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她是自己開著車子出去的,路上她還到花店買了一束白菊花。
黑夜中的墓園很陰森,可是一向膽小的她此時竟然一點都不覺得害怕。第一次來,她也不知道徐爸爸的墓碑到底是哪一塊。
她用手機照明在一塊塊的墓碑前走過去,終于看到了爸爸的照片。
她跪在墓前,癡癡的看著那張小小的照片中爸爸的面容。周圍都是暗黑的夜色,只有手機照出來的那一塊地方可以讓她再一次好好的看看爸爸的臉。
她說:“爸爸,對不起,我來晚了,你肯定很想我吧?寶寶今天剛滿月,長得像我,特別的可愛,你以前就說我小時候長得可愛,可惜了,沒來得及讓你看一眼……爸,我知道你怪我,所以把我一個人丟下了,你是應該怪我,你辛辛苦苦的把我養(yǎng)大,沒有享過一天的福,可我呢,卻愛著那個把你害死的人,不僅愛,還為他生了孩子,媽媽說的對,我就是這個家的禍害,要是沒有我,你還會活得好好的,媽媽和依澤也不用那么的辛苦……”
她的長發(fā)和黑色的風衣在夜晚的風中飛揚翻卷,冷冽的風刮過她的臉,淚干了又重新落下來。
她的聲音在寂靜的墓園中顯特別的悲涼和凄冷。她還在低低的訴說著:“我知道殺父之仇不共戴天,我這一輩子都應該跟他站在對立的立場,我應該恨著他,怨著他,隨時置他于死地,可是爸爸我做不到,我愛他,我也恨自己,可我真的沒有辦法,爸爸,他欠你的我來還好不好,我去陪你,我知道你肯定想我了……”
她笑,摸著爸爸的照片,邊流淚邊笑,口袋里的一瓶藥是她早就準備好了的,她把里面的藥片全都倒出來,一顆一顆的吞下去。
今晚陳家別墅異常熱鬧,陳太太拗不過陳墨陽,但是還是顧著面子并不想大操大辦,通知的人并不多,都是一些走得近的親戚,但是臨了聞訊而來的人還是一大堆,趁機拍馬屁的,湊熱鬧的比比皆是。
大家都對陳家橫空出世的孫女感到很好奇,之前就知道陳墨陽玩女人厲害,也聽聞過他要當爸爸的消息,但總有些不可置信,可如今看見他抱著女兒出現,滿面笑容的跟親戚介紹,眾人才算接受了這個事實。
只是,一直沒有見到孩子的媽媽,親戚們都感到很不解,可沒有一個人敢問,大家都只是紛紛贊揚孩子的漂亮,以及和陳墨陽的相像。
小寶寶一下見到這么多人,黑黑的眼珠子轉來轉去的,不時的還會打個哈欠,確實特別的可愛,連原本一直板著臉的陳正國見到孩子后都舍不得放手。
陳墨陽雖然面上一直笑著,但心底的不安感越來越重,孩子一直在陳正國夫妻的手上,他趁著眾人都圍在孩子身邊的時候,他退出去給徐依可打電話,手機一直響,就是沒有人接,他又打家里的電話,張阿姨說徐依可在房間里,沒聽到聲響,可能已經睡下了。
他也覺得自己可能是神經過敏,她手機經常亂放,沒接聽到也很正常,他道:“她今晚吃過晚飯了嗎。”
“吃了,自己親自去下的面。”
他想想,也沒什么不妥,道:“好像快下雨了,你把門窗關好,她害怕打雷,她等下要是醒了,你陪陪她。”
張阿姨說好,問他今晚寶寶抱不抱回來。
他說,等下再看看。
他掛了電話,趙詠薈就站在他的身后,他并沒有邀請她來,但也不知道她從哪里得到的消息,早早的就過來了,倒也沒來找他講話,就只是一個人坐在桌子的角落里。
趙詠薈道:“孩子很漂亮,五官長得很像你。”
他客套的道:“謝謝你賞臉過來,招待不周,你隨意就好。”
他越過她要回到酒席上去,趙詠薈擋在他面前,道:“徐依可怎么沒來?”
他道:“不該是你過問的事情,趙詠薈,我跟你之間只有工作上的合作關系,我希望你以后不要去騷擾依可,不然我下一次就不是這么好好的跟你說話。”
趙詠薈毫不退縮:“陳墨陽我愛你,不就是孩子嗎,我也可以為你生孩子,我可以不當模特,就在家里做家庭主婦,我可以像她那樣什么都依你,你想要幾個寶寶,我就生幾個。”
他冷笑,推開她,道:“想為我生孩子的女人不缺你一個,可是有資格當我孩子媽媽的女人只有她。”
趙詠薈在他身后尖叫:“陳墨陽,你們不會幸福的,你是她的殺父仇人!她怎么會愛你,她肯定是報復你才和你在一起的!”
他轉頭狠狠的道:“閉嘴!趙詠薈,千萬別以為我對你手下留情一點,你就可以胡言亂語!不要再癡心妄想,不然我們接下來的合作也取消。”
可是趙詠薈完全陷入了瘋狂的境地,眼里都是一片狂熱,她拉著他的手:“我知道你們不可能在一起,要不然你們也不會到現在還不結婚……我可以,我可以幫你照顧寶寶,你相信我,以后我會把寶寶當成我的孩子一樣,你不喜歡我什么我都改,好不好……”
他聽著她在那里天方夜譚,眼前的女人分明就是個瘋子。
他道:“趙詠薈,你不正常,你應該去看心理醫(yī)生。”
當了爸爸以后他都變得仁慈了,要是換成以往,他絕不會聽她多廢話一句。
他絕情的腳步和話語讓趙詠薈癱倒在地,哭喊道:“陳墨陽,你看著,總有一天我會當上陳太太的……”
陳墨陽回到酒席上,心情愈發(fā)的焦躁,寶寶突然哭了起來,陳太太道:“是不是今晚人太多把寶寶嚇到了。”
陳墨陽抱過孩子,道:“寶寶不怕生,可能是肚子餓了。”他哄著孩子,叫王阿姨去泡奶粉。
可是孩子不肯喝,就是張著嘴哭,哭得他心都揪成一團了。阿姨給寶寶檢查了一遍,沒有尿濕褲子,也沒有肚子餓,不知道為什么就是哭鬧個不停。
王阿姨道:“這是怎么了,寶寶平常很好哄的,是不是想媽媽了。”
他聽了,道:“寶寶,想媽媽了是不是,不哭了,爸爸帶你回家。”
陳太太道:“外面要開始下雨了,今晚留在這里吧,還有王阿姨在,哄一哄就好了。”
他搖頭,讓阿姨收拾東西,道:“寶寶想媽媽了,今晚要不回去,她會哭個不停,親戚這邊你幫我料理一下吧。”其實是他自己歸心似箭,不知道為什么,他心里有著濃烈的不安,他迫切的需要馬上見到她。
口袋里的電話響起,他接起來。
家里張阿姨焦急的聲音傳過來,道:“陳先生,不好了,依可她沒在房間里,不知道去哪里了……”
電話里還說了什么,他沒心思聽,他把孩子交給陳太太,然后狂奔出門,有一瞬間他覺得心都不在自己的胸腔里。
不是他想的那樣,絕對不是!她只是出去了一下,或許是去找朋友了,只是沒來得及跟張阿姨說一聲而已。
可是卻抑制不住心里莫名的恐慌,他又想起來了,出門前,她說什么了?她說,寶寶,媽媽不在,你要聽爸爸的話!
他安慰自己,她只是隨便說說的,一定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