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份密信,分成五份送出去,并且還打亂了順序。</br> 但半個時辰不到,他原本以為絕密的信件,不僅被梁休輕而易舉地破解了,而且而且還以一種新的方式,眾目睽睽之下送了出去。</br> 這讓炎帝怎么不心驚,不震撼……</br> “這種手段,除了密諜司,不能被任何人掌控。”</br> 炎帝聲音冷冽無比。</br> 眾人也連連點頭,就連魏青也點了點頭,這種傳令方式,應該擬為絕密,知道的人最少,最安全。</br> 誰知。</br> 梁休直接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當場蹦了起來:“啥?不準暴露出去?開什么玩笑,這么簡單的東西?你們當成絕世寶物呢?”</br> 眾人:“……”</br> 當時眾人臉都黑了,嘴角直抽搐!</br> 簡單?</br> 你確定這簡單嗎?</br> 全場除了你和魏青,還有誰懂?</br> “朕沒和你開玩笑!”</br> 炎帝臉色鐵青,看著梁休,充滿警告。</br> 梁休:“……”</br> 尼媽!還不講理了,動不動就以權壓人。</br> 梁休覺得自己要是拒絕,這糟老頭子甚至都敢殺了自己,但數學這一科,實在太重要了,學好數學,幾乎是學好很多科目的前提。</br> 有句話怎么說來著?數學是光,點燃物理的火。</br> 學不好數學,大炎的很多東西,都只會原地踏步。</br> 想了想,梁休還是梗著脖子,據理力爭。</br> “父皇,兒臣說的是實話!</br> “如果是其他東西,你說保密,那兒臣二話不說,但是這一門學科太重要了,兒臣將它稱之為數學!</br> “數學涉及到了生活的方方面面,往小一點說,數學的加減乘除,能幫助我們減輕運算量。</br> “特別是戶部,每每核算賬目,都得抱著算盤算上兩三個月,但學好數學,三個月的工作量,三天就能解決。</br> “而且像稅收、換算、新式記賬法都能用數學來創新,可以減少貪污腐敗等現象。</br> “往大一點來說,數學還可以應用到各大算法中。</br> “譬如這次的北境之戰,可以綜合各方面的因素,經過總結、規劃、運算后,得到一個勝算的比例,有助于戰爭的開發。</br> “父皇確認要因為一個小小的把戲,而放棄這些利國利民的大計嗎?”</br> 梁休從細微之處入手,漸漸引入佳境,眾人開始時還很疑惑,漸漸地,一個個臉上不由得出現向往之色。</br> 特別是沈濤,雙眼亮得跟燈籠似的,連身體,也在輕微地震顫起來。</br> 作為戶部尚書,最讓他頭疼的,就是每年各個地方的稅收入庫后的核算,那簡直就不是人干的活兒。</br> 要是數學真的能三天,就能完成他們三個月的工作量,他覺得整個戶部的人,都愿意將太子當成菩薩來供著。</br> 就連臉色鐵青的炎帝,這時也微微的動容起來,看著梁休道:“這東西?真的很簡單?”</br> “是,非常的簡單,父皇要是想學,盞茶功夫就能學會。”</br> 梁休一見有戲,趕緊上前,取出一張白紙,在紙上寫出從0-10這十一個數字,給炎帝和眾人一一講解。</br> 然后,梁休又把十一個數字,組合成十位,百位,千位等多種組合。</br> 炎帝難得的學得雙眼亮晶晶,而劉溫、沈濤以及影子也學得眉飛鳳舞,而剛已經學會的魏青,也嘴角含笑,親自下場輔導。</br> 炎帝對新的知識很容易接受,很快就掌控了其中的奧妙,親自動手編撰了一段文字,又拿起《大炎史記》,從書中把一一對應的數字找到,再把頁碼、行數、字位用數字表示出來,然后再反推……</br> 不斷地重復著,玩得不亦樂乎。</br> 影子是諜報高手,很快也掌握了節奏,來回推敲幾次后,便激動得身體顫抖,撩起黑袍重重地就跪在了梁休的面前。</br> “多謝太子殿下!</br> “屬下剛才失禮了,還請殿下恕罪。”</br> 他在為之前質疑太子的行為道歉,也為太子殿下給密諜司創造出這么實用的厲害的傳信手段,表示感謝。</br> 梁休看了影子一眼,趕緊將他扶起來。</br> 密諜司是驕傲的,他們除了炎帝,誰都不跪,這讓梁休很擔心炎帝會滅掉自己。</br> 很快,連劉溫和沈濤這兩個老學究也學會了,不由大感驚奇,看向梁休的目光炙熱得能將他給融化了。</br> “原來……真這么簡單。”</br> 炎帝微微臉紅,他剛才以為高深莫測的事,沒想到看出本質后,竟然這么簡單,虧他剛才還想要將其列為絕密呢。</br> 能看到炎帝吃癟,梁休心里簡直爽的不能再爽了。</br> 他笑吟吟地道:“是啊!就這么簡單,世上很多事說起來玄妙,就是沒有看透而已,看透了,就知道其實沒什么大不了的。”</br> 話落,便迎來了炎帝沉沉略帶戲謔的目光:“包括,你要為人造一條腿!”</br> 此言一出,原本玩得興致勃勃的眾人,一個個都驚了?</br> 太子居然還會給人造腿的本事?這又是什么逆天的手段啊?</br> 梁休知道,這個問題一直哽在了炎帝的心里,現在借著這個由頭,談開了也好。</br> 他可不想有一天自己再進攻,手再被賈嚴這個老太監再舔一次。</br> “造腿的事也不過是小事而已,只不過是因為有些駭人聽聞,讓人一聽還以為是什么神仙手段。</br> “既然父皇問了,那這件事就麻煩父皇幫忙了。”</br> 梁休眨巴眨巴眼,嘿嘿一笑,就從懷中將在匠作監營帳里,畫的假肢圖紙拿了出來,遞給炎帝。</br> “所謂的造腳,其實不是什么真腳,而是假肢而已。</br> “其實就是用牛筋熬制,用鋼板來做骨架,然后再用切刀,用鉗具雕刻出外形,只要尺寸合適,舒適度、契合度等各方面達標后,給人裝上就行了。</br> “那就麻煩父皇讓匠作監抽空制造一下,兒臣過幾天再來拿!”</br> 炎帝看著笑呵呵地梁休,打開了圖紙。</br> 只見圖紙上畫著半只殘腳,而在殘腳之外,還畫著是分解圖和制作步驟,連尺寸都標注得清清楚楚。</br> 然后,炎帝便默默地把圖紙,胸口起伏得厲害。</br> 果然如太子所說,任何奇妙的事情,只要把本質看清后,都簡單得令人發指。</br> 只是,一團火卻在炎帝的心中,騰騰翻滾起來。</br> 他盯著梁休,一字一句道:“你……從進宮開始,就在算計朕!好膽。”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