魯礦集團在金寶的主持下,已經越來越像個現代化公司的樣子了。</br> 前期有高原哥的幫助,魯礦集團的財務系統,已經走上了規范化、監管化的道路。牢牢攥住了財務大權,他在公司內部的影響力也水漲船高,哪怕不靠父親,也沒人敢再得罪他這個財神爺了。</br> 有了錢,就相當于有了權!金寶又開始利用自己出國留學,在外國學到的先進管理經驗,對整個魯礦內部的人事,進行了一次大調整!能者上、庸者下,再有父親的震懾作為后盾,金寶這次大刀闊斧的人事變更,不僅進行的相當順利,而且魯礦集團近期的營收,也增長了近兩成。</br> 幫兒子鋪平道路后,賀大強就開始帶頭退出董事會。他這樣一退,董事會里有幾個老頑固,不退也不行了。因為聰明人都能看得出來,如今集團內部,已是金寶的天下,你賴在位子上不走,金寶可不像他爹那么講情面、談兄弟情分了!</br> 如今的魯礦集團,一切都是靠制度來說話,就是金寶辦了自己,最后也找不到金寶身上。因為你的存在和能力,已經不符合公司發展要求了,不淘汰你淘汰誰?這是公司的大勢所趨,誰也沒有資格去對抗。</br> 而拿下魯礦大權的金寶,卻依舊不怎么快樂。他時常在中午吃過飯后,散步到辦公樓北面的公園里坐坐。</br> 秋日的風吹著竹林,片片落葉昭示著季節的荒涼;而更荒涼的,是金寶的心。</br> 他常想起那天,與何月一起逛公園的場景。他滿頭大汗地跑去西面商店,拿著冰鎮的飲料跑來,遞到何月的手里。</br> 她真的好美,烏黑齊耳的短發,白皙的臉頰,花格子洋裙下,露著半截蓮藕般的美腿。那腿并不顯瘦,但豐腴的線條和輪廓,帶著一種成熟女性的風韻。她笑起來的時候眼角彎彎,聲音帶著好聽的磁性。</br> 如今她怎么樣了?遭逢了那樣的家庭變故,說得難聽一點,她如今已經成寡婦了!但這恰恰又是令金寶高興的地方,因為只有這樣,他才能去大膽地追求。何月是個好女人,從以往的接觸當中,金寶就已經被對方吸引了。</br> 可這個時候,他又不敢去放肆地追求。人家剛剛喪夫,正承受著生活帶來的巨大悲傷,這個時候自己熱情似火的過去,怎么說都有些不合時宜。</br> 可金寶又怕錯失了這段姻緣,怕何月姐破罐子破摔,隨便找個男人又嫁了。</br> 他以為在高原哥的婚禮上,能與何月再會面,能有機會深入地接觸,走進她的生活。可她竟然沒有出現在婚禮上,高原哥說,她出去散心了,也不知道去了哪里。</br> 劉建設這段日子下來,忙得嗓子冒煙、屁股躥火,費盡九牛二虎之力,才說服縣里和銀行,將高王工業投資高科技產品的項目,給提上了會議桌。</br> 于是高原也是三天兩頭往縣里跑,忙著做項目匯報和講解。銀行的人嚇得都跟猴兒似的,高原突然弄這么個新鮮玩意兒,而且投資這么巨大,誰心里都沒有底。</br> 可縣里已經下了重拳,高王莊的這筆款子必須得出,幾大行誰也別想推脫責任!于是高原就遇到了很滑稽的一幕,一幫子外行,天天圍著他問一些外行的問題。</br> 雖然高原也不是特別內行,但他好歹有見識。本就是工科出身的他,又在中海做了兩年的管理工作。再加上有三哥的講解和資料,以及在京海市10天的項目考察,他對于特種工程塑料項目的認知,在黃龍縣還是數一數二的。</br> 眼看著征地計劃已經進行了大半,高新區的建設規劃方案也已經出爐了!可縣里的這幫子財神爺,卻遲遲不敢表態,使得劉建設異常上火,嘴角都起了燎泡。</br> 這特娘的還有什么好猶豫的?攤子都已經鋪開了,高王工業這一關要是過不了,下面的事情根本就無法進行。投資進不來,廠區沒人建,縣里怎么跟老百姓交代?再耽誤下去,秋種時節都過去了。