跨年夜過后,蘇念的寒假時光很是風平浪靜。
跟章笑笑和宋歌出去玩的時候,她講了讓許樺假扮男朋友以后發生的事,嘴角不自覺地泛起笑意。兩個人聽得也是激動不已,章笑笑感嘆道:“這簡直就是小說啊蘇念,雜志里的故事都沒有你的浪漫?!?br/>
宋歌彎起嘴角,“是啊,這個許樺聽起來倒是很不錯。哎,你有沒有他的照片,給我倆看看?!?br/>
章笑笑也來了勁,嚷嚷著要看許樺的照片。
蘇念說:“他空間從來沒有發過照片,我們倆也沒有合照過?!?br/>
得知沒有照片,兩個人失望極了。蘇念安撫道:“沒事,高二你們不就回來了?還愁見不到本人嗎?”
想想也是,章笑笑和宋歌也不再糾結。幾個人很快又聊起了別的事情。
假期的其余時間,蘇念過得十分平淡乏味。
期間,陳嵩在企鵝號上找了蘇念一次。
“滴滴,蘇大作詞人,之前你答應過給我寫歌詞的,我歌詞呢?”
“那你的曲子呢?沒有曲子我怎么寫啊。”
“哎呀,不要在意這些細節。你先寫給我唄,沒準我能把旋律給你編出來?!?br/>
“那好,寫的不好不許賴我哦。”
“放心,必不會?!?br/>
蘇念認真鋪開紙構思,卻發現自己一直跳不出五月天的怪圈,每想到一個詞,腦子里就會蹦出他們用到這個詞的歌詞。都怪平時聽了太多了。
于是一整個假期,她也只憋出了四五首狗屁不通的詞匯堆砌。
多少也得有點成果交差,爛就爛吧。
蘇念這么想著,歸納了自己的破爛草稿,然后工工整整謄在了專門準備給陳嵩的筆記本上。
寒假來得早,走得也早。二月末轉瞬即至,到了開學的日子。
蘇念剛到走廊,就聽到了教室里又笑又鬧的聲音。推開門,大家都在熱火朝天的聊著。
有換了發型的正在眉飛色舞地展示,有沒寫完作業的正在加緊抄著同桌的答案,有過年貪嘴吃胖了的正惱羞成怒地澄清自己只是穿得多而已。
絕大多數人一整個寒假都沒有見過面,剛剛開學,場面自然熱鬧極了。
除了許樺,蘇念在寒假期間也沒有見過其他人。
找到座位,隋子麥眸子微挑,“好久不見啊。”
“好久不見。”蘇念坐下笑著說。
隋子麥仔仔細細打量了一下蘇念,問道:“你是不是瘦了不少???”
蘇念有些驚喜,她是瘦了不少,但是沒想到穿著厚厚的衣服效果也有這么明顯。
江月揚從二人身邊路過時聽到了,也過來端詳著,說:“真的哎,蘇念你瘦了好多,臉都有點尖了。大過年的,你怎么做到的?。俊?br/>
“其實我也不是寒假突然瘦的,開學不久我就想著減肥了。我運動不了,主要還是注意飲食。”蘇念有些不好意思地說。
前桌的女生聞言也回頭,幾個女孩子聊起了減肥的事。
陳嵩和許樺也陸續到了。
陳嵩也眼尖地發現了蘇念的變化,扭著身子加入了減肥話題圈中。
許樺默然凝望著。
看煙花的時候他就發現蘇念的臉沒有以前肉了,只是沒想到一個寒假過去,她又瘦了好多。
第一節課結束,開學的火熱氣氛逐漸被學習的枯燥壓了過去。
“對了,跟你說個事?!彼遄欲溍虼剑拔腋鯘佤[掰了?!?br/>
“???怎么回事?”蘇念詫異,這兩人連面都沒見過,怎么會鬧成這個樣子。
“三言兩語說不清楚,可能是我又偏執了吧。本來我們也不是經常聊天,連朋友都不算,結果我還跟他大吵了一架。之后,雖然他沒有拉黑我,但是我覺得我們不會再有后續了。”隋子麥嘲弄一笑,“也不對,我們從來就沒有真正的開始過。”
“那,你還好嗎?”蘇念把聲調放輕,“如果你想要談談心的話,可以找我。”
隋子麥點點頭,“我知道。不過,我沒事了。”她一副釋然的表情,瞅著蘇念,“別看你傻了吧唧的,其實你命挺好的?!?br/>
不待蘇念回答,隋子麥就拍了拍蘇念的胳膊,“不說這個了,把你英語寒假作業的選擇題借我抄抄?!?br/>
蘇念也不再多問,只把作業找出來給隋子麥。
直到下午,陳嵩才突然想起了什么,戳著蘇念的后背道:“我才想起來啊,你給我寫歌詞了嗎?”
