挫折也好、機遇也罷,該來的總歸是來了!高原慶幸自己,之前對西海岸的員工格外寬容,更感激劉建設把西海岸的村民,都安置在了高王集團里。</br> 這真的是大手腕、大智慧,讓西海岸的人與高王莊融為一家,他們真遇到解決不了的麻煩,那首先想到的就是自己嘛!而且一家人不說兩家話,既然同在一個村,那就有了一種天然的信任。可不要小看這種信任,關鍵時刻它就能發揮民心所向的作用!</br> 但高原還是要適當推脫一下,如果答應的太干脆,那保不齊人家回頭又要多想,又覺得這是個圈套。因此這個時候,必須要保持足夠的定力,離成功越近,就越要謹言慎行、步步小心。</br> “這…人家那么大的化工項目,而且是國企聯合,咱們高王集團雖然規模也不小,可終究是個村辦企業,在人家大國企面前,是上不了臺面的。我倒是想為西海岸出份力,可就怕人家不帶著咱玩兒啊?”高原一臉苦惱地說。</br> “他敢!”孫濤海當時就不樂意了,他撿起地上的樹枝扔出老遠,一拳砸在草坪上說:“高王集團加入化工項目,這是我們西海岸的民意。誰要是敢拒絕,連這個條件都不答應,那這個項目他們一輩子也落不了地!”</br> 孫濤海一挑頭,周圍的人也跟著義憤填膺了起來!西海岸是他們的家鄉,化工項目阻止不了,那找人實施監督的權利還沒有嗎?孫濤海撓著頭皮瞪眼道:“高總,只要村企愿意入股,愿意幫我們西海岸出這個頭,我們就是抬,也會把高王集團給抬進項目里!”</br> “這是你們幾個的意思?還是全體西海岸鄉親們的意愿?如果是大家的意愿,那咱村企肯定也要重視這個事,我明天就組織全體高層會議,來探討這個事情是否可行。如果這只是你們幾個的意思,那我也不能浪費村企高管的時間,畢竟大家都挺忙的。”高原朝他們認真說道。</br> 孫濤海起身拍著褲子說:“待會兒下了班,我就回去傳達這個指令。再這么僵持下去,誰也受不了,狗日的罪魁禍首劉建設都跑了,現在鬧事都找不到門路。可西海岸的人還得吃飯、還得休息、還得回歸正常的生活。不然…我們也不會硬著頭皮,麻煩您來幫這個忙。”</br> “行,鄉親們的訴求我理解,只要你們內部能意見統一,我會在村企力主這件事情。當然我不敢跟你們保證,這個事高王集團一定能參與,畢竟村企不是我個人的,大家的意見也很重要。我只能說盡力,盡力站在西海岸人的訴求上,來推動這個事情。”高原十分嚴肅而謹慎地回道。</br> 有了高原的保證,孫濤海等人的底氣也上來了。其實現在西海岸的人,大部分都不愿再鬧了;但如何華麗的收場,如何不引起公憤,同時又能退而求其次,把家鄉的污染降到最低,把監督的權利落實到位,才是他們必須要考慮的問題。</br> 傍晚孫濤海等人回去后,本想心平氣和地跟孫濤運溝通這事兒;結果那個火藥桶油鹽不進,在家里就跟孫濤海吵了起來。</br> 西海岸內部開始正式分化,孫濤海也不慣毛病,整個西海岸,不是你孫濤運說了算的,廣泛征求大家的意見,才是解決問題的最終途徑。</br> 于是孫濤海去了對抗前線,把引入高王集團,作為“化工項目監督方”的辦法,傳達給了西海岸的所有人。</br> 這人心都是肉長的,人家高王集團拿出自家的樓盤,先緊著西海岸人居住,這首先就令西海岸的人十分感激!要知道人家的自建樓盤質量杠杠的,價格還低,比其它地方的商業樓盤實惠多了。再有,之前所有企業都在裁員,唯獨高王集團一個員工都沒辭退,而且還給預支了工資,這種行為誰能不感激?</br> 高原如今更是名聲在外,全縣沒有說他差的!這人品和口碑,可不是花錢宣傳出來的,是人家實打實干出來的。有這樣一位企業家,來給西海岸的環境作保,西海岸人還有什么好顧慮的呢?</br> 那天晚上,整個西海岸人的想法,幾乎呈現出了一邊倒的趨勢。這可不是縣里給的臺階,是西海岸人自己討論出的辦法。自己給自己搭好了臺階,而且這個方法行之有效,那還有什么理由不抽身呢?</br> 施工方雖然停建了,但也沒有退讓一步;劉建設拍屁股走了,可各種項目卻已經落地了!縣里雖然左右為難,可他們也沒有權利終止這個項目的進程。所以圍著縣里鬧是沒用的,干耗下去也是沒用的!人家吃國庫糧的餓不死,繼續耗下去,餓死的只有西海岸人。</br> 牽扯到生存問題,大家心里都清楚該怎么選擇。那夜孫濤運把嗓子都喊啞了,卻沒得到多少人的回應。而且更有小道消息傳出,孫濤運是拿了別人的好處,一個月掙上萬塊,所以他才這么積極挑唆大家鬧事。如果大家不鬧了,他的財路就斷了,所以他才會如此上躥下跳。</br> 不管這消息是真是假,生存和時間,最能將最現實的選擇給提煉出來。既然高王集團能給西海岸撐腰,能將環境問題給妥善的處置,誰還會聽孫濤運瞎咧咧?</br> 但畢竟是要引進化工項目,這么大的事情,大家普遍采取了保守的態度;雖然心里都覺得讓高王集團出面可行,但誰也不敢明目張膽地作出妥協。孫濤海就出主意說:“高總說他認識化工廠的人,而且人家把污染處理的很好!咱們也事不宜遲,趕緊推選出一批考察代表出來,親自去跑一趟化工廠,看看那污染到底是什么樣的。”</br> “對,這污染光從照片上看不行,咱也得實地考察一番!”</br> “濤海,高總那邊什么時候能安排參觀?”</br> 孫濤海站在月光下激動道:“高總說隨時都可以,只要咱們內部統一意見,愿意跟他一起去考察,我們公司會隨時安排車,讓大家親臨化工一線!”</br> 次日清晨高原剛起床,就接到了孫濤海的電話,說西海岸的參觀代表已經準備好了,他們今天就要去參觀化工廠。</br> 高原激動地直接跳下了床,把給孩子穿衣服的唐佩嚇了一跳。“干嘛哦?一驚一乍的!”</br> 高原極盡全力地控制著臉上的喜悅,故意壓低嗓門說:“好,知道了,你們先去高王科技園區集合,我待會兒就讓公司派車,咱們出發去青城!”</br> 掛斷電話后,高原禁不住上前,捧起唐佩的臉頰,狠狠親了一口!</br> 唐佩臉頰微紅地笑道:“吃錯藥啦?大早晨起來,怎么跟個孩子似的瞎鬧?”</br> 高原激動地擺著手,許久才組織語言說:“化工原料的寒冬,制造企業的寒冬,馬上就要迎來春光了!唐佩,這個事情能不能成,就看我今天的表現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