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休頓時縮了縮脖子。</br> 不管是煉鋼,還是放大鏡,最后的假肢,梁休都只是想要讓炎帝明白一件事。</br> 這個世界,并不存在什么鬼神。</br> 真正偉大的,是人的力量和智慧。</br> 就目前而言,目的達到了,而且效果還不錯,至少真把炎帝給唬住了。</br> 因此,炎帝說自己算計他……好像也沒什么錯,但這種事能承認嗎?承認就死定了。</br> “父皇,兒臣那敢?。?lt;/br> “兒臣這是為了振興科學,這也是為了咱大炎的明天不是……”</br> 梁休嘿嘿一笑。</br> 見到梁休吊兒郎當?shù)臉幼?,炎帝就一陣火大,抬腳就一腳就踹過去:“滾,朕現(xiàn)在不想看到你!有多遠給朕滾多遠。”</br> 梁休早就想溜了,挨了一腳沒有絲毫的委屈,反而如蒙大赦:“好勒,兒臣這就滾,絕不礙父皇的眼?!?lt;/br> 這個鬼地方,他一刻也不想呆,拍拍屁股轉(zhuǎn)身就走。</br> 走了幾步,忽然想到銀子的事情,又轉(zhuǎn)過身來撓撓頭道:“那啥……那兒臣的十萬一千兩銀子……”</br> 炎帝當即臉就黑了,咋地?朕作為一國之君,還能賴你的帳不成?</br> 他瞪了梁休一眼,怒道:“等下就讓戶部撥付給你?!?lt;/br> “還是父皇大氣。”</br> 梁休立即沖著炎帝豎起了大拇指,道:“既然父皇大氣,那兒臣也不能小氣,就再給父皇獻上一計。</br> “如今幾十萬百姓流入青州城,青州城的局勢肯定緊張。</br> “處理不好,恐生內(nèi)亂,兒臣在京都治理流民的方法,青州完全可以效仿,如此一來,還可以鞏固城防。</br> “此外,冰不但可以用來做放大鏡,還可以用來建造房子。</br> “青州如今住房肯定緊張,這方法可解燃眉之急?!?lt;/br> 這話一出,眾人都給驚了。</br> 在他們的意識中,冰代表著寒冷,這用冰來建造房屋居住,不怕被凍死???</br> 但如果這是真的,無疑是朝廷解決了大難題,冰北境到處都是,不僅能就地取材,而且成本低,還能省下朝廷不少的支出。</br> 只要熬過初春,江水解凍,大陸解封,大炎兵馬就能收復鹿州,那是諸多問題就迎刃而解了。</br> “殿下,此計,真的可以嗎?”</br> 沈濤站了出來問道。</br> 雖然說現(xiàn)在戶部有錢了,但他當了這么多年的窮尚書,早就窮怕了,能省還是得省。</br> “行,而且是非常行!”</br> 梁休拍著胸口保證。</br> 有了煉鋼之法,放大鏡這種奇妙的手段為例證,眾人對梁休的話已經(jīng)深信不疑,現(xiàn)在見到梁休這么說,頓時一個個臉色激動無比。</br> “太子殿下果真天縱奇才,老臣佩服!”</br> “太子殿下睿智至此,真乃我大炎之幸,天下之幸?!?lt;/br> “對,臣……附議!”</br> 聽著眾人的夸獎,梁休頓時心里美滋滋,不由有些飄了,摸了摸鼻道:“這算啥?告訴你們,本太子還有辦法,解青州城之危!”</br> 話落,他單手負背,嘚瑟著走向著炎帝掛在大殿的地圖。</br> 眾人一聽都愣住了,如今青州圍城,補給不足,可是大炎急需解決的大難關,他們都沒有一點頭緒,太子居然說……有辦法?</br> 炎帝見狀,雙眸也是微微瞇起,這小混蛋,該不會還想插手軍事吧?</br> 見梁休走到了地圖前,炎帝和幾位心腹,立即就圍了上去。</br> 見到眾人一臉好奇的樣子,梁休干咳一聲,便指著地圖道:“大家看,這是青州。</br> “青州兩面環(huán)山,形成了一線天峽谷,一面又鄰漠河,所以不利于大軍展開,易守難攻,是我大炎的阻擊北莽的邊城要塞。</br> “因此,北莽大軍才圍而不打?!?lt;/br> 前太子以前和炎帝一起巡過邊,梁休融合了他的記憶,自然是對北境的地圖也算是了如指掌。</br> 只是當時是夏季,所以他并不知道北境的冬天有多么的寒冷。</br> “他們圍而不打的原因,我認為無非兩點。</br> “一,北莽大軍知道我大炎大雪封路,河流冰凍,無法給青州提供補給,他們想要耗死青州。”</br> “二,他們在等待最佳的進攻時機,而這個時機,或者是青州城彈盡糧絕的時候,又或者是……援軍。</br> “但不管什么原因,他們都只有三個月的時間。</br> “三個月后,大雪融化,河水解封,大炎的補給、援兵就會快速支援青州,他們再圍城也沒有意義了。</br> “也就是說,我們其實只要撐過三個月,青州之危,便迎刃而解!”</br> 眾人聞言,不由得搖頭苦笑。</br> 如今青州城的補給,撐一個月都勉強,三個月談何容易?</br> 一個月后,補給沒有及時送到,哪怕有康王親自坐鎮(zhèn),青州城也會大亂,甚至不戰(zhàn)而敗,畢竟北莽犯邊,掠奪的就是資源和人口。</br> 屆時,恐怕只需要一點糧食,城中無數(shù)人都會開城投降。</br> 炎帝沉沉地看著梁休,道:“說說你的想法,局勢這里每個人都比你清楚?!?lt;/br> 梁休聞言不由翻了翻白眼,我裝個逼還不行嗎?</br> “其實,要解決補給問題,并不難。”</br> 他指尖在地圖上重重一指,道“關鍵點,就是渭城!”</br> 眾人抬頭望去,頓時怔住。</br> 渭城和青州相距數(shù)百里,太遠,要是從渭給青州送補給,根本就來不及,怎么就成了解決青州之危的關建了?</br> “殿下?!?lt;/br> 魏青站了出來,指著地圖道:“如果是要給青州送給養(yǎng),江云、齊都幾城,不是更適合嗎?”</br> 炎帝眸色微凝,忽然想到了什么,指著漠河道:“你是想打漠河的主意?”</br> 眾人聞言愣住,漠河都冰凍住了,怎么用?難不成太子殿下,還有本事讓冰給融化了?</br> 卻聽梁休吟吟笑道:“父皇英明,兒臣打的就是漠河的主意。</br> “江云、齊都等城距離青州近,從這些地方調(diào)補給,如果我是敵人,我會安排小股精銳部隊埋伏,專打運輸部隊。</br> “但渭城就不同了,太遠,所以敵人才想不到。</br> “最重要的是,渭城的地理位置非常特殊,而且地勢較為平緩,因此漠河并沒有經(jīng)過什么兇險的溝壑峽谷。</br> “如今渭河結(jié)冰,這對我們來說,其實是一個機會,一塊木板綁上一袋糧食,就能輕而易舉地把糧食,送到青州城外。”</br> 聞言,魏青和炎帝立即趴在地圖上,隨即,兩人的目光便越來越亮。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nèi)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jīng)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nèi)。</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