“寫了寫了?!碧K念拿出筆記本作恭恭敬敬狀呈上,“請陳天王過目?!?br/>
在陳嵩手伸來時,她又往回縮了縮,想著還是打個預防針為妙,說:“那個,寫歌詞,真的好難啊。你看完了不許罵人?!?br/>
陳嵩一把拿過去,“快拿來吧你。蘇念我發現你廢話越來越多了?!?br/>
展開讀了一會兒,他喜上眉梢,“蘇念你寫的真好。”
蘇念只覺得頭頂有一只烏鴉飛過,留下一串句號。
看著她這樣,陳嵩用手拍了拍桌子,“喂,你以為我糊弄你呢?真的很好,比我寫得好多了。對了,你再繼續給我寫幾個唄?”
還來?蘇念傻住了。
陳嵩立馬耷拉下臉,“怎么,你要拋棄我單飛?。俊?br/>
蘇念只能哭笑不得地應下來。
接下來的日子,生活如常進行。
蘇念徹底變成了一個懷春少女。
高中生活起早貪黑,疲憊不堪,可只要想到在學校能見到許樺,和他說話,她就覺得上學一點都不辛苦,因為它悄悄成全了無數次自己內心里的隱秘浪漫。
但是隨著時間變長,蘇念和許樺之間微妙的氣氛已經被不少同學察覺到,關于班級第一名與第二名的緋聞,在二十班悄悄流傳開來。
某天早上,四個人中,蘇念最早到了教室。
她正在心情很好地整理著桌面,女生們刺耳的討論聲從旁邊傳來。
“什么?許樺喜歡她?”一個女生陰陽怪氣道。
“可不是嘛,許樺是不是瘋了啊。就她?”
“對啊,怎么可能是她?”
蘇念仿佛被人戳中神經,猛地轉頭看過去。
只見安佳萱正鐵青著臉死死盯著她。她身邊還圍著幾個女生,其中一個悄悄回頭,也是一臉鄙夷地看著自己。
蘇念強行讓自己鎮定地轉回頭來,但是她控制不住自己去關注著旁邊的動靜。
幾個女生湊得更近了一些,她聽不清她們說話,卻能聽到她們時不時的嗤笑聲。
蘇念無比確定她們是在笑自己。
不能跑,不能跑,不能跑。
她咬著牙阻止著心里另一個很想奪門而出的自己。
她又沒有做錯什么,為什么要跑掉。
許樺進教室的瞬間,那幾個女生噤了聲。
看著蘇念難看的臉色,許樺在她身邊頓了頓,問:“你怎么了?沒睡好嗎?”
蘇念如芒在背,她知道那幾個女生一定在看著自己。她繼續強自鎮定地點點頭,“大概是?!?br/>
“那一會兒早自習你就睡一覺。”許樺坐下,“我給你盯著老張?!?br/>
整個早自習,蘇念的腦海里播放了無數遍那幾個女生的冷嘲熱諷和仿佛要穿透她的眼神。
盡管蘇念再三告訴自己不需要在意所有人的看法,可是她又想起了自己初中時被男生們開的所有惡意的、與外貌有關的玩笑。
她,本就是一個自卑到骨子里的人。
是啊,許樺那樣一個美好到似乎不可觸及的少年,喜歡這樣一個不漂亮不出眾的自己,大概就像玫瑰墜入了泥沼,誰知道了估計都會看不過去。
蘇念突然覺得更加難過,心像是被什么死死堵住。
晚上放學,蘇念難得是第一個到班車的。她坐在屬于她的靠窗的位置,失神地看著路口紅綠燈來回機械的交錯。
“砰”的一聲,自己旁邊的車窗被拍了一下。
蘇念嚇了一跳,望過去,是許樺。他怎么又來這邊了?
許樺沒有背書包,只有手里卷著一本練習冊,看起來正是剛才敲車窗的“犯罪工具”。
許樺的嘴張張合合,說了四個字。但是他好像沒有出聲,又或者聲音非常之輕微,因為蘇念什么都沒有聽見。
她正要拉開車窗詢問,許樺已經騎車離開了。
蘇念納悶。這人干嘛?跑過來用她根本聽不見的聲音說了四個字,然后就走了?她又不會唇語。
她仔細回憶著許樺的口型。
不像是我喜歡你。蘇念第一時間排除了自己這個自戀的念頭。
那能是什么呢?她不禁想了一路。
第二天,許樺到教室,蘇念第一句話就問起昨天班車邊的事。
許樺只笑得一臉得逞,“我就不告訴你,慢慢猜去吧。”
蘇念又好笑又好氣,追問了幾次,許樺卻堅持不肯透露。她也只得作罷,佯怒地看了他一眼,便轉過身去。
過了幾分鐘,許樺伸手輕輕撥著蘇念的校服袖子。
蘇念回頭,只見許樺趴在桌子上,頭杵在胳膊上,看上去一副乖順的模樣。
“干嘛???”蘇念有些忍俊不禁。
許樺變戲法一樣掏出一袋橙子糖,放輕聲音說:“別生氣,給你吃糖。就讓我賣個關子吧,等夏天你再問我,我就告訴你?!?br/>
“好啊。”蘇念接過糖,說,“到時候可不許耍賴?!?br/>
“一定。”
在這一刻,蘇念突然就想通了。也許自己不用在意那么多。
此刻許樺就在自己身邊,而她,只要看著他就夠了。
那些人說什么,好像都不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