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乖孫子,你先別走,奶奶和你說點事。”
這一日,趙山河剛要睡覺,結果就被奶奶給叫住了,趙山河覺得有點奇怪,晚上吃飯時就感覺奶奶卻有點欲言又止,于是趕緊坐到炕沿上問道:
“奶奶,有啥事啊?”
“乖孫子,你現在飯店已經開業了,反正每天有你媽和你姐就行了,要不你去趟京城吧……”
“去京城?這時候去京城干啥呀?”
趙山河感覺非常詫異,從來沒聽說自家在京城還有親戚朋友啊。
不過吳鳳儀老太太看到趙山河問自己,并沒有回答他這個問題,在炕上慢慢的挪過去,就從炕柜里拿出那個裝著棺材本的鐵盒子。
里面除了上次趙山河還給老太太的錢以外,就是兩封保存完好的信箋,其中一封沒有打開,另外一封看來是寄過來的,上面有郵戳已經打開了。
看著上邊的姓名和地址,吳鳳儀沉思半晌想起老板臨終的囑托,于是鄭重遞給趙山河道:
“這是你爺爺臨終之前交代給你的任務,他說等你回來以后,在冬至之前趕到京城,把這封信送過去,這個人是你爺爺當初的的首長……”
“就這么一封信為什么非要送過去呀,反正上面有地址直接郵過去就是了……”
趙山河接過兩份信,抽出已經打開寄給爺爺的這封信,簡單瀏覽下,意思就是讓爺爺去京城。
只是爺爺上半年離世后,京城之行就沒能如愿,這也成了老爺子臨終前的遺憾。
另外那封信是還沒寄出的信,封面看起來就是爺爺的筆體,只見上邊除了地址名字以外,就是特意標明必須本人親啟的字樣。
趙山河心里還是有點想不明白,只不過是封信而已,在這個年代天南地北交流的方式就是書信。
根本沒有后世那么方便,又是電話又是微信qq的,隨時隨地都可以聯絡到人。
如果感覺不安全到時候寄個掛號信也行啊,不過吳鳳儀老太太并沒有給他任何的解釋,只是說這是你爺爺臨終的遺愿,無論如何要幫他完成。
爺爺在趙山河心目中地位崇高,聽奶奶也不想過多解釋,當然也就不會再問任何的理由,想著把這封信給送過去就是了。
“奶奶,您放心吧,賺錢哪有爺爺的遺愿重要,我明天安排一下,后天早晨就出發去京城。”
趙山河說完看到奶奶躺下來,這才拉了炕沿下的燈繩,把奶奶房間的燈關掉,回到房間睡覺。
*
這兩天安頓好家里的一切,趙山河就來到省城火車站,然后很順利的買到了去京城的硬座車票。
坐在從省城奉天到京城的綠皮火車上,上車前趙山河特意買了燒餅和香腸花生米到時在路上吃。
其實如果去找湯旺祖或者鄭紅兵他們,就連臥鋪票都不是問題。
盡管這個年代買臥鋪不僅需要介紹信,還需要找關系才能買得到,不過趙山河還是選擇硬座票。ωωω.ΧしεωēN.CoM
革命尚未成功,趙山河盡管現在不差錢,不過還是不想養成驕奢淫逸的壞習慣。
畢竟自己年輕,這次去京城除了帶點鞍城的土特產以外,也沒有什么貴重的東西怕丟。
再說坐在綠皮車廂看到南來北往的旅客,在充斥著各種氣味的車廂里,擠得滿滿登登的人群,聽著各地的方言俚語,這也是難得的人間煙火氣。
“兄弟,看你這樣是出差還是串門啊?把報紙借我看看行嗎?”
坐在對面的中年大叔,看到趙山河儀表堂堂,上車后就拿出好幾份最新的報紙,不斷的瀏覽著上面的各種新聞,于是就搭訕著想借過來看看。
“我呀,去京城走親戚。”
趙山河知道長途旅行漫長而寂寞,看到對面的中年人戴著旱獺帽,穿著軍大衣,舉手投足頗有派頭,一看就像是在企業上班常跑外的業務領導。
于是就拿起份《奉天日報》遞給他道,“大哥,應該是去京城出差?”
“是啊,這不馬上到年底了嗎,外邊欠的錢也收不回來,沒辦法職工都要發工資呢,打電話拍電報要賬都沒效果,我這不就只能上門討債了。”
中年人沒想到趙山河竟然一眼就看出自己是出差,頓時眼神中閃過一絲詫異,隨手接過報紙兩個人就攀談起來。
原來這個中年人叫叢奎,是奉天國營印刷廠的副廠長,這次到京城就是去找相關單位去要賬的。
在這個年代基本都是國營企業,他們之間業務往來基本就是賒賬,只是到了年底貨款還沒回來的話,就只能上門催收了。
畢竟到年底不光是涉及到工資獎金,還有員工的各種福利都要兌現,否則這些企業員工可不干。
不過這些問題說起來,都需要用錢才能解決。
聽說是要賬的,趙山河就想起來在八九十年代,國營企業之間的三角債,最后因為資金無法及時回籠,也造成很多企業面臨資金鏈斷裂的危險。
尤其是隨著個體經濟的逐漸蓬勃發展,不管是經營成本還是產品價格,都對國企形成巨大威脅。
這也是后來之所以國退民進的原因。
有些企業逐漸負債過多,國家也無能為力再繼續扶持,最后只能通過破產或者改制的方式,這就給了民營企業大力發展的良好機會。
隨著兩個人話題的逐漸深入,叢奎感覺趙山河不僅博學多才,更主要是市場經營理念新穎前衛,尤其是對印刷行業現在的市場現狀,還有未來發展娓娓道來高屋建瓴,讓他感覺受益匪淺。
其實從趙山河知道叢奎是奉天國營印刷廠后,頓時就想起這個季節正好是黃歷牌和掛歷、對聯、年畫的銷售旺季,每年的辭舊迎新這些都是印刷廠生產旺季。
可是作為印刷廠的經營副廠長,沒有能夠把精力放到出去跑市場和開發客戶,拉訂單創效益。
倒是千里迢迢跑到京城開討債,不僅沒有抓住這個賺錢的黃金時機,反而錯過了大好市場機遇。
足以看出,現在完全是舍本逐末。
估計企業現在經營絕對陷入了窘境,這時候不想著開疆拓土,盡量開發新的用戶,反而大把的精力投入到討債中,不說是徒勞,也是事倍功半。
想到前段時間和湯旺祖喝酒的時候,還談到機械廠到年底給員工的福利,還有對于新老客戶之間過年的贈送紀念品,趙山河頓時靈光乍現。
如果自己要是能夠把奉天國營印刷廠作為合作對象,然后在鞍城找到一些合作客戶,絕對可以在面前大賺特賺一筆。
想到當初太子奶的創始人李途純,最早抓到市場機遇,就是在銀行貸款出來后做掛歷。
結果為他賺取第一桶金兩百萬。
這件事當時經媒體報道過,讓趙山河記憶猶新。
既然上天給了自己賺錢的機會,要是錯過了豈不是天大的罪過?
有鑒于此,趙山河很快就完善自己的思路,剛才在叢奎面前侃侃而談,就是要引起他的注意。
果然,隨著兩個人話題的深入,趙山河心中暗喜,感覺這條魚已經開始上鉤了。