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遲遲雙手搭在走廊的欄桿上,望向更遠處的操場。
有三三兩兩的學生正沿著紅白相間的塑膠跑道走著。距離隔得遠,看不清表情,但從親密的身體姿態上能看出他們的朋友關系。
她默默移開視線,望向不遠處的天空。
只見湛藍的天空飄過一朵朵白云。
她發了一會兒呆,冷不丁出聲問:“z市是不是很遠?”
“是挺遠的,坐火車的話要兩天……”
“那以后是不是很難見到面了?”
林蕭末扭過頭,凝視著蘇遲遲的側臉,那如蝶翼般微微輕顫的眼睫上,有晶瑩的淚珠將落未落。
她被眼前的這一幕驚訝住了,一反往常地沒有開口嘲諷,反而緩緩地嗯了一聲。
“不要這么喪啦,還是可以視頻通話的啊?!鼻б揽麥惖教K遲遲身旁,歪著腦袋安慰起來,過了幾秒,突然間想起了什么,拍了下腦袋,道,“對了,我差點忘了……”
千依葵一邊懊惱地嚷嚷著,一邊轉身跑進了教室。
這下就只剩下蘇遲遲和林蕭末了。
只要和林蕭末單獨在一塊兒,蘇遲遲的耳邊就會回響起那個晚上她說過的話——我覺得你挺裝的,各個方面都是。
再等一會兒,要是千依葵還不回來,她就離開。
她這么想的時候,林蕭末突然開口了:“那天晚上,我說的話不是真心的?!?br/>
“什么?”
“你不是問我討厭你的原因嗎?”對上蘇遲遲疑惑的表情,林蕭末繼續道,“那只是我隨口編的。”
蘇遲遲的心頭頓時涌起一絲荒唐的感覺。
她怔怔地看著林蕭末,此刻對方的表情是認真的,不像是在騙她。但那個晚上,林蕭末的反應看起來也是那么的真實。
她被那句話套了進去,一整個晚上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并為此不停地反省、思考,究竟是哪個地方做得不足,給人帶來那樣的印象。
但現在林蕭末卻來告訴她,那話是假的。
林蕭末突然不敢去看蘇遲遲,扭過頭避開她的視線,猶豫片刻,道:“……其實我真正厭惡的是你身邊的那個人。只要一看到你,我就會想到她,讓我忍不住討厭你?!?br/>
蘇遲遲的眼圈紅了,淚水在眼眶里積蓄起來,她深吸了一口氣,緩緩道:“所以……”
“你被我遷怒了?!?br/>
“那個人是誰?”
林蕭末沒有回答她的問題,只是又低聲說了句“對不起”。
蘇遲遲垂下眼瞼,沒有再追問。
氣氛陷入凝滯,直到千依葵的聲音再次響起:“這是姜螢拜托我轉交給你的,你記得看下?!?br/>
蘇遲遲扭過頭,朦朧的視野里出現了一張淡藍色信封。
“她本來想親自給你的,但是昨天……”千依葵突然止住了聲音,一滴淚水啪嗒地落在信封上,暈染開來。
蘇遲遲吸了下鼻子,伸出手一把抹去淚水,她想微笑示意自己沒事了,肩膀卻微微抖動起來。
原本已經忍住了的,但在千依葵溫柔地拍背時,突然間就再也抑制不住情感,徹底宣泄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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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遲遲收回思緒時,正好聽到顧一航的聲音。
他站在顧安的桌前,有一句沒一句地搭話。注意到蘇遲遲的視線,便掀起眼皮淡淡地回看了過去。
恰好這時,顧安站了起來,匆匆離開了座位。
蘇遲遲正要收回視線,下一秒就聽到顧一航道:“對了,星期五也加我一個唄?!?br/>
這話說得語焉不詳,突兀而沒有前提,但她就是在瞬間明白了他話里的意思。
顧一航壓低音量繼續說:“不是我自夸,比起他,我更了解……”
他沒能把話說完,因為顧安又回來了。
顧一航的身體微微一僵,整個人好像剛剛喝水被突然嗆住似的:
“你怎么這么快就回來了?”
顧安瞥了他一眼,注意到他耳尖泛起的可疑緋紅,心中的疑惑頓生,慢慢地回了一句:“不可以嗎?”
語氣卻沒有平時的那樣沖,軟和了下來。
這和往常截然不同的反應,反而讓顧一航吃了一驚,有些不習慣地追問起來:“你今天怎么了?”
“我沒怎么啊?!鳖櫚财婀值仄沉怂谎?,慢悠悠地坐回自己的位置。
她一扭頭就注意到蘇遲遲正低著頭,看不清神色,肩膀卻在微微顫抖著,不由擔心地叫出了聲:“遲遲。”
“對不起,我本來不想笑的,但是忍不住。”不知怎么的,她就被他們倆人的可愛反應戳中了笑點,怕被察覺引起尷尬就趕緊低下了頭。
顧安茫然地看著眼前那張因為憋笑而兩頰微微泛紅的臉,下意識地扭頭看了一眼顧一航。
但和顧一航對上視線的瞬間,她猛然間就察覺到了蘇遲遲笑的原因,熱意跟著涌上了臉頰。
“今天天氣挺熱的?!鳖櫼缓絼e過頭,欲蓋彌彰地說了一句。
“呃,是啊?!鳖櫚蚕乱庾R地附和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