出去。”
“轟隆”一聲,黑壓壓的上空雷聲炸響,一道刺眼的閃電劃過,緊接著,豆大般的雨點降落下來。
雨水的濕氣混合著血腥味遍布周圍,只輕輕地聞一下令人作嘔。
下雨的原因,讓那些原本行動緩慢的喪尸變得速度快起來,同時也讓它們的聽力下降許多。
伊特沒幾秒鐘就被淋成了落湯雞,撿起來地上一塊石頭,往喪尸不遠處扔了過去。
“砰”,被雨水和閃電聲蓋過,那些喪尸完全沒聽見。
伊特有些興奮,抬頭就見江年撐著傘站在他身側,有些愣住。
“……傘?”他呆呆地道:“哪里來的傘?”
目光放在江年背著的背包,伊特有些哭笑不得,“你連傘都帶了嗎?”
大雨滂沱,周圍起了白霧,江年的臉在白霧中顯得更加清冷。
他撐著傘,偏了下腦袋,眼神淡淡地看著伊特,隨后點點頭。
雨那么大,他給人一種不像是在大雨中,倒像是在一幅畫中的錯覺。
伊特甚至還有種奇怪的想法:這周圍的雨似乎都自動避開江年,只淋到他的。
他呆滯了一會兒,反應過來,好像是他比江年胖的原因。
TAT,該死的脂肪。
兩人迅速路過三棟,那些喪尸并沒有注意到他們。
下雨讓他們陷入了某種奇怪的狂歡中,幾十個喪尸口中說出的“zhishizhishi”震耳欲聾,伴隨著時不時響起的雷電聲,無比詭異。
岑未停在前方沒再繼續往前走,另外兩個人見他停了,也都不敢走了。
江年沒停,直接撐傘向前走去。
伊特聽見岑未笑了一聲。
他納悶地看了岑未一眼,就見岑未從背包中拿出一把傘撐開。
很大,足夠三人撐。
旁邊淋雨的兩人眼睛一亮,連忙走了過來。
岑未將傘遞給伊特。
“給我?”伊特有些疑惑,“你不撐嗎?”
“你和他們一起撐。”岑未指了指旁邊兩個人,“你們長得差不多高,好撐一些。”
伊特有些猶豫,對上那兩個人渴望的目光,他妥協了。剛從江年的傘下出來,岑未就鉆進傘下,代替了他的位置。
看起來不像是見他和江年擠著一把不算大的傘可憐,而像是覬覦他站在江年身邊的位置。
江年忍住把傘挪走的沖動,冷聲提醒,“你個頭太大,撐不了。”
“沒關系,我可以低頭。”岑未聞言面具后的雙眸微彎:“或者我來撐也行。你多高?”
江年:“一米八。”
三個字幾乎是下意識說出來的。
他蹙起眉頭,看了眼比自己高大半個腦袋的岑未,眸色沉沉。
岑未微低頭,盯著他半晌,不知道想到什么,低笑一聲,“那我們差的不多,差距屬于最萌身高差。”
最萌個鬼的身高差。
江年沒理他,薄唇緊抿,繼續往前走。
岑未剛好能同步他的步伐,不快也不慢,這同步比起來旁邊東倒西歪的三人差別太大了。
“你覺得他們嘴里喊的是什么?”
耳邊響起男人低沉磁性的聲音,仿佛近在耳畔,江年甚至能感覺到岑未身上傳來清冽干凈的氣息。
他不著痕跡地往旁邊挪了點,看著雨點砸落,心情莫名的變得有些急躁起來。
岑未發現這點,聲音更沉了,“你躲我?”
“離我遠點。”
“咱們兩個人之間的距離已經很遠了。”岑未伸出手,用手臂測量完成后認真說:“我的半個手臂那么遠,這么遠還不夠嗎?”
“安靜會。”江年淡聲開口。
“也不是不能。”岑未斜睨他一眼,倏然懶聲道:“但是你看,下雨天,我們撐一把傘,后面還有那么合適聊天的背景,不聊天多可惜。”
江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