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行無視詹寶茹委屈莫名的臉,微微側(cè)首喊了一聲,“良玉?!?/p>
人群里,一名約十七八歲,單鳳眼,容長臉,長得并不如何美艷,但渾身上下卻無一不溫柔的女子落落大方的走了上前,“王爺?!?/p>
“你陪二小姐進趟宮,將這里的事和皇后娘娘說一遍,順便再去趟母后宮里,問問母后身邊可有閑著無事的嬤嬤,若是有,讓她賞一個給二小姐?!毖嘈姓f道。
“是,王爺。”話落,良玉轉(zhuǎn)身朝臉色慘白整個人搖搖欲墜的詹寶茹走去,“二小姐,我們走吧。”
良玉不但人生得溫柔,聲音也是柔柔的給人如沐春風(fēng)的感覺。但這溫柔繾綣的聲音聽在詹寶茹耳朵里,卻如同冰碴子一樣,咯得慌。
“我……”
她不想進宮,更不想讓太后賞個嬤嬤給她。
“璟王哥哥,我錯了,我發(fā)誓,我以后再不來覃氏藥堂了,你饒了我這回吧?!?/p>
詹寶茹走到燕行跟前,提了裙擺“撲通”一聲跪了下去。
良玉目光微抬朝燕行看去,燕行面目清冷眉目如霜神色間看不出絲毫軟化的意思。
“二小姐,你這是做什么?”良玉笑著伸手去扶詹寶茹,“你看,我也有好些日子沒有進宮了,你就當(dāng)是陪我走一趟吧?!?/p>
詹寶茹很想甩開良玉的手,但是她不敢。
良玉是什么人?
是太后娘娘親自賞給璟王的人,是連詹皇后見了都要賣個好的人,她小小一個候府庶女,吃了熊心豹子膽了,敢跟她叫板?
詹寶茹這會子腸子都悔青了,早就知道璟王和覃氏藥堂關(guān)系匪淺,她怎么就沒選個璟王不在京的日子來,怎么偏偏就選了今天這么個倒霉日子!
“璟王哥哥……”豆大的眼淚珠子“啪”的一聲奪眶而出,詹寶茹紅了眼眶,可憐兮兮的看著燕行,“璟王哥哥,饒了我這回吧,求您了。”
蘇宬看著哭得宛若梨花帶雨的詹寶茹,腦海里一瞬間閃過許多的畫面。
詹家的人,是不是天生就是個戲精?
她十五歲嫁進鶴慶候府,之后三年無所出,就在她不得不違心替詹景華物色通房侍妾時,詹景華卻深情的向她告白,他和她之間不會有旁人,倘若真是命中無子,那也是他殺戮太多,老天對他的懲罰,與她無關(guān)。真如此,旁系中過繼一個便是!
當(dāng)日的脈脈深情尚在,轉(zhuǎn)眼,他卻殺妻滅子!
“蘇姐姐!”
耳邊響起廣丹略帶急切的喊聲。
蘇宬恍然回神,這才發(fā)現(xiàn)院子里早已經(jīng)空空蕩蕩,那些人不知道什么都走光了。
“蘇姐姐,王爺在問你話呢!”廣丹的聲音再次響起。
蘇宬這才發(fā)現(xiàn),旁人都走了,但燕行還在。
“呃……我……王爺……”
她語無倫次的看著燕行,想要回答卻因為不知道燕行問了什么,根本無從回答,嚅嚅著站在那。
燕行不由得便多看了她一眼。
“王爺剛才問發(fā)生什么事了,怎么你的臉變成這樣。”
覃鴻雪適時的提點了蘇宬一句。
她的臉……蘇宬抬手摸了摸半邊疤痕糾結(jié)的臉,“前段時間雨水多,夜里屋里進了毒蟲……老先生和小公子都配過藥,只是,那毒太厲害……”
燕行眉梢輕揚,朝站在一側(cè)默不作聲的覃鴻雪問道:“這世上還有你爺爺解不了的毒?”
覃鴻雪若有深意的看了眼蘇宬,之后才說道:“若是旁人自然早就解了?!?/p>
燕行看了眼蘇宬,明知故問的問了句,“哦,為什么這樣說?”
覃鴻雪卻不再言語。
蘇宬不笨,當(dāng)日追著燕行來到覃氏藥堂,雖然隱瞞了身份,但名字用的卻仍是蘇宬倆字。而且,她早就有猜測,燕行應(yīng)該是認出了她的,不然,以覃偐謹(jǐn)小慎微,覃鴻雪對女子的萬般厭惡,這祖孫倆斷不可能收留來路不明的她!
現(xiàn)在,覃鴻雪當(dāng)著她說了這樣一句話,她還有什么不明白的?
人家早就知道了她的身份,她再藏著掖著到顯得她居心叵測了!好吧,雖然她確實有那么點小小的打算!
“成國公蘇煜之女蘇宬,見過王爺?!碧K宬提了裙擺緩緩跪下。
燕行目光微垂,落在即便是跪,背脊卻仍然挺得筆直的蘇宬身上。
覃鴻雪在聽到蘇宬自報家門后,精致如畫的臉上閃過一抹復(fù)雜的神色,最終卻歸于平淡。
“成國公蘇煜之女,蘇宬?”燕行慢慢踱到蘇宬跟前,目光居高臨下的看著她,“既是成國公府的大小姐,為何不回成國公府,卻要藏匿在這覃氏藥堂?”略一頓,“蘇宬,你有什么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