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校區的慶典結束以后,高原又參加了同學聚餐,熱熱鬧鬧一直搞到下午,這個事情才算徹底結束。</br> 回到高王科技廠區后,他先叫上葉勛等人,視察了一下目前廠區的工作情況。然后又囑咐葉勛這邊,回頭派后勤部的人,去考察一下新興北路的那家養殖場。如果他家的肉制品沒問題,以后高王集團食堂的采購,盡量朝這家養殖場傾斜一下。</br> “高總,你什么時候連這種事兒都管了?”葉勛倒是十分不解地問。</br> “嗨,今天參加慶典,不是遇上老同學宋雪了嘛!她的人生挺遺憾的,當年因為家庭經濟原因輟了學,不然的話,現在混得應該不會比我差。反正這是咱自家買賣,到哪兒采購不是采購?至于這個老同學,能幫就幫一把,前提是她家的食材必須符合標準才行。”高原著重強調了最后一句話。</br> “成!您這大老總都發話了,這種雞毛蒜皮的事,我順手就給辦了。”葉勛在這種無關痛癢的小事上,一般不會有什么意見。</br> 高原走出廠房后,突然停住腳步問道:“哦對了,青城的徐總那邊怎么樣?公司還過得去吧?!”</br> 葉勛摘掉安全帽,扇著臉上的汗說:“你還甭說,這個老徐是真有一套!別的化工廠,對污水處理這個事情愁得焦頭爛額,巴不得趕緊找好下家,立刻把公司盤出去。可老徐這個家伙道行深啊,他治理污水有自己的一套法門,不僅沒被環保政策所影響,反而還拿了多項榮譽,現在都混成了‘省級環保企業’標兵了!”</br> 高原眉開眼笑,他對這個事情一點也不意外!老徐那人表面看著,好似對什么都蠻不在乎,其實越是這種人,他就越在乎!他只是對現狀產生了絕望,只是低調地堅守自己的本心而已。時勢造就英雄,當大環境轉向的時候,老徐這種金子才能被大浪給淘出來。</br> 葉勛則繼續贊不絕口道:“你不知道老徐那人多有意思!別的化工企業,蓄水池都臭氣熏天,生怕環保人員找茬挑事。可老徐竟然在他公司的蓄水池里養起了魚,活蹦亂跳的大鯉魚!那環保人員當時都被震驚了,當時就夸老徐,說高手在民間,他治污排污這套,還真是邪門!”</br> 高原則說:“你怎么不說老徐從國外買設備,花了多少錢呢?之前老徐說過,他的那些污水處理過后,是能達到飲用級別的。當然,能不能喝咱不清楚,但我估計用來養魚的話,那些魚還不至于死掉。”</br> “有意思的地方就在這里,老徐為了拿到‘省級環保企業’稱號,那真是歪招盡出!他當天讓公司大廚,給環保人員做了一道全魚宴。還讓公司的人給錄了像,大伙兒都說那魚好吃。”</br> 高原一愣道:“老徐不會膽大包天,用池子里養的魚,給做的飯吧?!”</br> 葉勛兩手一拍笑道:“可不是嘛!他找關系把錄像給送到了省里,結果省里打電話,問那些環保人員最近有沒有什么不良反應?青城當地的環保人員當時還一頭霧水,說身體沒啥情況啊?這上級怎么突然關心起他們的身體來了?后來這事兒一攤開才知道,老徐就是用了過濾水養的魚,給他們做的那頓飯!”</br> 說到這里,葉勛捂著肚子笑道:“因為這個事兒,省級環保企業稱號,當時就給拍板了!倒是青城那些環保人員,氣得一天三次打電話罵老徐,說身體要是真出了什么狀況,保準讓老徐陪個傾家蕩產。老徐也硬氣,說當時他也吃了,而且吃得最多,要進棺材也是他先進!”</br> “真沒問題啊?”高原還是有些擔憂道。</br> “都過去半個月了,要真鬧出了亂子,那老徐還能隔三差五,給我打電話吹牛皮啊?”</br> 高原禁不住一笑,但笑容中又帶著幾絲蒼涼。他知道老徐為什么要這么干,他一直對青城的領導有意見;若不是上面只顧發展經濟,他的家鄉也不會被污染成那樣。所以借著這個機會,小小地“報復”一下,同時還能給自己的企業,帶來更大榮譽和效益,這家伙一箭雙雕,還真是精得冒油。</br> 葉勛摟著高原的肩膀,回到辦公室里泡上茶,又有些頹喪的嘆息說:“不過再怎么掙扎也沒用了,老徐作為民營化工企業,無論獲得怎樣的殊榮,未來的大環境,也不會允許他生存下去了!”</br> 這個話題高原本不愿提及,可葉勛還是說了出來。未來化工領域的發展,不是說你環保搞得好,就能繼續存在的。環保搞得好,只能符合政策上的要求;可市場這一塊,老徐所要面對的則是跟巨無霸企業競爭。體量大的企業,可以做到薄利多銷,單憑這一點,就能擠垮絕大多數企業。這就是殘酷的市場,它不會給任何人講情面。</br> 高原在辦公室里,跟葉勛一直聊到黃昏。等到快日落的時候,高原的手機響了起來,竟然是劉建設打來的。</br> “領導,您怎么這個時間給我打電話?”高原看了看腕上的手表,這都已經過了下班時間了。</br> “大企業家,還忙著呢?有沒有時間出來,陪劉叔坐坐?”劉建設笑著問。</br> “叔您這是哪里話?我馬上就出發,到哪兒跟您見面?”高原立刻起身道。</br> “來你們高王莊的花坡吧,這里的景色很美,登高望遠,不論是高王莊,還是開發區,站在這花坡頂上,真的是一覽無余啊!”劉建設說完,就把電話掛了。</br> 高原把手機裝起來以后,便與葉勛道了別。能東西南北、一覽無余的地方,肯定是南坡,而且南坡距離北山景區較遠,那里相對比較清凈;劉叔這個大領導,肯定會選清凈的地方跟自己談事。</br> 高原開車來到南坡下,遠遠地他就看到了坡頂的兩個人影。他一路小跑上去,劉建設就坐在坡頂的草坪上,瞇眼看著遠處的夕陽。</br> “叔,怎么不去我公司里坐?”這次應該不是考察工作,因為除了秘書之外,劉建設誰也沒帶。</br> 劉建設先揮手讓秘書去車里等著,然后又拍了拍旁邊的草坪,讓高原坐在了他旁邊。</br> 終究還是要離開了,離開這個他嘔心瀝血的地方了。劉建設最終想見的人,還是這個踏實肯干的小伙子,一來為了道別,二來,他還有些事要囑咐高原。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