這廠區建設和相應的補償款要是不到位,那老百姓不得鬧翻了天?</br> 那天在研討會上,劉建設實在憋不住火兒了,當即就拍桌子道:都別給我耍花槍了,天天問這問那,天天在這里扯淡,都一個星期過去了,連一個站出來表態的都沒有!就現在,縣財政和銀行,都拿個態度出來!</br> 縣財政的人苦著臉說:領導,不能高總說多少,我們就出多少吧?他說那技術先進,我們也得見到才行啊?咱光坐這兒聽高總忽悠,這30億可不是小數,總得技術方來人,坐下來共同探討一下吧?</br> 劉建設算是看出來了,這幫孫子也不是省油的燈。要見技術方怎么不早提?拖了一個星期才開口,擺明了就是在這里敷衍,能拖一天是一天。能把事情拖黃了,更合他們的心意。</br> 平日里大伙口頭上,都嚷嚷著要為經濟發展出力;可真到了他們出血的時候,又一個個跟神棍似的混日子。劉建設心里難啊,個人很努力,集體不爭氣,這幾乎成了黃龍縣域,工作效率低下的不良風氣。</br> 今天每個人都表態,是不是技術方來了,談過之后就能出錢?劉建設不想再忍了,指望這幫萬金油自己拿主意,那黃花菜都得涼。</br> 眼看著領導不再留余地,大家左顧右盼,也確實不好再厚著臉皮扯淡了。最后一幫子人支支吾吾,說只要技術方那邊,跟高總這邊一起,把這個項目給眾人徹底理清楚以后,這錢他們再商量著出。</br> 劉建設終于松了口氣,于是便轉頭看向高原道:兩天之內,把技術方請到咱黃龍來!</br> 高原一口熱水差點沒噴出來,他拍著胸口咽下去說:領導,技術方在國外,跟那邊溝通準備就得一天,行程怎么也得兩天吧?咱黃龍的交通又不好,整個江臨也沒個機場</br> 你也少給我哭訴,最遲三天,縣里要見到技術方的人。劉建設這次誰的情面也不給,所有的項目,都必須要趕在年前落地。</br> 高原沒有辦法,只得跟三哥那邊聯系,讓他盡快把技術方的人給請來,不然縣里這頭沒法交代。</br> 而遠在廈州的嚴朝,也將自己投資黃龍的具體方案,遞交給了明康集團董事會。</br> 他雖然是職業經理人,有一定的權限在手,但整個明康集團屬于董事會,牽扯到大額投資的事情,也必須董事會通過才行。</br> 重倉黃龍縣,對于明康集團的發展來說,其實起不到太大的助力作用。其他人都還好說,就是董事長有些古板守舊。會議開始的時候,嚴朝已經想好了滿腹的說辭,今天必須要讓董事長,接受這次的投資!</br> 而會議桌主位上的董事長,拿起嚴朝的投資方案,那松弛下垂的眼皮,竟然微微抖動了一下。</br> 嚴朝的心也在跟著顫抖,因為他知道,這事兒成不成,全憑這老人一句話。嚴朝手心捏著汗,他已經對計劃書里的每一項條款,都找好了充足的投資理由。只要董事長提出異議,他必然能把話給圓回去。</br> 這個事情,大家怎么看?董事長話不多,那帶著些許老年斑的臉龐,卻格外地有威懾力。</br> 眾人自然各執一詞,有人覺得投資戰線太長,沒必要在那里設廠;也有人覺得黃龍礦產豐富,發展潛力巨大,再加下游產業鏈完善,還有天然良港,同時又有友商一起助力發展,倒是一個不錯的投資區域。順帶著還能以此為平臺,將北方的市場打開。</br> 董事長,您覺得這個方案怎么樣?我個人的意見,還是挺傾向黃龍的。嚴朝順勢說出了自己的立場,也做好了反駁董事長的準備。</br> 黃龍縣啊、黃龍縣!董事長仰起頭,那蒼老的眼睛里,竟然有某些回憶在片片劃過。許久過后,他竟眼角有些濕潤地說:這項投資計劃,我舉雙手贊成!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