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蕭苡寧猛的睜開眼睛,迎面的冷風和漆黑讓她下意識的一怔。
這是怎么回事?
她明明被梅華一刀戳破肚腹,眼睜睜的看著自己血盡而死。怎么現在的她卻在一條荒郊野外的河里浮浮沉沉?
疑問才起,她甚至來不及多想,腦袋忽然一陣巨痛,緊接著,腦海里閃過無數幀畫面,而這些回憶全都不屬于她。
不知道過了多久,那些畫面才漸漸消失,蕭苡寧慢慢的抬起頭,一對眸子閃著凜冽的寒光。
她重生了!
蕭苡寧確實死了,不過卻重生在成國公儲落難的大小姐蘇宬身上。
也就是說蕭苡寧從今往后就是蘇宬!
而堂堂國公府的嫡大小姐為何會身死在這盛京城外的河流里,蕭苡寧只能說,這世間,幸??偸悄敲聪嗨?,不幸的人卻各有各的不幸。認真說起來,蘇宬的身死不過又是一出人間慘劇罷了。
“咯咯……”
便在蕭苡寧……哦,不對,應該說是換了里子的蘇宬思緒萬千心潮起伏時,隔著模糊的水面,突然響起一串銀玲似的笑聲。
深更半夜的,誰會出現在這荒山野嶺外的小河?
沒等蘇宬困惑太久,一葉扁舟順流而下,朦朧的月色下,只見扁舟上一名絕色女子正赤著雙腳坐在船舷,笑靨生春的看向船尾身長玉立持槳蕩舟的男子。目力所及處,但見男子一身白色錦衣,烏鴉鴉的黑發用根白玉簪松松綰起。冷月清輝下,竟是說不出的卓然清貴,絕世出塵。
倘若不是夜色如墨,倘若不是荒郊野外,俊男美女的組合,怎么說應該都是給人一種神仙眷侶的感覺。當然,蘇宬沒有覺得什么不妥的,她壓下心頭生起的喜色,靜靜的等待小舟靠近。
很多年以后,蘇宬都一直在想,那個夜里,為什么她會安靜如斯的等待,而不是一開始便不顧一切的呼救。百思無解后,她將一切歸為,冥冥中一切自有天意!
小舟慢慢靠攏,靜待時機的蘇宬突然便大聲喊了起來“救命,救命啊……”
“??!有鬼啊!”
凄厲的尖叫聲一瞬響起,穿云破月,一瞬蓋過了蘇宬的呼救聲,樹林盡頭,無數只驚鳥撲棱著翅膀漆黑如墨的夜空飛去。
乍然而起的變化,使得水里的蘇宬都忘了反應,怔怔的看向船上如同犯了癔癥一般手舞足蹈的女子。
鬼?哪里有鬼?
蘇宬回頭四顧,莫名的便覺得寒意深深,越發大力的朝小舟游了過去,嘴里不忘大聲呼喊。
“救命,救命啊……”
“海棠別亂動,小心翻船?!甭曇羟逶?,宛若玉石相擊。
只可惜,一瞬間便被亂遭遭的叫喊聲給淹沒了。
“沐大官人你聽到了沒有?有鬼,還是個女鬼!”海棠倒在船倉里,面如白紙的看向船尾男子,伸了手,嘶聲喊道:“沐大官人,救我,救我……”
沐大官人?!蘇宬踩水的動作一頓,緊跟著身子猛的往水里沉,咕咚、咕咚連喝了幾大口水。
這一小會兒的功夫,小船卻是順風順水的到了蘇宬身邊。
“啊……噗……”
蘇宬披著濕淋淋的長發,一個猛子扎了出來,被水泡得發白的手猛的一把扣住了船舷。
“啊!”
凄厲的叫聲過后,女子兩眼一閉,昏死了過去。
蘇宬雙手扒拉著船舷,使出吃奶的力氣往小船上爬,可是,不知道是被水泡得太久了,還是這身子太弱了,費了半天的力,大半個身子仍舊泡在水里。
站在船尾的男子微微皺眉看著她,即不上前幫忙,也不出聲阻止。
“喂,拉我一把。”蘇宬突然抬頭對男子說道。
男子冷玉似的臉上綻起抹復雜的顏色,看著蘇宬,“我允許你上我的船了嗎?”
蘇宬扒著船舷的手一僵,問道:“你這是要見死不救?”
“你是我什么人?我為什么要救你?”男子半分不讓的問道。
蘇宬差點就氣笑了。
這可真是個渣男和賤人橫行的世界!
“真的不救?”蘇宬看向男子問道。
男子不語,一對點漆似的眸子卻是輕起微瀾。
“那你也給我下來!”
話落,蘇宬抓住船舷,身子曲起,雙腳狠狠的蹬向船身,小船一陣劇烈的搖晃。男子眉宇間綻起抹嘲諷的笑,但下一刻笑容卻陡然一僵。
蘇宬突然抓住了玉海堂擱在船舷外的腳,偏偏玉海棠在這個時候醒了,才睜眼便對上渾身透濕披散著長發的蘇宬,頓時撕心裂肺的喊了起來,掙扎著,撲打著,想要掙脫蘇宬的雙手。
船身巨烈搖晃起來!
“海棠別怕,她是人,不是鬼!”
男子的聲音沒落定,“咚”一聲船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