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子里沒有白天。
距離任務結束還剩7:33時,村子也依舊是灰蒙蒙一片,隨時都會下雨一般,不見任何一點光。
孩子說:“我們村子里的人都怕光,所以把村子建在了根本不會有陽光的地方。”
江年坐在椅子上睡了一覺,精神好了很多,不再是一臉懨懨的樣子。聽到孩子的話,他沒什么反應,只問了句,“在哪里能找到她?”
“現在大家應該在村子里祠堂。我知道,我可以帶路!但是要給我十顆糖。”孩子伸出兩只手。
江年不為所動:“六顆。”
“十顆。”孩子委屈道。
“五顆。”
“八顆。”
“四顆。”
“那就六顆。”眼看著越說越少,孩子立刻道。
岑未靜靜地等待他們討論完,背起孩子,問他為什么要帶他們去。
“你們殺不死新娘姐姐的。”孩子趴在岑未背上,笑瞇瞇道:“她已經活了幾百年了,自從我們村子存在,她就在了。是我們村子的守護神,所以我帶你們去找她也沒關系的。”
岑未輕笑一聲:“誰說我們要殺她了?”
孩子沒有再問,他對什么都不感興趣,只對江年和岑未身上的糖感興趣。
外面依舊被白霧籠罩著,空氣有些刺骨的冷,江年把圍巾重新圍好。
岑未被他的動作引去了目光,盯著他脖子上戴著的黑色許久,直到江年發覺。
“圍巾上有字。”岑未說出自己一直盯著的原因。
江年垂眸,將圍巾轉了一下,看到了圍巾上白色的小字。
這原本被圍在了里面,所以他最初并沒有發現,現在重新整理,便露出了。
WN。
兩個字母繡的歪歪扭扭,可見繡字之人的技術有多爛。
江年想了一會兒,覺得這兩個字母他應該知道是什么意思。
但很遺憾,他沒從自己的記憶里挖掘這兩個字母的意義,便放棄了。
興許是這個圍巾的牌名。
祠堂到了,江年聞到了血腥味。
孩子從岑未身上下來,推開了祠堂的門,剛進去就被人抱住了。
先前被砍落腦袋的女人完好無損的抱著自己的孩子,氣不打一處來地對著孩子屁股來了一下,“你跑哪里去了?啊?”
然后她發現了江年和岑未,拿起來旁邊的斧頭就要砍人。
整個村子,似乎人手一把斧頭。
“媽媽,他們是來找新娘姐姐的。”孩子晃悠了下女人。
女人神色憎惡,卻收住了動作,往后喊了一聲,“阿倩,這兩個不知死活的人回來了。”
阿倩依舊穿著紅色的喜服,坐在昏暗的房間里,其他人都不在,像是還沒回來。
房間盡頭的桌上立著兩個牌位,一個名為阿倩,一個名為李二狗。
整個村子從他們死后就開始祭拜。
阿倩扭頭看了兩人一眼,又繼續盯著手中的畫像,片刻后她對著江年勾勾手,“你過來。”
江年緩緩地走過去。
“認識這人嗎?”她將畫對著江年。
畫中的少年穿著白色的襯衫,戴著與襯衫不符的黑色圍巾,五官模糊,頭發是淺棕色的。
看起來有點……像他。
岑未看畫一眼,就一直盯著江年。
阿倩顯然沒發覺畫中的人像江年,只是指著畫里的人問:“見過嗎?他和你們一樣,在幾百年前的某一天突然闖入了村子,和一大批人一起。”
“見過。”江年一本正經地點點頭,絲毫看不出在撒謊,“我們的前輩。”
阿倩沒想到他見過,原本還想等他回答沒見過時直接一抓過去,將人掐死。
她收回畫卷,詭異地笑著:“你確定?”
“不確定。”
“你耍我?”她猛地將畫卷摔在桌上,勃然大怒。
看這樣子,畫卷上畫的是仇人。
江年淡聲道:“只是聽聞過這個前輩的傳說,其余一概不知。”
“我怎么覺得……”阿倩盯了他一會,又重新打開畫卷,笑容更多了,“我怎么覺得你和這畫里的人這么像呢?”
“不知道。”江年是真不知道,第一眼他也覺得這畫里的人是他,但他在此之前沒有見過阿倩。
“我等了幾百年也沒等到這個人,既然等不到了,殺了個像他的人也是極好的,說不定是他的后代呢。”阿倩獰笑出聲。
祠堂的門猛然關上,房間里陷入了黑暗,江年感到危險,往后一退避開了那掐來的手。
他幾步上前,走到門口拿起來立在門口的兩把斧頭,將其中一把遞給了岑未。
沒有人接過。
周圍靜的只有他一個人的呼吸聲,仿佛站在身邊的那個人已經死了。
江年緩緩地收回拿著斧頭的手,就在快要垂放在身側時,斧頭被接過,“謝謝。”
男人嗓音低沉,聽起來并沒有任何事。
江年感覺到自己莫名松了一口氣。
“放開我。”阿倩大喊一聲。
抱著孩子的女人想要沖來,被懷里的孩子阻止了,站在一邊不吭聲了。
祠堂里的蠟燭亮起,岑未吹滅手中的火柴,重新站在被捆起來的阿倩身邊,“合作一下。你答應我們一件事,我告訴你該怎么找到畫卷上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